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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他们还没从幻境中出来么?”

卿星躺在软布上,百无聊赖,恰此时,无名停下打坐。

“无名,不若你同我讲讲东银西允、他们修仙界的事吧。”

无名虽是散修,但知晓的东西肯定比她多。

无名:“秦姑娘想听什么?”

卿星露出笑,即便此地无人,她还是压低了嗓音,凑到无名耳边说道:“我想听邪祟的事。”

邪祟是三境皆知的事,但南业从未有人大肆议论,卿星能理解,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对邪祟恐惧,人之常情,再正常不过了。

无名平静的眸子微动,缓缓开口:“灵修五百二十年,前两百年只有邪物,他们虐食修者,以折磨凡人为乐。灵修二百二十年,一位修者入邪,世人称其邪修,并将二者统称为邪祟。”

卿星:“那邪修至今如何了?”

她一直以为邪祟是无恶不作的怪物,没想到修者还会入邪,成为邪修。

“死了。”无名嗓音淡淡,“被各修仙大宗与世家围剿而亡。”

卿星:“现今还会有入邪的修者么?”

“有。”无名说道:“邪气侵体,心境不稳者,只要稍一懈怠便会入邪,而成为邪修后,邪气会侵蚀其初心,最终会变得与邪物一样,无恶不作。”

“这邪祟真是可怕。”卿星听完后不禁感叹道。

“你与我讲讲那第一位邪修吧无名。”卿星眼中带着明显的兴趣,“这邪修是男是女,如何入邪的?”

这些往事想必修仙界有大量记载。

“是一位女修。”无名想了想道:“她曾为修仙界第一剑修,虽为剑修,但她其余方面亦有天赋,不输旁的修者。之后她却因家族背弃甘愿入邪,成为邪修。不过她的心境并未被邪气侵蚀,反倒钻研了一种术法,引邪气为己用。”

“这么厉害。”卿星问:“她叫什么名字?”

无名摇头,面露遗憾,“修真界并未留下她的名讳。”

提及时,也只是愤恨地道一句“邪修”。

卿星有些可惜。

“她……”

“他们出来了。”卿星惊喜的声音传来,无名也不再言语。

率先出来的是婴婴,风景紧随其后,他发现自己竟是最后出来的,脸色更臭了。

“阿花还没出来吗。”卿星又张望了几眼。

只有在幻境中的人都出来后,才可打开真虚崖的入口,所以卿星几人还需要等待花染。

风景:“哪那么容易,那么多邪祟,杀完也累死在里面了。”

卿星猜到了风景的幻境,同情地看他一眼,但随后,她从风景的话中听出他似乎并不知晓这幻境是放射人心中所想。

看来是无名见多识广。

就这样,不知在第几个时辰后,不远处终于传来了动静。

“走快点。”掠歌拽了拽手中的灵绸。

花染被迫向前,踉跄了几步,她朝掠歌翻了一眼。

在里面享受紫君师兄,那么磨蹭的人是谁,出来后倒让她快点了。

“阿花。”

花染一听,从未觉得这道声音如此美妙,她向卿星那望去,“秦姑娘,你咋在这啊?”

卿星:“我们看见你被人抓走,所以跟来了。”

“阿花?叫这么亲切。”掠歌抚上花染的头发,语气惊讶,“你竟还有朋友。”

确实没有朋友的花染一下子怒了,“你才没有朋友!你不但没有朋友还没有紫君师兄!”

掠歌并不在意,“紫君迟早是我的。”

“不可能,紫君师兄不会屈服你的。”

“你说了算么你……”

“还有旁人呢。”风景不耐烦地打断两人,“吵得人心烦。”

掠歌:“嫌烦可以死。”说着,手上浮现一把利剑,向风景砍去。

风景自知打不过,疯狂闪躲,一边将从婴婴那里要回来的储灵袋里面的符纸扔向掠歌。

这次他涨了教训,将储灵袋藏得严严实实,要想拿到得费一番功夫。

趁风景将人引过去,卿星带着无名和婴婴连忙去解开花染身上的灵绸。

使灵力生拉硬拽都没用,无名查看过后摇了摇头,“需要主人亲自解开才可。”

花染绝望了,但她对卿星依旧很感动,“秦姑娘,你还是快离开吧,掠歌蛮厉害的。”

虽然她没见识过无名的实力,但想来应该也打不过掠歌。

掠歌虽为生花七阶,却是将生花境修炼到极致,就连寻常的度雪一阶都不一定可以战胜她。

说话间,那边的掠歌已将风景打趴下来了,她笑眯眯的,看起来很轻松,即便被那么多的符纸攻击,依然游刃有余,“如何,符纸还有么?

全没了。

她是故意的,故意耗尽他所有的符纸。

风景自认为他最好的品质就是不做无谓的挣扎,顺其自然,他再次双眼一闭,躺地不起。

掠歌不再管他,转头看向卿星这边。

“你们是来救花染的?”她手中运灵,朝花染的方向一伸,花染被迫瞬移到她的身侧。

“是。”卿星说道:“如何做,你才能放过花染?”

掠歌笑道:“我想要见泉月,你能给我拿到吗?”

不能。

“真虚崖里面没有见泉月。”卿星实话实说。

“没有?”掠歌挑眉,目光犀利,“你拿了?”

卿星:“怎么可能?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她最会睁眼说瞎话了。

掠歌也只是随口一说,她看出眼前这个姑娘不过止风七阶的修为,如何能全须全尾的从真虚崖里出来。

掠歌:“那你和花染换换。”

花染赶忙摇头,示意卿星不要草率。

不牵连卿星是一回事,再说,能拿出那么多灵石的人家中定是不俗,而且看卿星一脸的单纯,应该被家里保护得很好。若出事了,等她家里人找来了,以命偿命她都赔不起。

卿星:“……可能不太行。”她余光瞥向掠歌身后的无名。

掠歌:“看来你们的情谊没有多深……”话音未落,她的身子忽的被缚住,动弹不得。

“没想到你还是个卑鄙小人,背后动手。”她看起来并不惊慌,望向花染,讥笑道。“你不是很喜欢光明磊落的吗,何时和这种人交朋友了?”

花染扭过头,闭口不答。

“生死时刻,怎么能叫卑鄙呢。”卿星走到掠歌面前,“这里真的没有见泉月,你将花染放了吧。”

掠歌:“你是什么东西,你说没有就没有?”

卿星:“还有三日就要出去了,你总不能为了个莫须有的见泉月,什么都得不到吧,我看这里还有其他好东西呢。”

“我只要见泉月。”

卿星劝说不得,想来硬的,她恶狠狠说道:“你再不放人,我就捅你几刀,不同意就一直捅。”她可是瞧见了花染肩上的伤。

掠歌满不在乎。

花染灵绸下的手困难地扯扯卿星的袖子,小声说道:“秦姑娘,她是个疯子,睚眦必报,你捅她一下,她就开心,她越开心,往后遭受的报复越多。”

卿星:“有没有办法能制住她?”

花染默默摇头,她平日几乎都是躲着掠歌走的。

卿星不免蹙眉,忽然,她想起什么,问道:“你先前所说的紫君师兄是何人?”

“我曾经与掠歌同宗的大师兄,他是宗主座下第一亲传弟子,也是掠歌的心上人。”

卿星:“这位紫君师兄不喜欢掠歌?”

花染点头:“紫君对谁都一脸冰渣子,看着无欲无求的。”她也不懂掠歌喜欢紫君什么,喜欢他不喜欢自己吗?

“你说曾经,那你现在是独身一人?”

花染:“我师叔因故被逐出师门,我师父和他是道侣,带着我也跟着一起离开了,说起来,紫君也不算是我师兄。”她偷偷和卿星说道:“我叫紫君师兄是有意恶心掠歌,她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紫君。”

卿星明白了,爱而不得的疯子。

她重新走到掠歌面前,掠歌轻笑道:“怎么?商量好如何对付我了?”

“不对付你。”卿星闲聊似的,“你想要见泉月是为了向紫君证明自己的心意?”

掠歌对她的套话毫不在意,“当然是验证紫君师兄对我的心意。”

花染:……他对你能有什么心意?

“哦哦,这样啊。”卿星嗓音缓和,“那须得先有心意才行,我可以教你怎么让他喜欢你。”

掠歌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你?”

“对呀。”卿星自信,“我对这方面颇有研究。”毕竟那么多的话本不是白看的。

花染惊叹地看着她,无名嘴唇微抿,不发表言论。而风景则又翻了一眼,随后迅速躲避婴婴玩乐的攻击。

掠歌的故事让她一下子想到某本——爱你时你践踏我的真心,不爱你时你舔我如狗。

卿星在掠歌耳旁低语几句,花染竖着耳朵,力求听见什么只言片语,最终只得遗憾的收回脑袋。

“行,我会放了她。”掠歌听完后说道,“希望你的方法真的有用。”语气暗含威胁。

“你放心。”卿星道:“到那时还要什么见泉月,你只管享受便是。”

花染身上的灵绸一松,感受到舒缓的呼吸,可以随意活动的身体,她整个人像一滩水似的瘫在了地上。

“真虚洞还有一刻钟便要开启,先出去吧。”无名提醒说道。

卿星点点头,几人先后出去,风景也同掠歌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三日后,泉音潭关闭。

卿星回到了群易阁,在床上足足歇了几个时辰后,分别去和花染、无名告别。

她离开十几日,也不知宴月现今如何了,她得要尽快回去看看才行。

无名和花染的房间是在一层的,她从花染的房间出去后,敲响了无名的房门。

听到里面的应答声,她推门进去。

无名此时正坐在桌边喝茶,看见卿星,“秦姑娘。”他笑着请她坐下。

悬赏的酬金已由群易阁支付给了他们二人,卿星第一次发布悬赏,不知要不要来和他二人道别,但想起在泉音潭中的事,左思右想,还是来了。

卿星道明来意,无名有些惊讶,“这么快?”

卿星笑:“家中有人还等我回去呢。”

无名:“原来如此。”

两人互相客气关心了一番,无名说道:“既如此,那我便不耽误秦姑娘启程了。”

“好,后会有期。”

房门处彻底没了动静,无名静坐良久,随后缓缓摘下面具。

墨色面具下,是卿星时时担忧想起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