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荆棘与未凉的约定
高一的最后一个月,阳光像是被谁拧开了阀门,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将教学楼的米白色瓷砖晒得发烫,踩上去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温度顺着鞋底往上爬。图书馆前的香樟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相互交织,织成一片巨大的绿荫,将地面上的光斑切割成零碎的小块,随风轻轻晃动。柯软潓坐在文科倾向的(2)班教室里,靠窗的第三排,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语文试卷上的现代文阅读题,题目是史铁生的《我与地坛》节选,字里行间的沉静与哲思,却丝毫没能让她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窗外那片晃动的绿荫,飘向了教学楼的另一头——那里是理科班的聚集地,(5)班就在三楼的走廊尽头。闫星辞就在那里。
距离图书馆那次无声的告别,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月。
四个月前的那个周末,天空放晴,阳光和她们初次相遇时一样温暖。图书馆二楼的文学区,书架之间的缝隙里,她们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柯软潓至今还记得,当时闫星辞的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痛苦,有怨恨,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藏在眼底深处的思念。她转身逃离时,放在闫星辞桌前的那张纸条,是她鼓足了毕生勇气写下的约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尖刻在纸上,带着她所有的期盼与不安。
“闫星辞,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我妈说,只要我考上名牌大学,她就不会再干涉我的生活。”
“所以,我会努力的。”
“你也要努力。”
“等我们都考上大学,等我自由了,我会去找你。”
“到时候,你能不能……再认识我一次?”
这几句话,柯软潓已经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每一次想起,心脏都会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攥住,带着一丝酸涩的暖意。她把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压在语文课本的最深处,夹在《诗经》和《楚辞》的篇章之间。那本语文课本是她特意挑选的,封面是淡雅的水墨竹石图,翻开时会闻到一股淡淡的油墨香,混合着纸张特有的气息,让她觉得安心。每天早读课,她都会先翻开课本,指尖抚过那片微微凸起的纸页,像是在触摸一个易碎的梦,然后才开始大声朗读古诗文,那些晦涩难懂的字句,在她口中变得格外坚定。
高一上学期的文理分科,像是一道无形的分水岭,将原本在同一个班级的她们,分到了不同的轨道上。柯软潓选文,是因为她从小就对文字有着天然的敏感,语文、历史、政治这些科目,对她来说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一种精神的寄托。而闫星辞选理,却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意外——那个曾经上课睡觉、逃课打球、成绩常年在及格线徘徊的体育生,竟然在分科表上毫不犹豫地勾选了理科。当时班主任还特意找她谈过话,语气里满是担忧:“闫星辞,你想清楚了吗?理科的学习难度可不比文科,你的数学和物理基础都比较薄弱,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柯软潓是后来从同桌李萌那里听到这段对话的,李萌的表哥和闫星辞在同一个篮球队,消息总是很灵通。据说,当时闫星辞只是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地说:“老师,我想清楚了,我选理科。”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选,包括柯软潓。但柯软潓隐隐猜到,或许是因为自己曾经说过,A大的中文系虽然是王牌,但理科的计算机专业和物理专业在全国排名更靠前;或许是因为,闫星辞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对抗那些阻碍她们的力量。无论原因是什么,柯软潓都觉得,她们之间像是有了一种无声的默契,一种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的羁绊。
分科后,她们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2)班在二楼的东侧,(5)班在三楼的西侧,中间隔着三个教室,还有一段长长的走廊。但这段物理距离,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将她们彻底隔开。柯软潓不再是那个温柔爱笑、眼里总是闪着光的女孩,经历了家庭的压力和那场无声的告别后,她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都埋头于堆积如山的习题册和课本中,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只能通过努力学习来寻找挣脱的希望。她的成绩稳步提升,从班级前十一路冲到前三,成为了老师眼中的乖乖女,同学口中的“学霸”,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成绩背后,是多少个挑灯夜读的夜晚,是多少次强忍着思念的泪水。
她的书桌右上角,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目标:A大中文系”,那是她的灯塔,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每次学习累到想放弃时,她就会抬头看看那张便签,然后想起图书馆里闫星辞的眼神,想起那张纸条上的约定,指尖便会重新凝聚起力量,拿起笔继续刷题。
而闫星辞,也变了。
柯软潓偶尔会在课间操的间隙,或者放学的路上,远远地看到她的身影。那个曾经总是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头发有些凌乱、浑身散发着桀骜不驯气息的女孩,如今却换上了干净整洁的校服,头发剪得更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变得愈发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她不再逃课,不再在课堂上睡觉,反而成了(5)班最让人意外的黑马。
李萌不止一次在柯软潓面前提起闫星辞,语气里满是惊叹:“软潓,你知道吗?闫星辞现在简直像是开了挂一样!上次数学周测,她竟然考了年级第二,物理更是直接拿了满分!以前她数学连及格都难,现在居然能超过那么多尖子生,也太厉害了吧!”
柯软潓每次听到这些话,心里都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她知道,闫星辞一定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她想起以前在初中时,闫星辞最讨厌的就是数学公式和物理定理,每次上数学课都会趴在桌子上睡觉,被老师点名批评也毫不在意。而现在,她竟然能在这些科目上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背后一定是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是无数次刷题刷到手指酸痛的坚持。
她们在走廊上相遇的次数很少,每次相遇,都像是一场精心排练过的默剧。柯软潓会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看着地面,脚步放得很慢,心脏却会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一样,怦怦直跳。而闫星辞,会用眼角的余光快速地瞥她一眼,然后脚步不停地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一阵带着淡淡汗水味的风。那阵风里,似乎还残留着她以前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气息,熟悉又陌生。
有一次,柯软潓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转身时正好撞上了刚从楼梯上来的闫星辞。她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物理习题册,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磨损,边角处微微卷起。柯软潓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水溅出来几滴,落在了她的校服裤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对不起,对不起!”柯软潓慌忙道歉,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饮水机,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闫星辞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裤腿上的湿痕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因为常年握笔和打球,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显得有些粗糙。
“擦擦。”闫星辞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一样。
柯软潓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闫星辞的脸上,勾勒出她清晰的侧脸轮廓。她的皮肤比以前黑了一些,应该是经常在操场上训练的缘故,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领上。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了以前的桀骜不驯,却多了几分沉静和疏离,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让人看不透。
柯软潓接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闫星辞的手指,一股微凉的触感传来,像是触电般,让她瞬间缩回了手。她低着头,快速地擦拭着裤腿上的湿痕,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谢……谢谢。”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走廊里的嘈杂声淹没。
闫星辞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千言万语,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转身,继续朝着(5)班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而孤单,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柯软潓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还带着闫星辞体温的纸巾,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她看着闫星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空落落的。她知道,她们都在努力地朝着同一个目标奔跑,都在守护着那个未说出口的约定,可这该死的距离,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让她们只能远远地看着彼此,不敢靠近。
这份脆弱的平衡,在一个周三的下午,被彻底打破了。
那天下午的第二节课是物理课,对于文科班的学生来说,物理课总是带着一种天生的枯燥与晦涩。物理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说话语速很慢,声音像是老旧的录音机,带着嗡嗡的杂音,让人昏昏欲睡。柯软潓坐在靠窗的位置,努力地集中注意力,听老师讲解着牛顿运动定律的综合应用,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公式和例题,可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飘向那个让她牵挂的身影。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敲响了,“笃笃笃”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在沉闷的课堂上显得格外清晰。物理老师停下了讲课,转过身,看向门口,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请进。”
门被推开,教导主任王老师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种略显公式化的笑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带着好奇与探究。
柯软潓也抬起了头,看向那个男生。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白相间的校服,校服的领口有些松垮,袖口却随意地卷到了小臂,露出了结实的胳膊。他的头发是利落的短发,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额前的碎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没有遮住眼睛。他的五官很立体,眉骨很高,眼睛是深邃的双眼皮,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桀骜不驯,像是一匹没有被驯服的野马,扫过教室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仿佛在寻找什么目标。
他的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混合着少年人的张扬和一丝淡淡的疏离,与教室里那种埋头苦读的氛围格格不入。
“王老师,您有什么事吗?”物理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李老师,打扰你上课了,”王主任笑了笑,然后侧身让身后的男生走上前来,“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从邻市的实验中学转来的,沈砚。沈同学之前在那边的成绩很优秀,尤其是理科方面,很有天赋,这次转来我们学校,希望能和大家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沈砚站在讲台上,没有丝毫转校生该有的局促和不安,反而像是站在自己的领地一样,从容地接受着所有人的目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带着一丝玩味,眼神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了靠窗的柯软潓身上,目光停顿了几秒,才缓缓移开。
柯软潓的心莫名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低下头,假装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可指尖却有些微微发颤。她总觉得,这个叫沈砚的男生,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探究,像是要把人看穿一样。
“沈砚,你暂时先坐在柯软潓旁边的空位吧,”王主任指了指柯软潓身边的空座位,那是之前一个同学转学后留下的,一直空着,“柯软潓同学成绩很好,尤其是文科方面,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拎着自己的书包,一步步朝着柯软潓的方向走来。他的脚步声很轻,却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教室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柯软潓能感觉到身边的椅子被人拉开,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气息,和教室里弥漫的油墨味、粉笔灰味格格不入。那股烟草味很淡,不像是经常抽烟的人,更像是偶尔接触到的二手烟味,但还是让柯软潓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味道,总觉得带着一种颓废和放纵的气息。
沈砚坐下后,胳膊肘不经意地碰到了柯软潓的课桌,摞在桌角的一摞习题册晃了晃,最上面的一本差点掉下来。柯软潓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心里升起一丝不悦,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那摞习题册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尽量远离他。
沈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侧过头,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你就是柯软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刻意的暧昧,温热的气息拂过柯软潓的耳廓,让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嗯。”柯软潓敷衍地应了一声,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黑板上,可心里的烦躁感却越来越强烈。
“我听说,(5)班的闫星辞,对你很特别?”沈砚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低低的、带着探究的语气,像是在挖掘一个秘密。
柯软潓的心跳猛地一跳,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戳中了心事,脸上瞬间泛起一阵热意。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刚转来的陌生男生,竟然会知道闫星辞,还知道她们之间的事情。难道是在他转来之前,就已经打听好了?
“我们只是初中同学。”柯软潓的声音有些干涩,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指尖紧紧地攥着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只是初中同学?”沈砚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我可是听说,她为了跟你考同一所高中,放弃了去省体校的机会。省体校啊,多少体育生梦寐以求的地方,她竟然说放弃就放弃了,就为了和你在同一个学校?”
最后一句话,沈砚说得格外轻,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柯软潓的心脏。
这件事,是她心里最深的秘密,也是她最愧疚的地方。初中毕业时,闫星辞的篮球天赋已经很出众了,省体校的教练亲自来找过她,给她开出了优厚的条件,承诺让她直接进入省队训练,未来甚至有机会参加职业联赛。那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机会,可闫星辞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当时柯软潓问她为什么,闫星辞只是笑了笑,语气很轻松:“我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我也想试试,能不能考个好大学,跟你一起。”
那句话,像是一颗种子,落在了柯软潓的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她知道,闫星辞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只为了能和她在同一个学校,这份情谊,重得让她喘不过气。她一直把这件事埋在心里,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可现在,却被一个刚转来的陌生人轻易地说了出来。
柯软潓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眼眶也微微发热。她握紧了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没有再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想解释,这件事太私密,太沉重,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更何况,她不想和一个陌生人谈论自己和闫星辞的事情。
沈砚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没有再追问,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他转过身,从书包里掏出了自己的课本和笔记本,放在桌子上,然后便开始低头翻看,似乎对课堂内容很感兴趣。
可柯软潓却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了。物理老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黑板上的公式和例题也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沈砚的话,“她为了跟你考同一所高中,放弃了去省体校的机会”,每一次回响,都像是在她的心上重重地敲了一下,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不安。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他转来这所学校,真的只是因为转学那么简单吗?
无数个疑问在柯软潓的脑海里盘旋,让她坐立难安。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沈砚,他正低着头,认真地看着课本,侧脸的线条很硬朗,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看起来,他似乎真的在认真听课,可柯软潓却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气息,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手,正在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柯软潓像是坐针毡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直到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她才像是得到了解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下课铃刚响,物理老师还没走出教室,教室里就炸开了锅。同学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向沈砚提问,询问他以前的学校、兴趣爱好,语气里满是好奇。毕竟,在这个枯燥的备考阶段,来了一个新同学,而且还是个看起来很特别的新同学,无疑给大家的生活带来了一丝新鲜感。
沈砚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从容地回答着同学们的问题,言语间带着一种天生的亲和力,很快就和周围的几个男生打成了一片。他眉飞色舞地讲着自己以前在邻市实验中学的“光辉事迹”,比如在物理竞赛中拿到过省级奖项,比如篮球打得很好,曾经带领球队拿到过市联赛的冠军。周围的男生们听得啧啧称奇,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柯软潓看着这一幕,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她不喜欢沈砚这种张扬的性格,也不喜欢他身上那种刻意营造的优越感。她收拾好自己的书本和习题册,想趁着人多,偷偷地溜出教室,去走廊透透气,缓解一下心里的烦躁。
可就在她站起身,准备走出座位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沈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玩味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别急着走啊,柯软潓同学。”沈砚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原本围在他身边的男生们也都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八卦的意味。
柯软潓的脚步顿住了,心里升起一丝不安。她抬起头,看着沈砚,不解地问:“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沈砚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习题册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我听说你成绩很好,是咱们班的尖子生,尤其是文科方面,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
柯软潓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不明白沈砚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既然你成绩这么好,不如我们打个赌?”沈砚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
“赌?赌什么?”柯软潓皱起了眉,心里的警惕性瞬间提到了最高。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让她有些不自在。
“很简单,”沈砚的目光扫过她,带着一丝笃定的自信,“就赌下次期末考试,谁的总分更高。文科和理科的总分换算成标准分来比,公平公正。”
他顿了顿,故意停顿了几秒,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才缓缓说出赌注:“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至于我的条件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柯软潓的脸上,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语气也变得格外清晰:“我要你以后离闫星辞远点,不要再让她因为你分心。”
“轰”的一声,像是一颗炸弹在教室里炸开了。周围的同学们都惊呆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纷纷议论起来。
“什么?沈砚竟然要赌这个?”
“他和闫星辞认识吗?为什么要让柯软潓离她远点?”
“难道沈砚也喜欢闫星辞?所以才要针对柯软潓?”
“不对啊,闫星辞是理科班的,沈砚刚转来,怎么会认识她?”
各种猜测和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柯软潓,让她瞬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她的脸颊涨得通红,既愤怒又委屈,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慌。
她看着沈砚,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闫星辞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语气也冷了下来:“因为我看不惯她那副样子。明明是个体育生,却非要装模作样地搞学习,每天像个书呆子一样埋头刷题,还不是为了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尖锐的穿透力,刺得柯软潓耳膜生疼。
“她以前是什么样子?是篮球场上那个意气风发、谁都不服的人!可现在呢?她为了你,放弃了自己最爱的篮球,放弃了去省体校的机会,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值得吗?”沈砚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要让她知道,她根本配不上你,也保护不了你。你跟着她,只会被她拖累!”
“你胡说!”柯软潓终于忍不住反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闫星辞不是你说的那样!她努力学习,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我们的约定!她从来没有拖累我,反而一直在鼓励我!”
这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如此坚定地维护闫星辞。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里充满了勇气,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情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汹涌而出。
沈砚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反驳自己,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约定?什么约定?考上大学就在一起?柯软潓,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考上大学就真的自由了吗?你以为闫星辞真的能给你幸福吗?”
“她现在是成绩好了,可她以前的那些烂事,谁不知道?逃课、打架、顶撞老师,这样的人,就算考上了大学,又能怎么样?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沈砚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向柯软潓的心脏。她知道,沈砚说的都是事实,闫星辞以前确实是个让老师头疼的问题学生,可是,她已经变了。她努力学习,努力改正自己的缺点,只是为了能配得上自己,只是为了能实现那个约定。为什么就没有人能看到她的改变?为什么就没有人能理解她的付出?
柯软潓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嘴唇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教室门口传来,像是寒冬里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教室里所有的议论声。
“你在胡说什么?”
柯软潓猛地回头,朝着门口望去。
闫星辞站在那里,穿着一身蓝白色的运动服,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操场上训练回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神却异常冰冷,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盯着教室里的沈砚,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闫星辞和沈砚之间来回移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柯软潓的心里猛地一紧,既担心又有些安心。担心的是,闫星辞的脾气一向不好,沈砚的话这么过分,她肯定会生气,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安心的是,看到闫星辞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沈砚看到闫星辞,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露出了一抹挑衅的笑容:“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闫星辞同学。怎么?我说错了吗?被我说中了心事,急了?”
“我在跟柯软潓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沈砚的语气更加嚣张,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怎么?你现在是柯软潓的护花使者了?可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你配吗?”
闫星辞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朝着教室里走来。她的脚步很慢,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带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教室里的同学们都下意识地往两边退了退,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她走到柯软潓的身边,停下脚步,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将柯软潓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她的动作很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欲。柯软潓能感觉到闫星辞的后背很宽阔,很坚实,像是一堵可以依靠的墙,让她瞬间感到了安心。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闫星辞的声音依旧冰冷,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沈砚,“你想赌,我陪你。不过,赌约要改一改。”
沈砚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哦?怎么改?你说说看。”
“如果我赢了,”闫星辞的语气异常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仅要离软潓远点,永远不许再骚扰她,还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向她公开道歉,承认你今天说的都是废话。”
她顿了顿,目光更加冰冷:“如果我输了,我任凭你处置。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砚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似乎早就想好了要让闫星辞做什么。他看着闫星辞,眼神里带着一丝恶意的笑容:“好啊,一言为定。我要你输了之后,退出学校的篮球队,永远不要再碰篮球,而且,再也不要出现在柯软潓面前,连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允许有。”
篮球队。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刺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所有人都知道,篮球队是闫星辞的命。她从初中就开始打篮球,篮球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一项运动,更是一种信仰,一种精神的寄托。虽然她现在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学习上,但每天下午的训练,她从来没有缺席过。她在篮球场上的样子,是最意气风发、最耀眼的,那种专注和热爱,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沈砚提出这样的赌注,无疑是想彻底摧毁闫星辞最珍视的东西。
柯软潓的心里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拉住了闫星辞的衣角,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闫星辞,不要答应他!不值得!这个赌我们不打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不理他就好了!”
她不能让闫星辞为了自己,放弃篮球。那对闫星辞来说,太残忍了。
闫星辞回头,看向柯软潓。她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和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安抚。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柯软潓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强大的力量。
“没事,”闫星辞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不会输的。相信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让柯软潓瞬间安定了下来。虽然心里依旧充满了担忧,但看着闫星辞坚定的眼神,柯软潓还是点了点头,松开了拉着她衣角的手。
她知道,闫星辞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轻易改变。而她能做的,就是相信她,支持她。
沈砚看着她们之间的互动,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从现在开始,赌约生效。”
他伸出手,想要和闫星辞握手,以此来确认赌约的成立。
闫星辞却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不用握手。我闫星辞说话算话,不像某些人,只会耍嘴皮子。”
说完,她不再看沈砚,而是转过身,对柯软潓轻声说:“我送你回座位。”
柯软潓点了点头,跟着闫星辞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周围的同学们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看着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担忧,还有一丝八卦。
沈砚收回了自己伸出的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他冷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课本,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阴狠。
闫星辞看着柯软潓坐下,又叮嘱了一句:“别理他,好好学习。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柯软潓抬起头,看着闫星辞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你也要加油,注意安全。”
闫星辞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异常温暖,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柯软潓的心房。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教室。
看着闫星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柯软潓的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了。沈砚的出现,像是一根荆棘,闯入了她和闫星辞的世界,带来了无尽的麻烦和挑战。而那个赌约,像是一把悬在她们头顶的利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但她也知道,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困难,她和闫星辞都会一起面对。那个未凉的约定,是她们心中最坚定的信念,支撑着她们在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一步步往前走。
从那天起,沈砚就像是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了柯软潓和闫星辞的生活里。他似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针对她们身上,用尽各种手段来干扰她们的学习和生活。
他会在走廊上故意拦住柯软潓,挡住她的去路,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柯软潓,你说闫星辞这次能考多少分啊?会不会连我都不如?”
“你还是早点放弃吧,闫星辞根本赢不了我,到时候她退出篮球队,又不能见你,你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如你现在就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保证比闫星辞更能保护你,还能帮你提高成绩,让你顺利考上A大。”
每次听到这些话,柯软潓都会毫不犹豫地绕开他,加快脚步离开,不给他任何纠缠的机会。可沈砚像是乐此不疲一样,每天都会在不同的地方等着她,用各种话语来挑衅她、骚扰她。
他还会在篮球场边,当着所有篮球队队员和围观同学的面,大声嘲讽闫星辞。
“闫星辞,你这球打得也太烂了吧?还不如早点放弃,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就你这水平,以前怎么好意思在球场上耀武扬威的?我看你还是赶紧退出篮球队,专心学习吧,说不定还能多考几分,不至于输得太惨。”
“你说你为了柯软潓放弃了省体校,现在又要为了她放弃篮球,值得吗?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
闫星辞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会选择无视。她只是默默地拿起篮球,继续训练,投篮、运球、传球,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认真,格外用力。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浸湿了她的运动服,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她知道,沈砚就是想激怒她,让她失去理智,做出冲动的事情,从而影响她的学习和训练。她不能让沈砚得逞。
有一次,沈砚在篮球场边说得格外过分,甚至还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闫星辞的方向扔了过去,虽然没有砸到她,却落在了她的脚边,发出“啪”的一声响。
篮球队的队长见状,忍不住了,冲上去一把推开沈砚:“你干什么?会不会说话?再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沈砚被推得一个踉跄,站稳后,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我跟闫星辞说话,关你什么事?怎么?你们想以多欺少?”
“是你先挑衅人的!”队长也来了火气,语气强硬地说,“闫星辞是我们队的核心,你在这里侮辱她,就是侮辱我们整个篮球队!”
周围的篮球队队员也都围了过来,怒视着沈砚,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闫星辞停下了训练,走了过来,拉住了队长的胳膊,摇了摇头:“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看着沈砚,眼神冰冷:“如果你只是想在这里耍嘴皮子,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是篮球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沈砚看着闫星辞身后的一群篮球队队员,知道自己讨不到好处,冷哼了一声:“好,我不跟你们计较。咱们走着瞧,考试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篮球场,临走时还狠狠地瞪了闫星辞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看着沈砚离去的背影,队长忍不住对闫星辞说:“星辞,你也太能忍了吧?他都那么过分了,你还不教训他一下?”
闫星辞笑了笑,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没必要。跟他计较,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和训练,赢下那个赌约。”
她的心里很清楚,只有用实力说话,才能彻底打垮沈砚的嚣张气焰。
沈砚还会用更卑劣的手段来干扰她们。他会在作业本上写下一些挑衅的话,比如“闫星辞,你肯定赢不了我”“柯软潓,等着我赢了赌约,你就只能离闫星辞远点了”,然后让同学转交给她们。他还会故意在课堂上找柯软潓说话,打断她的思路,影响她听课。甚至会在考试的时候,偷偷地瞥柯软潓的试卷,试图抄袭,被发现后还反咬一口,说柯软潓想抄他的。
面对沈砚的种种挑衅和骚扰,柯软潓和闫星辞都选择了默默承受,然后把所有的压力都转化为努力学习的动力。
闫星辞变得更加刻苦了。她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洗漱完毕后,就去学校的操场跑步,跑完步后,就去教室背书、刷题。她的英语基础比较薄弱,就每天早上花一个小时背单词、读课文,晚上再花两个小时做英语试卷,总结错题。她的数学和物理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她还是不满足,买了大量的竞赛题和模拟题,一道一道地刷,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去问老师、问同学,直到弄明白为止。
每天下午的篮球训练,她也从来没有缺席过。训练结束后,别的队员都去休息了,她还会一个人留在篮球场上,练习投篮和运球,直到天黑才离开。回到家后,她还要继续学习到深夜,有时候甚至会熬到凌晨一两点。她的眼底渐渐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脸色也比以前苍白了一些,但眼神却越来越坚定,越来越亮。
柯软潓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知道闫星辞承受着多大的压力,既要应对繁重的学习任务,又要参加篮球训练,还要面对沈砚的各种挑衅。她想帮闫星辞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只能更加努力地学习,想用自己的成绩来鼓励闫星辞,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柯软潓的文科成绩本来就很好,但她还是给自己制定了更严格的学习计划。每天早上,她会比平时早到学校半个小时,在教室里默写古诗文和英语单词。中午午休的时候,她也不回宿舍,而是留在教室刷题、整理笔记。晚上放学回家后,她会复习当天所学的知识,预习第二天的课程,然后做大量的模拟题,提升自己的解题速度和准确率。
她还会利用课间十分钟的时间,偷偷跑到三楼的走廊尽头,远远地看着(5)班的教室门口。有时候,她能看到闫星辞从教室里走出来,去接水或者上厕所,她就会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闫星辞的身影,直到她重新回到教室里。而闫星辞似乎总能察觉到她的目光,有时候会抬起头,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给了柯软潓无穷的力量。
有一次,柯软潓在走廊尽头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闫星辞出来。她有些担心,以为闫星辞出了什么事,就鼓起勇气,朝着(5)班的教室走去。走到教室门口,她看到闫星辞正趴在桌子上,头埋在胳膊里,似乎是睡着了。
教室里面很安静,同学们都在埋头学习,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闫星辞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憔悴。
柯软潓的心里一紧,一股心疼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知道,闫星辞一定是太累了,才会在课堂上睡着。她没有进去打扰她,只是默默地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地转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教室,柯软潓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了一行字:“闫星辞,别太累了,注意休息。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然后,她拜托(5)班的一个同学,把这张便签纸转交给闫星辞。
那天下午,柯软潓在走廊上遇到了闫星辞。闫星辞看到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比平时的笑容都要明亮。她走到柯软潓的面前,低声说:“谢谢你的便签,我看到了。”
“你没事吧?”柯软潓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担忧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闫星辞笑了笑,“不过看到你的便签,我就又充满力量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柯软潓:“这个给你,补充能量。我们一起加油。”
柯软潓接过奶糖,糖纸的触感很熟悉,带着一股甜甜的气息。她看着闫星辞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加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走廊上的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站在角落里的女孩,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默契,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期末考试越来越近了。整个学校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备考氛围中,教室里、图书馆里、走廊上,到处都能看到埋头学习的学生。柯软潓和闫星辞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她们每天都在和时间赛跑,努力提升自己的成绩。
沈砚也变得安静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挑衅她们。他似乎也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每天都在教室里刷题、背书,偶尔抬头看向柯软潓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自信。
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柯软潓和闫星辞在图书馆里偶遇了。
那天早上,柯软潓很早就来到了图书馆,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复习。她走到二楼的文学区,却意外地看到了闫星辞的身影。闫星辞坐在靠窗的位置,和她们初次相遇时的位置一样,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物理竞赛题,正在认真地演算着。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明亮。她的侧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柯软潓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站在原地,看着闫星辞的身影,迟迟没有动。
闫星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柯软潓。她的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朝着她挥了挥手。
柯软潓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她走了过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你也来复习?”闫星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嗯,”柯软潓点了点头,脸颊有些发烫,“这里比较安静。”
“是啊,”闫星辞笑了笑,“我也是觉得这里安静,所以就过来了。”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她们没有再说话,只是各自埋头学习,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温馨的气息。
柯软潓偶尔会抬起头,偷偷地看一眼对面的闫星辞。她发现,闫星辞做题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充满了认真和执着。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让她看起来格外耀眼。
闫星辞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偶尔会抬起头,和她四目相对。每次对视,她们都会相视一笑,然后又快速地低下头,继续学习。那种默契,不需要言语,却能让彼此感受到对方的鼓励和支持。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中午的时候,闫星辞合上了书本,对柯软潓说:“我们去食堂吃饭吧?”
柯软潓点了点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着闫星辞走出了图书馆。
食堂里的人很多,她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份简单的饭菜。吃饭的时候,闫星辞突然对柯软潓说:“考试的时候,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嗯,”柯软潓点了点头,“你也是。”
“不管结果怎么样,”闫星辞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异常坚定,“我都不会放弃我们的约定。”
柯软潓的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她看着闫星辞,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也是。”
吃完饭,她们一起走出了食堂。阳光依旧明媚,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她们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没有说话,却觉得格外安心。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考试的那几天,天气格外晴朗,阳光炽热,像是在为考生们加油鼓劲。柯软潓走进考场的时候,心里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她看到闫星辞也走进了这个考场,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闫星辞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眼神坚定而平静。她走到柯软潓的座位旁边,停下脚步,对她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加油。”
“你也加油。”柯软潓也对她笑了笑,心里的紧张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闫星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开始认真地检查考试用品。
考试铃响了,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柯软潓接过试卷,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心里有了底。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认真地答题。
整个考场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安静。柯软潓全神贯注地答题,脑海里只有题目和知识点,没有丝毫的杂念。她知道,这不仅是一场考试,更是一场关于约定的较量,她不能输。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柯软潓放下了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发挥得还不错,大部分题目都答上来了,应该能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走出考场的时候,她看到闫星辞已经在考场外等她了。闫星辞的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容,看起来也发挥得很好。
“考得怎么样?”闫星辞迎上来,问道。
“还不错,”柯软潓笑了笑,“你呢?”
“挺好的。”闫星辞点了点头。
她们一起走出了教学楼,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带着一股温暖的气息。她们没有再谈论考试的事情,只是并肩走着,享受着考试结束后的轻松与惬意。
考试结束后的几天,学校里弥漫着一种轻松的氛围。同学们都在讨论着考试的题目,猜测着自己的成绩,等待着成绩公布的那一刻。
沈砚也找到了柯软潓,他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语气嚣张地说:“柯软潓,等着吧,这次我肯定赢。闫星辞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等我赢了,你就只能离她远点了。”
柯软潓没有理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开了。她不想和这种人浪费口舌,她相信闫星辞,也相信自己的努力。
成绩公布的那天,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所有人都想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成绩,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的神色。柯软潓和闫星辞也来到了公告栏前,她们挤在人群中,目光急切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公告栏上的名单是按照年级排名排列的,文科和理科的名单分开张贴。柯软潓先在文科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年级第四。这个成绩比她预想的要好一些,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赶紧在理科名单里寻找闫星辞的名字。理科名单很长,她一行一行地往下看,心脏越来越紧张,手心也开始出汗。终于,她在第七名的位置上,看到了“闫星辞”三个字。
她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闫星辞,发现闫星辞也在看着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你考得很好!”柯软潓兴奋地说,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也是!”闫星辞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激动。
周围的同学们也都看到了她们的成绩,纷纷向她们表示祝贺。
“软潓,你太厉害了,考了年级第四!”
“星辞,你也太牛了吧,理科第七,简直是黑马中的黑马!”
在一片祝贺声中,沈砚也挤了过来,他的目光在公告栏上快速地扫过,当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年级第十五名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输,而且还输得这么惨。
他的目光落在闫星辞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却又无可奈何。
闫星辞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压迫感:“愿赌服输,履行你的承诺吧。”
沈砚咬着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自己输了,按照赌约,他必须公开向柯软潓道歉,并且永远不要再骚扰她。
当天下午,学校在操场上举行了期末总结大会,全校师生都参加了。大会接近尾声的时候,校长让沈砚上台,履行他的承诺。
沈砚站在主席台上,面对着全校师生,脸色通红,显得格外狼狈。他低着头,声音很小,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我向柯软潓同学道歉,我之前说的话都是错的,不该骚扰她,不该挑衅她和闫星辞同学。以后我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请大家原谅我。”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走下了主席台,不敢再看任何人。
台下响起了一阵议论声,同学们都在谈论着这件事,看向沈砚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柯软潓站在人群中,看着沈砚狼狈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的报复快感,只有一种释然的感觉。她知道,这件事终于结束了,她和闫星辞可以重新回到平静的生活中,继续朝着她们的约定努力。
总结大会结束后,同学们陆续离开了操场。柯软潓和闫星辞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夕阳西下,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操场上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还有远处传来的零星的说话声和笑声。
“谢谢你,闫星辞。”柯软潓轻声说,语气里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闫星辞,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砚的种种挑衅。
“不用谢,”闫星辞转过头,对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温暖,“我说过,我会保护好你。”
夕阳的余晖洒在闫星辞的脸上,让她的笑容显得格外耀眼。柯软潓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温柔和坚定,像是有星辰大海在闪烁。
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轻声说:“闫星辞,我们……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
闫星辞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疑惑地看着柯软潓,不解地问:“怎么了?”
“我不想再和你保持距离了,”柯软潓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泪水在夕阳的照耀下,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这四个月来,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担心你。我不想再远远地看着你,不想再和你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想和你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等着自由的那一天。”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闫星辞,我喜欢你。从初中第一次看到你在篮球场上打球的样子,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太合适,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是,我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了。”
“等我们考上大学,等我自由了,我不要只是让你再认识我一次。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面对未来的所有风雨。可以吗?”
说完这些话,柯软潓的脸颊涨得通红,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她不敢看闫星辞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等待着她的回答,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闫星辞站在原地,愣住了。她看着柯软潓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张得微微颤抖的身体,听着她那番真挚而勇敢的表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
她从来没有想过,柯软潓会这么勇敢地向自己表白。她一直以为,她们之间的感情,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约定,只是互相扶持的默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