2026/4/17 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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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租的是个一室一厅的房子,一楼有个小院子,还有个公共的卫生间。
才从外面回来就见房东太太带着女儿小周和保洁阿姨过来打扫卫生,探头一看才知道是重新装修过了,换了粉色的瓷砖。
蓓蓓也过来了,上楼就问我,“饱饱呢?”
“不知道,回来后就没见过……可能是跑了。”
我把提着的大包小包放下,指了指通往天台的楼梯,那门底下特意留了个活动小门,是给小动物们进出的。
那时候走得急,哪里还顾得上猫呢……每天都在想,它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好好活着……可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回来后,我就在天台那门边放一小盘拌匀的米饭,每晚都放一回,盼着它会回来吃。
一个多月了,也没见着它的影子我就知道它可能回不来了。
可米饭有时会被吃掉一些,有时候又完全没动过的样子,我也说不准到底是不是它吃的……后来,有几回夜里我看见了猫,是俩只白肚皮的狸花,一只深色些,一只浅一些,个头都挺大的,毛茸茸的。
一见着人就溜走,多见几回胆子也就大了些,只要我不往台阶上走,那俩只猫儿就蹲在那儿等着,等我什么时候走了再吃。
是附近的野猫吧。
一想到我家饱饱可能也变成野猫了,还有可能已经不在了,我就觉得难受。
晚饭过后,我也还是拌了小碗饭过去放到了门边。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又悄悄开门出去瞄一眼。
但这一回,除了那俩只眼熟的猫,我好像还看到了我们家饱饱了。一只肚子白四肢白的狸花,背上有一大团浅棕黄色,看起来像一只三花。
只不过,现在已经是一只超大号的毛茸茸了,还一见到我就从小门遛了出去,不认识我了?
可我还是,看到了小门外不小心探出来的小半个猫咪脑袋。
我敢没上去,怕吓着它又跑没影儿了。转身悄摸摸下了楼去叫了蓓蓓,她喜欢猫,猫儿也都喜欢亲近她。
“饱饱它好像回来了,但它不理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蓓蓓一听饱饱可能回来了,拿着手机蹑手蹑脚地上了楼,好大一团的傲娇猫咪对我爱答不理的,倒是在蓓蓓蹲下来逗了几句后,过来轻蹭了蹭她。
我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大概在猫猫心里是觉得我曾经抛弃过它了吧……记恨着,要给我点苦头吃吃呢。
可它还活着,我又觉得这比什么都重要了……我最希望的,是它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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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在小院看见一张牙签大小的白纸条缓缓飘在空中,总觉着有些不对劲。忍不住轻拉了拉站旁边的小周,小声问她,“……你知道域么?”
“域?”
小周回过头来,不解地看向我。她化了妆,五官立体,精致好看,棕黑色的长卷发柔柔地垂在酒红色的长裙上,很是惹眼。
甚至比好些女明星都漂亮。
“就是……类似异空间。”我呼吸一紧,挪开了眼看向那小纸条,“小心些注意别碰到那纸条儿,如果这是域……”
“一旦招惹上,就不知道会去哪儿了。”
“也许,一辈子都回不来的。”
眼见着那纸条儿轻飘飘落在前面桌边的一个纸盒上,我忽觉脊背微微一僵,有些发凉。沾上了纸条后,那纸盒从上到下,逐渐消失,几息后彻底不见了。
就像是融进了夜色里。
我等了一下见没什么其他动静了,才走近桌子看了看,又在周围找了下,最后在旁边放着的一个笔记本大小的纸盒后面找到了它,这算是只移动到了反面?
原来就算沾上了,也不会移动太远。
我松了口气,但没一会儿就又看见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纸条儿从空中缓缓飘落……
“小心……”我拉着小周躲开,频频后退,可那纸条儿还是歪歪扭扭地跟了上来。
小周不小心扭到了脚,低低惊呼了一声,很快又稳住了身形。
可这一声惊呼还是引来了右边窗户里面的忙着打扫客厅的小周她爸,他拿着扫帚走近,隔着窗户问,“怎么了?”
那纸条儿就这么凑巧地,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微风吹得拐了个弯儿,飘进了窗户,落在了正探头往外看的小周她爸身上……准确来说是落在了他裤腿上。
“爸——”
小周瞪圆了眼睛惊叫着想让她爸退开,却已经来不及了。我俩就这么隔着个窗户看着戴着银框眼镜的房东先生低头看着自己黑皮鞋黑西裤的腿,一脸惊讶地,自下而上地消失了,融入到了夜色之中。
“我爸他,会到哪儿了……”小周抓着我手臂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她比我高许多,这么一抓,我差一点儿也有些站不稳。
我看着左手上拿着的房东太太之前给我的说是自家店里做的一块像三明治的糕点,上面透明包装袋上印着的一行有些模糊的黑字地址,有些恍惚……
西宁大街?
这不是我前阵子才去过的那一条民国时期建的老商店街么?我还记得店里,那个有钱人家的小女孩还跟我说去书店买十二分娃娃六分娃娃很便宜……
难道——
我震惊地看向了小周,“你家这店,是不是在西宁大街,那个民国时期老建筑的西饼店?”
小周一愣,点了点头,“……是有一家老铺子,我小时候放学了经常去那儿。”
那条街的都是有钱人,有不少房产……这就对上了!
我曾见过的那个小女孩,果然就是小周……而且,那条街不对劲,街上不是还有个阵法?
“我直觉,你爸可能移动到那边了。”我将手中的糕点上的地址指给她看,“有可能是在这里。”
***
回到学校,我还是有些蔫蔫的,手脚没什么力气,眼睛也睁不开,很困……
看看旁边走过的猫咪,又看看站在我左边笑着给狗狗投喂的女同学,心想这些动物怎么就这么瘦呢,猫狗瘦,老虎瘦,山羊瘦……
“以后,等我好些了……多给你们带点吃的。”我趴着栏杆,低低地自说自话。
过了一会儿又转过了身,背靠着栏杆,看天,看天边……
视线左边似有个模糊的青年人形,我觉着不对劲儿,眯了眯眼睛,双手合十默念阿弥陀佛。
再一看,果真是消失了。
可再眯眼,又觉得不对……
左边消失了的白衬衣黑西裤瘦子平移到了右边,变成了个白长胡子的穿着浅黑长袍的高瘦老头了?
实体化了?!
却见系主任朝老头子迎了上来,恭敬地喊了声俞教授,然后引着人往教学楼走去又示意在校园投喂动物的学生们跟上。
我也跟在后面进了教学楼,那是个呈长方体的房间,左右各一间,左边的是入口,右边是里间。
系主任就在外间的办公桌上跟老教授讨论是不是要继续进行针对教学——一个学生一套方案深度钻研下去。
但目前情况不太乐观,有学生精神不稳定,甚至出现了自杀倾向。比如学幻术的,还有一直做着解剖切割实验的,毒药物实验的……
主任将上个学期的学生资料给老教授看,又提出现在考虑的另一种方案是小组教学,由一个老师带几个学生,因材施教。一个小组的学生能力课题相似,却不尽相同,是相互协助互补。
这其实是比较稳妥的一种老式教学。
老教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第一种方案,他觉得太激进了会出事。又跟系主任提议之前出现了问题的学生,要多留意着些,想办法带他们走出来才行。
他说完,就朝我看了过来。
我猜是之前我眯眼偷看他的小动作被老头子觉察到了,他对我有兴趣……所以才选了我和另外俩女生,还有俩男生,但这俩人不在现场。
好像是学长来着,出任务去了。
所以现场就我,一个中性短发小麦色皮肤女生,一个漂亮的爱笑的长发女生。
学生被分了好几组,都留在外间等各自的老师过来领人,而我们三个则被老教授带去了里间。
老教授跟我们说规划的时候,我挪了好几次位置,因为我觉得冷。可这儿窗户多,风扇多,墙上四周都有黑色的大小风扇,怎么都避不开。
我走了一圈又转了回来,还抱着胳膊缩着脖子。老教授瞟了我一眼,说:“你这样子不行,得换个地方了。”
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我原是不想给人添麻烦的,可换了位置也还是吹得头晕,怕继续下去会感冒,也只得老实承认了我体虚这个事实。
真感冒了才是会麻烦别人。
到了教学楼外面,虽然是个有点阴天多云天气,可我还是觉得好多了。
老教授顺路去了隔壁教师办公室一趟,出来时手里拿了沓资料,突然就跟漂亮女生提起了上次作文比赛成绩不理想的事儿。
我走在前面也听见了,撇撇嘴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又不是我一个人没考好,派去的一个组都没拿到名次呢。”
我拿不到别人也拿不到,没压力~
我才不会给我压力,我就是个凑数的,还不是我自己报的名,是语文女教师给我报的,可不能怪我。
想到那次的作文题目,我轻摇了摇头,
写不好的啦,只要是考试固定题目我脑子就不好使了……
我跳下台阶,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又眯眼抬手看了看云层后模糊的光,闷闷地想:好不了了,就这样吧。
不知道这学期新换的小组怎样,应该不用再写作文了吧?就算是写作文,那也是关于玄学方面的了……
既然,我能看见隐身了的老头子,又能感觉到域的存在……
修玄学,应该也还行吧?
一觉醒来发现是真冷,因为我没盖好被子,膝盖下面都有些僵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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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捡第二颗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