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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主帅这样大的威风,是能吹入敌营,还是能治好了人?若真能,也省得弟兄们陪你行军劳顿,何须迁怒旁人?!”

这话颇有些阴阳怪气,当着几位将领的面,谢承南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再一再二,若是再三,看在旁人眼中,便要疑心主帅无威,不能得将心,可随意辱骗了。

顾纾安脸色冷得快要结出冰碴,喝道:“谢承南!当真以为我不会罚你?”

说来说去总是这一句,听着没意思。

谢承南嗤笑一声,不以为意道:“你若不需要我领兵,尽管往重了罚。”就跟他杠上了。

他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三军主帅叫板。林一听得头皮发麻,眼皮直跳,他平日里分明不是这样不分场合、咄咄逼人的性子,“谢承南!”

林一只是叫了他的名字,谢承南就乖乖闭嘴了,好像她才是他心目中那个可以颐气指使的主帅。

“不行就不行,我自己去找就是了。”林一道。

“凭什么不行?顾纾安,她的医术你该知道,她说有办法,便有至少七成的把握。为什么不试?看着将士们这样生不如死,你心里安宁吗?”

林一简直要崩溃,低声掐他的手:“你闭嘴!”

顾纾安脸色忽冷忽暗,气得不轻,能看出来是在强忍着让自己不发火。

这场“争执”更像是骠骑将军单方面的无理取闹,他们的主帅忍耐度极高。但谢承南的话不无道理,若能有七成把握,为什么不试一试?那些等待医治的,是安国的士兵,更是随他们出生入死的家人兄弟,哪怕是把这黄沙石砾掘出来三尺,能找到救命的药材,那也值了!

几位将领面面相觑,不知是该劝罚还是劝和。

战娴一直没说话,但她看得分明,谢承南说的没错,只是他犯了军中大忌。

她抱拳行一军礼,对顾纾安说:“谢将军所言不无道理,若真有法子,让仇医师试试又何妨,若主帅担心人手,便由我带一队轻兵随行,必不耽误行军。请主帅三思。”

她抿了下唇,继续说道:“谢将军于帐前直呼主帅名讳,是为不尊,有违军纪,请主帅责罚。”

好几双眼睛随着她的话音一齐看向顾纾安。

后者略一沉吟,最终同意了让林一试一试。

他目光凉凉意有所指地扫过谢承南,“顶撞主帅,按照军规该如何罚?”

他人还未及言语,却是谢承南主动接道:“杖责二十。”

顾纾安点点头,“去你帐前领罚,三军旁观。”

谢承南扬起眉看他,这就有些过了。

顶撞主帅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怎样发挥。若是有心放过,口头训斥几句便也罢了;若要重罚,降职或者剥权都是有的。按照军纪杖责二十,是最普遍的一种惩罚,各级将士均可适用。

原本谢承南就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顾纾安在军中的威望树立得并不好,说白了就是有些妇人之仁,从来没罚过什么人。虽然确实也没出什么乱子,可是不罚不赏,这主帅在一般士兵心中也太没存在感。

战娴不知道看没看出他的心思,但目的与他是一样的。

至于顾纾安,谢承南起先还不确定他能不能看出自己的“良苦”用心,但令“三军旁观”……

他何止是看出来了,配合得还很积极。积极得有些过头了。

他娘的,骠骑将军不要面子的吗!

就连战娴都有些意外,多看了他好几眼。

而林一满心满眼的担忧都快要溢出来,却不知该不该求情。事情因她而起,她怕自己说多错多,而且她说的话,无论是在顾纾安心里,还是这个帐子里,都太没分量。

说是自己领罚,谢承南没半点犹豫就去了。

骠骑将军的帐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后头还有数不清多少的兵。

挤在后头的看不清发生了何事,只能听到一杖又一杖,闷重地击打在身体上。

有人问道:“罚谁呢这是?”

“好像是骠骑将军。”

那人眨眨眼,“他谎报军情还是投敌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好像是出言顶撞主帅来着……罚的也不算重,就打二十下。”

二十下,只要不下死手,对于皮糙肉厚的军伍中人来说,三五天就恢复好了。

“二十下是没多少,但这可是全军围观,脸面都丢尽了呐!”

“说的也是,以后带兵怕不是得夹着尾巴……”

“不过我还挺好奇他是怎么顶撞的,你知道不?给我讲讲……”

……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谢承南只着里衣趴在帐前,倒是没他们说的那般羞于见人。

不过这军杖打在身上,还真是挺疼的。

哪怕顾纾安让人放了水,也还是疼。

林一站在营帐侧后方,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无遮无挡地看到。

她没闭眼,连眨眼的频率都慢下来,盯着那三尺长、五寸宽的木杖,看它是如何一下又一下地打在谢承南的背上。

闷响落在脊背上,林一清楚地看到衣褶被瞬间抹平,在抬起时又被带皱。谢承南的拳攥得很紧,紧到发白,但一声没吭。

十一、十二、十三……

林一一下下地数着,明明打在皮肉上,却好像每一下都撞在她心口,闷闷地疼。

直到那件雪白里衣的纤维被扯破,沁出血来,二十军杖才终于到了头。

待到刑罚结束,围观的人还没散。谢承南没事人一样地抬起头,刚动一下就痛得他想龇牙咧嘴,想起这是在人前,生生忍住了,只是面色不大好看。

“清也……”

他轻轻唤了一句,声音不大,还有点委屈。但林一听见了。

刚想过去,就见有人比他更迅速地冲过去。

“将军!怎么样,疼不疼?”说完看向监责的那人,“你也是死心眼,就不能轻点?真把将军打坏了,你能赔?”

监责使看傻子一样地瞅他一眼,没再理他,自顾自地收拾东西。

说完监责,江几又开始打发围观的三军:“别看了别看了,都不用操练的吗?有什么好看的……”

谢承南顺着他的力道坐起来,缓了一会,嫌弃般地问他:“你怎么越来越絮叨了?”

江几一愣,“有吗?还好吧。”他好像一直这样啊?!

林一过来将人扶住,“我来吧。”

谢承南便将原本搭在江几身上的手臂,环到她肩上。

“仇大夫力气小,还是我把将军架进去吧!”

林一想想也对,她力气小,把人弄摔就不好了,刚要应声好。

谢承南朝着又跟过来的人不轻不重地虚踹一脚,“用不着,我不用人架,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说了不用,但江几还是看着两人进了营帐,谢承南坐到床上了,才安心离开。

“你说你,好端端的跟他争论什么?”林一将衣料从皮肉上仔细分开,再用清酒轻轻擦拭创口。

刺痛来得突然,谢承南嘶了一声,“哪里好端端了?我就是看不得他凶你。分明有办法的人是你,他没办法,那是他无能,凭什么不信你?”

“你信我,是因为你我的关系。他不信我,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毕竟按照以前仇清也对他的种种“恶行”,可能已经给顾纾安造成足够重的心理阴影了。

这句话不知哪里取悦了谢承南,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连声音都得意起来,“放心吧,他还需要我领兵打仗,不会下死手。这伤只是看着唬人,过两天就好全了。”

这话不假,林一方才检查过了,除了有两处破皮了以外,其余的只是红肿。

但就算没下狠手,这些红肿的痕迹,明天就会渐渐转为大片的青紫,要好多天才能消下去。

林一看不得他受了伤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挑了一处使点子力气按下去。

换来谢承南“嗷呜”一声惨叫。

林一语气凉凉:“不是伤得不重?”

谢承南转头,满眼震惊,指着她作西子捧心状:“你你,你好狠的心呐!”

“我我,我就是个狠心的毒妇,你第一天知道?”

说完这话,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为了方便上药,谢承南盘腿坐在榻上,而林一坐在他旁边,离得极近。

谢承南这一笑,身体不受控制地抖,本就没什么力气,笑着笑着就想往后躺,快躺倒了才想起来背上还有药,所以临时转了方向,朝着林一这边栽倒。

他侧靠在林一腿上,觉得舒服,索性就这样侧躺下,含笑问她:“真要谋杀亲夫?”

“当然。”他要演戏,林一自然配合。

躺了一会,谢承南突然说:“别这样说。”

“嗯?”林一不明所以。

“你才不狠心,更不是毒妇。”谢承南顿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林一的头发,牵动了伤口,抽吸一声,继续说道:“我家清也,一顶一的人美心善。”

林一听着,没有接这个话茬。

谢承南又问:“你是怎么想到办法的,能和我说吗?”

怎么想到的……自然是去找了某个无良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