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逸不知是敌是友,便全当敌人来看,先再次强打起精神来,全身警惕起来。
那白面人说不得会什么时候追上,这男子若是一伙的,这可就糟了。
宋云逸这厢提起全部心神,还是打算打个招呼:“阁下,在下只是路过此处。”
“打扰到您,还真是万分歉意,在下这就离开。”说完这番话,宋云逸留心此人动作,小心行动打算离开此处。
谁知该男子却不理会她,又自顾自地拔剑,带着杀意向她袭来。
宋云逸本就留神,当即运剑躲去。
那男子的修为比刚刚的魁梧白面人要高,宋云逸这次实在难以躲过。
幸运的是,那男子虽有杀意,却不是针对她。
她这般强打精神也还是有疏漏,又一个脸蒙白布的瘦高男子从旁袭来。
宋云逸揣测这些脸蒙白布的人是一伙的,估计等会也要来追杀她。
这瘦白面人与该男子正在缠斗,两人修为皆在她之上,白面人实力不如对方,不过这红衣男子行动有些不稳,估计是受伤了。
红衣男子虽是受伤,行动却大开大合,打算速战速决。
宋云逸现在就应该从这战场上离开,等会那魁梧白面人追上来,可就糟了,而且现在这二人争斗,即使那红衣男子胜利,还是不知他是敌是友。
她瞅准时间将要离去之时,两人胜负已然分晓,那瘦白面人被红衣男子斩杀,不过红衣男子的情况也不妙,亦倒在地上。
这对宋云逸可是个好事,现在她离开此处绝对安全。
宋云逸留神那红衣男子的情况,且悄悄往自己选定的道路移去。
就在她要再次融入黑漆漆的雾中时,宋云逸一错眼看到红衣男子身上的一抹绿色。
那绿色是玉佩本身的颜色,她在心中描摹此物已经无数次。
宋云逸这时认出红衣男子是谁了,立刻往红衣男子身边赶去。
在宋云逸快要碰到他时,红衣男子又强打精神睁开眼握住他的剑,要对接近他的人出手。
“谢长孤。”即使这般宋云逸还是抱住他的身体,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是白色,红是血的染成的样子,他还在不停流血。
宋云逸看到他眼睛已经红了,眼神透露出杀意,一股子不死不休的意味。
那叫谢长孤的男子,抬头看清宋云逸的样子,整个人柔和了一些,松下握住剑的手力,这一松懈,他整个人最终还是昏过去了。
宋云逸现在是自身难保,救下谢长孤情况会更危急,不过宋云逸还是想都没想立刻将他放在自己身上,带他一同离去。
宋云逸是修士,带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离去不成问题。
问题是她要一边躲避白面人的追杀,还要找到隐蔽的藏身处,先帮谢长孤止血,不然他这条命迟早因失血过多而亡。
好在她对羽镇的周边情况还是有些熟悉,只能凭着记忆去寻羽镇周围易躲藏的地方。
救下谢长孤是个非常冲动的决定,可是知道他是谁的那一刻,宋云逸没有办法对他见死不救。
宋云逸准确的说有些讨厌谢长孤,还十分嫉妒他。
他们两个人是同乡,是青云宗的师兄妹,在修行一途的命数却是如此的不同。
她还是外门弟子时,谢长孤就已拜入长老门下;在她还在为境界一直停留在筑基中期苦恼时,他已至分神境。现在听说谢长孤快要冲击合体期。
谢长孤当然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青云宗的风云人物,弟子们闲聊时常谈论到他,宋云逸内心暗暗感到不甘。
这是因为宋云逸把他当做对手,别人要是知道了,当然会觉得很可笑,可是同从羽镇来到青云宗时,她就单方面将谢长孤认作目标。
只不过从当初的根骨不同,到现在的境界差别越来越大。
这些年修仙碌碌无为时,她还是将自己的情感全都投注他身上,期盼有一天谢长孤成为自己的手下败将。
也许这也是宋云逸救下谢长孤的缘由之一吧,她不能眼睁睁将他留在危险中,她不能容忍他有一丝丝离去的风险。
她还没有战胜谢长孤。
她在他身上投注了那么多的情感。
谢长孤就这样默默死去,宋云逸会非常遗憾。
好在从前老天在修仙路上虽看不惯她,今天却小小地眷顾她。
宋云逸找到一个山洞,周围有树木遮掩,不易发现,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她立刻施法掩盖两个人的气息,并在洞口设下禁制,带着谢长孤进入山洞。
谢长孤伤得极重,之前在树下不理宋云逸估计也是因为没有多余气力回应,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帮他止血。
宋云逸将他平放在洞口,立刻解开他的外袍,只留下里衣,可以看出他受的最重的外伤估计是心口旁一道长长的剑伤。
脱下外衣,宋云逸就发觉谢长孤外袍的血不全是他自己的,那么多的红色,估计也有与他交战敌人的血。
宋云逸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上品草药做成的止血药和储备的一些药酒清水。
她立刻将谢长孤身上与伤口粘连的里衣撕开,动作十分粗糙,不过谢长孤还在昏迷中没有反应。之后用药酒将小的伤口仔细清理一番,洒上止血粉,再用布料细细包裹住伤口。
最麻烦的是谢长孤靠近心口的那道伤,那伤口不仅长还深,现在还在流血,狰狞地显出存在感。
宋云逸只能强打十二分精神对待这道伤口,害怕自己又加重谢长孤的伤势。
其实,宋云逸十分好奇。
修仙之人受伤不足为奇,像她与那魁梧白面人争斗时,自己卖个破绽,把伤控制在自己的肩头,这不是大碍。
可是有些地方却是万万不能受伤的,如经脉、心脉、丹田。
谢长孤这心口的伤,再偏一点就要到心脉,大罗神仙难救,修仙之人都会在这几处仔细防备。
谢长孤是与什么人交手才会受这么重的伤?是在羽镇吗?他可是化神修为,这交手的人还在镇子可如何是好?
一刻过后,宋云逸终于将谢长孤身上的伤处理好,那最狰狞的伤也不再出血。
宋云逸便又拿出自己要送给父亲的衣服,先给谢长孤穿上。
处理伤口时是速战速决,宋云逸现在倒是把最要紧的事做完,整个人就慢吞吞下来。
宋云逸一直留意着谢长孤,她有时也会对自己不忿,痛恨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谢长孤身上。
她羡慕他,嫉妒他,讨厌他,渴望他,想成为他。
因此,宋云逸的目光常常落到谢长孤身上,又有些气恼自己这般关注他,便让目光落到他从不离身的玉佩上,自己竟这般熟悉这玉佩,就这样认出了他。
救谢长孤是靠当时的一股心气,现在宋云逸也打算从他那里获取关于羽镇的消息。
至于谢长孤会不会恩将仇报,这是没可能的,作为修仙界的翘楚,他自然做人方面自是让人称赞的。
现在宋云逸救下他,帮他穿衣时决定小小放纵自己,今天要好好打量谢长孤一番。
谢长孤自是生得极好,他面如冠玉,身若青松,常是一副淡淡的冷清模样。宋云逸之前没有见过谢长孤不死不休的样子,觉得很是新奇,但这副样子虽让谢长孤多了几分生气,宋云逸却从中品尝出痛苦的味道,与谢长孤并不相配。
现在这样昏迷,倒是多了几分脆弱,宋云逸多生出怜意。
谢长孤比宋云逸大上一圈,他身高体长,身上有常年修体留下的痕迹。
宋云逸摸摸这些地方,决定自己也要多多修体,成为一名更有力量的女修。
折腾几刻,谢长孤的衣服总算是穿好,宋云逸自己肩头的伤也有些发作,好在只是皮外伤,她简单处理就好,不如她使用分神符留下的神魂伤害大。
宋云逸救下谢长孤还是有几分把握,除了自己有父母给的草药,当然要提及自己要相见的友人白茯苓。
白茯苓原是青云宗外门弟子,对医修方面更有兴趣,与宋云逸因草药结缘,后面是一等一的好友,现在白茯苓离开宗门,成为一位散修,好不潇洒。
宋云逸从白茯苓那里得到了一些偏方和旁门左道的丹药。
这些丹药治疗人,自是不错,可惜后患也是无穷,她还不确定要不要给谢长孤用。
先不提这些,宋云逸靠在墙壁而坐,又将谢长孤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怀里。
握住他因练剑留下有茧子的大手,宋云逸将自己的灵力传给谢长孤,试探他的经脉情况如何,谢长孤的经脉一碰到灵力就吸了去。
这说明他体内的灵力耗尽,宋云逸传给他的灵力有些杯水车薪。
不过还好经脉没事,剩下的内伤宋云逸就不知道如何是好。
宋云逸想到羽镇局势黑暗,白面人还在追杀他们,她决定拿出白茯苓留给她的“保命丹”,别名“快快睁眼”。
这是当年她们二人去历练时,发现的一对蛊虫其中之一所炼。
那是个本来很安全的秘境,却不知怎的有暗器突然来袭,宋云逸帮白茯苓挡住暗箭,自己却也受重伤昏迷。
白茯苓当时的医术不如现在精湛,只能用秘境的东西全力一试,用到她们刚刚发现的其中一只蛊虫。
也不知是白茯苓医术高超,还是蛊虫奇特,将宋云逸的生气激发出来,修复那暗器所造成的伤口,迅速地让宋云逸醒来。
后患当然也来了,宋云逸之前还能缓慢进步的修为,之后是一点也没有进益。
白茯苓很难过和自责,加上她本来也有游历自行修炼的想法,就离开青云宗。
“云逸,我要去外面逛逛,不过我还是不太放心你,这个是之前另一个蛊虫所炼的丹药,见效是真快,可惜真是后患无穷。”
白茯苓将丹药放在宋云逸手上,“不过,你已经体会到了苦果,再服用另外一颗也是债多不压身,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小命,等我搞明白原理,来清除后患。”
就这样白茯苓抱抱宋云逸,就毫不留恋朝着远方走去。
这次两人相约在羽镇见面,除了想念彼此,也是关于副作用有了新发现。
如今别说去羽镇了,两个伤号,而且谢长孤还在昏迷的话,继续这样下去估计也是白面人的砧板鱼肉。
思及此,宋云逸捏住谢长孤的嘴,将“快快睁眼”喂给他,希望发挥这丹药名字的作用,让谢长孤快快醒来。
喂完丹药,宋云逸发现谢长孤有些发热,这是自然,那么重的伤,希望就只有发热吧。宋云逸就用帕子沾水敷在谢长孤头上。
今夜宋云逸是不可能闭眼,她还要留意山洞外的情况,以防坏人袭来。
整颗心还要为父母与白茯苓焦心,现在留意谢长孤的体温,有事情做反而踏实了些。
夜幕早已到来,没有光亮,山洞外唯有黑茫茫的一片,羽镇正在被改变。
宋云逸在心中祈祷,不要有白面人追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