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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周夫人病重

西城城外的码头,水波粼粼,一艘装饰气派的漕船旁,周虎身着一身体面的锦袍,褪去了往日的蛮横戾气,神色沉稳,正与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眉眼精明的男子交谈。

这男子是江南漕运的管事,姓赵,专管水路药材贸易,在业内颇有分量。周虎站在码头边,风吹得他衣袍微动,眼底满是算计。自被陆蓁拒收赔礼、又忌惮九王爷的身份,不敢再垄断西城本地药材生意后,他便动了拓展外地市场的心思。

他虽性子急躁、行事蛮横,却有着远超常人的商业头脑,知晓西城药材资源丰富,只是此前被局限在本地,如今失去本地垄断权,便立刻想到了水路漕运,打算将西城的药材运往江南,借着江南的药材缺口,赚一笔更大的利。

“赵管事,西城的甘草、当归皆是上好品相,价格比江南低三成,咱们约定好,我负责筹备药材、打通西城本地供货渠道,你负责漕运,运到江南后按市价售卖,利润咱们七三分成,如何?”

赵管事捻了捻胡须,沉吟片刻,笑着点头:“周老板果然爽快,这笔买卖划算。只是我有一个要求,药材的品相必须保证,若是出现发霉、掺假的情况,咱们的合作便即刻终止,且你需赔偿我的损失。”

“这是自然,”周虎立刻应下,“我周虎做生意,最是讲信誉,药材的品相你尽管放心,每一批我都会亲自查验。”

两人又仔细商议了漕运时间、交货地点、付款方式等细节,敲定所有事宜后,便伸手击掌为誓。送走赵管事,周虎望着漕船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只要这笔生意做成,他不仅能弥补失去本地垄断权的损失,还能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便是不依赖西城本地,也能站稳脚跟。

与此同时,周府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正房内,床榻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面色蜡黄的老妇人,正是周虎的母亲周氏。她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胸口剧烈起伏,每呼吸一次,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浑身发抖,偶尔还会咳出少量血丝,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夫人,您再忍忍,王郎中马上就到了!”贴身丫鬟春桃跪在床前,一边轻轻顺着周氏的后背,一边抹着眼泪,声音哽咽。这段时间,周氏的病越来越重,一开始只是偶尔咳嗽、气短,后来渐渐卧床不起,咳得越来越厉害,连进食都变得困难。

周虎外出后,府中便由春桃和几个仆从照料周氏。他们先后请了西城最有名的几位郎中前来诊治,可无论是施针还是服药,周氏的病情都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越来越重。

郎中们诊脉后,皆是摇头叹息,说周氏得的是肺痨久咳,兼之气血亏虚、痰瘀阻肺,是老年人常见的顽疾,病程已久,他们无能为力,只能开些温和的汤药,勉强维持性命。

不多时,王郎中便匆匆赶来,他坐在床榻边,指尖搭在周氏的腕间,仔细诊脉,神色越发凝重。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对着等候在一旁的管家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周管家,老夫人的病,我实在无能为力。肺痨久咳本就难治,加之老夫人年事已高,气血亏空严重,痰瘀堵在肺腑,寻常汤药根本无法疏通,若是再找不到能治此病的大夫,恐怕……”

管家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周虎外出前,特意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照料老夫人,若是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他根本没法向周虎交代。

“王郎中,求您再想想办法,无论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管家紧紧抓住王郎中的手,语气急切,满是恳求。

王郎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钱的问题,是我医术有限,实在治不好。西城的郎中,我都打听遍了,没人能治老夫人的病,你们……还是早做打算吧。”说罢,他便收拾好药箱,摇着头离开了周府。

王郎中走后,府内的仆从们都慌了神,面面相觑,皆是满脸的无措。春桃哭得更凶了:“管家,这可怎么办啊?夫人要是有个好歹,虎哥回来,我们都得受罚!”

管家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满心的绝望。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仆从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低声说道:“管家,小、小人知道一个大夫,或许能治好老夫人的病。”

管家猛地抬头,连忙抓住仆从的手:“快说!是谁?在哪里?”

“是西城回春堂的陆蓁姑娘。”仆从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小人听说,蓁姑娘医术高超,心地善良,之前治好过很多疑难杂症,连一些郎中都治不好的病,她都能治好。只、只是她是虎哥之前冒犯过的人,还拒收了虎哥的赔礼,小人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来。”

管家闻言,神色一滞,随即又坚定起来:“事到如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要能治好老夫人的病,哪怕是卑躬屈膝,咱们也要请蓁姑娘来!”他当即吩咐道,“你,立刻带着厚礼,去回春堂请蓁姑娘,务必请她出手,就说周府老夫人病重,恳求她前来诊治!”

“是!”仆从不敢耽搁,立刻备了礼物,匆匆朝着回春堂的方向而去。

陆蓁扶着阿禾,轻轻踏上马车。马车缓缓启动,平稳地朝着周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阿禾闷闷不乐,小声嘟囔道:“蓁姑娘,周虎那么坏,欺压了西城那么多百姓,他的母亲生病,说不定就是报应呢,咱们真的要好好治她吗?”

陆蓁轻轻抚摸着阿禾的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禾,报应是一回事,治病是另一回事。我们行医,是为了救死扶伤,不是为了评判善恶。周虎的过错,自有他该承担的后果,可他的母亲,只是一个身患重病的老人,她不该因为周虎的过错,就失去被救治的机会。”

“再说,”陆蓁眼底泛起一丝温柔,“医者的初心,就是守护每一个生命,无论对方是谁,无论境遇如何,只要有一线生机,就不能轻言放弃。这不是软弱,是仁心,也是我们行医之人,最该坚守的底线。”

阿禾静静地听着,看着陆蓁坚定的眼神,由衷敬佩道:“蓁姑娘,我懂了,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做一个有仁心的大夫,救死扶伤,不评判善恶。”

陆蓁坐在车厢内,指尖轻轻摩挲着药箱的边缘,心中默默盘算着。肺痨久咳伴气血亏虚、痰瘀阻肺,是老年人的顽疾,病程已久,想要治愈,难度极大。

不多时,马车便缓缓停在了周府门口。周府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见马车停下,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急切:“蓁姑娘,您可算来了!快请进,老夫人她、她……”

陆蓁点了点头,拎起药箱,带着阿禾,跟着管家匆匆走进周府,穿过回廊,径直来到正房。一进房门,浓重的药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床榻上的周氏依旧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偶尔还会发出几声微弱的咳嗽。

春桃见陆蓁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心怀忐忑。她知晓自家公子曾冒犯过蓁姑娘,生怕她记仇,不肯尽心诊治。

陆蓁径直走到床榻边,放下药箱,语气平静地对管家说道:“管家,我要给老夫人诊脉施针,无关人等请退下,保持房间安静,方能更好地判断病情。”

管家闻言,神色瞬间一滞,面上十分为难。他看着陆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试探:“蓁姑娘,实在对不住,老夫人病重,府中主人又不在,小人实在放心不下。能否容小人留在房间里?小人就在一旁看着,绝不说话、绝不打扰您诊治,您看……”

他话里话外,满是对陆蓁的不信任。毕竟周虎之前确实狠狠冒犯过陆蓁,他生怕陆蓁趁机报复,对老夫人下手。

阿禾见状,顿时有些生气,正要开口反驳,却被陆蓁轻轻拉住。陆蓁抬眼看向管家,语气温和却没有半分波澜,神色坦荡:“无妨,你留在一旁便是,只要不打扰我诊治,便不影响。”

她心中清楚,管家的警惕并非没有道理,换做是谁,面对一个曾被自家主人冒犯过的大夫,都会多几分防备。她身为医者,只求能好好诊治病患,至于管家的猜忌,不必放在心上,用医术证明便好。

管家见陆蓁这般坦荡,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了几分,却依旧不敢大意,连忙应道:“多谢蓁姑娘!小人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打扰您!”说罢,便悄悄站到墙角,目光紧紧盯着陆蓁的一举一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蓁不再多言,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搭在周氏的腕间,闭上眼睛,仔细诊脉。她神色专注,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周氏微弱而紊乱的脉象。肺腑瘀堵,气血亏虚,痰气郁结,与之前仆从所说的肺痨久咳、痰瘀阻肺分毫不差,且病情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阿禾站在陆蓁身边,安安静静地帮忙整理药箱,将银针、草药一一摆放整齐,不敢有丝毫打扰。墙角的管家,目光始终落在陆蓁身上,看着她诊脉的模样,神色专注,不似作假,心中的猜忌又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片刻后,陆蓁缓缓收回手,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她从药箱中取出银针,用火炉稍稍烘烤消毒,又取出几味事先备好的草药,递给阿禾:“阿禾,去把这几味药煮一碗温汤来,切记,火要缓,煮半个时辰即可。”

“好的蓁姑娘。”阿禾连忙接过草药,快步走出房间。

陆蓁拿起银针,走到床榻边,轻轻掀开周氏的衣袖,找准穴位,指尖微稳,缓缓将银针刺入。她动作娴熟、力道适中,每刺一针,都会停顿片刻,感受周氏的脉象变化,随时调整银针的深浅。

管家站在墙角,看着陆蓁施针的动作,有条不紊、行云流水,不似那些庸医那般慌乱,心中的警惕又放下了些许,却依旧紧紧盯着,生怕陆蓁有什么小动作。

就在陆蓁刺入第三根银针时,原本气息微弱、双目紧闭的周氏,突然猛地浑身一震,紧接着,便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连嘴角都溢出了一丝血丝,比之前的咳嗽还要猛烈几分。

“夫人!”春桃吓得惊呼一声,就要上前,却被陆蓁抬手制止。

管家更是脸色骤变,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陆蓁的手腕,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质问:“蓁姑娘!你到底在做什么?!老夫人怎么咳得更厉害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双目圆睁,神色激动,手心满是冷汗。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蓁娘子趁机报复,害了老夫人。

陆蓁没有挣脱管家的手,也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床榻上的周氏,神色依旧沉稳。

就在这时,周氏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不再浑浊,反而多了几分清明,胸口的起伏也平缓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急促。她轻轻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却清晰:“水……我要喝水……”

紧接着,她又轻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舒缓:“胸口……不那么堵了……身上也轻了些……我这是,已经到天上了吗?”

管家闻言,猛地松开陆蓁的手腕,快步冲到床榻边,紧紧握住周氏的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又惊又喜:“夫人!您醒了!您没有去天上!您活得好好的!您终于醒了!”

陆蓁脸上毫无波澜,缓缓拔出周氏身上的银针道:“老夫人只是痰瘀松动,咳出来便好了,这只是诊治的第一步,后续还需慢慢调理,不可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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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周夫人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