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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你想去重武星?”

重武星是中央星域的军事训练专用人造卫星,这次联赛便是在这颗卫星上进行的。

“确切地说,我想参与身心治疗的后援队。”

“这不合适吧,你也没有这个资格——”

“如果我没记错,我现在还是这次联赛的学生教官吧?而且,这也是心理系的希曼教授为我保举的。”

还好瑾辰修过创伤心理学和心理策略学等等几门课,希曼教授也十分赞同她的想法,大手一挥为她写了保举书,都没经过校长,直接送到第一军总军部去了……瑾辰表示,她不是不想阻止她的,但是实在来不及……

瑾辰回想起刚刚在希曼教授办公室时她与教授的对话——

“亲爱的,你是想去给你的男朋友一个拥抱吧?”希曼教授满脸“我懂的”的表情还对她眨眨眼,“没事的,我明白,确实没有比爱人的拥抱更治愈的东西了。我保证你今天晚上就能坐穿梭艇过去!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瑾辰不想让希曼教授产生这般误会,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顺水推舟应下。但是想到那些过于刺眼的血色,瑾辰还是决定违心一次。她最终只含蓄地表达了感谢,算是默认了希曼教授的话。

瑾辰离开后,只剩下希曼教授笑得一脸和蔼,臆想着瑾辰和某一个男主角在一起的画面。

“我就知道,你们天生一对。”

教导主任王主任的光脑这时候响起,他扫了一眼光脑,“漆雕恒”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王主任一怔,抬眼望见乖巧地自动离开中的瑾辰。

“你等等。”

瑾辰心中疑惑,却停下了后撤的脚步,乖巧地站在略远一点的地方。

王主任清清嗓子,点开语音通讯。

“漆雕将军好!”

“是的是的。”

王主任瞥了一眼瑾辰,“对,就是她。”

“好好好,我知道了。”

“好。将军再见。”

王主任放下光脑便板起了脸,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挺厉害啊,漆雕将军都通讯打到我这儿来了。”王主任啧啧称奇。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希曼教授直接通报到漆雕将军那儿去了吗?瑾辰满心震撼,面上却只显露出几丝无辜和疑惑来。

这瑾辰倒是想错了,希曼教授确实是第一军的顾问教授,但她只是通过内部流程正常上报。一般来说这种事情由负责后勤的军务官处理就行了,漆雕将军纡尊管这种小事真的是很不寻常。

见瑾辰一脸懵,王主任转念一想明白了点什么。

既然是漆雕将军亲自来要人——

“你可出息了,晚上七点,有穿梭艇来停机坪接你,你自己准备些行李。”

瑾辰心里窃喜,规规矩矩请辞告退。

谁都没有想到,这次五校联赛没有赢家,大家都输得那么难看。

什么年代了,机甲收纳装置怎么可能还能被控制?现在通行使用的微机装置乃至通讯也没有那么容易被控制了,因机械智能化程度没那么高,主要的控制端口都由人工控制。

这种叠加的恶劣环境与如此多的沙虫巢穴都是特意设置的高难度关卡。五十年前的机械反叛军更不要说了,且不说这数量完全比照着当年的真正战场来,机械军们至少不会拥有近几年才研发出来的先进武器,这战力也起码加强了几倍。

各军校都气愤主办方首都军校这次限制条件设置得那么多、那么严苛,但是他们敢怒不敢言。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比赛方案都是经由五校联赛筹备组或者说他们背后的联邦军事委员会同意才能施行的。

上头就想要他们输,还能说什么。

没有了机械设备、没有了智能辅助、没有了机甲,即使是这些精英学生,连在这荒星生存都困难。不能不说给了所有人一些警醒。

先辈们筚路蓝缕,经过无数风沙取得的艰难胜利,可不能葬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啊!

但是这些学生们大义凛然赴死的场面又令人十分动容感慨。

星网上议论纷纷,这次五校联赛成功地引起了大众们的关注。

瑾辰如愿登上了这专门来接她一人的穿梭艇,正襟危坐受宠若惊。

航程仅两个小时,穿梭艇就降落在了重武星机场。瑾辰知道这里名义上是第一军和第二军的驻地,但是实际上第一军长期驻扎在首都地球星,所以这里基本由第二军占据。

没想到大晚上的,这里还有很多穿着笔挺的白色军装的真正军人们来来往往。

瑾辰还略有些迷茫时,一位明艳无比的上尉迎了上来。

“瑾辰对吧,我是绮玉,第二军总军部军务官,我负责本批联赛学生的身心治疗疗养,我来接你去医疗第五分部。”

没想到上尉亲至,瑾辰赶忙敬礼道好,跟着绮军务官前行。

“孔上校提过你,没想到你还懂心理学。”绮军务官的声音也是一般醉人。

“没有没有,我不是很懂。”瑾辰的语气不能更谦逊来。

“这些孩子们恢复得还可以,毕竟也不是真的上了战场,除了那几个重伤的和几个心灵创伤较严重的,别的都还好。”

“你也不用自谦,作为他们的同学和教官,你的出现本身就能给他们带来抚慰力量的。所以你不用参加一般的心理辅导,你只要陪伴他们就好了。”

绮军务官这是在给她分配任务呢!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瑾辰态度非常认真。

毕竟也晚了,绮军务官直接将瑾辰带到她这两周的临时住处。瑾辰请求去看望她重伤的同学们,绮军务官允许了。

瑾辰先找到傅若雪所在的单人病房。傅若雪经历过自爆,属于需要特别观察的那一批学员。

看到瑾辰,傅若雪乐坏了,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看着傅若雪似要长篇大论,瑾辰拍了拍她的背说道:“太晚了,你中午才从战场出来,紧绷的身心需要休养。明儿我一定来陪你好好说话,说到你不想说为止。”

一定要瑾辰与她拉完勾,她才乖乖躺到床上放瑾辰离开。

瑾辰接着去探望了穆子逸。穆子逸虽吐了血,但实际上伤得没有那么重,已经从医疗舱出来了,正百无聊赖翘着脚在床上边吃水果边看着直播节目。

看到瑾辰从天而降的那刻,穆子逸含着水果停止了咀嚼,只瞪着那双大眼睛,明显是惊呆了。

终于回过神来,感觉穆子逸似乎也要长篇大论一番,瑾辰只好用同样的说辞劝了他一遍。

瑾辰然后来到了齐悯的病房。齐悯还在医疗舱中,值守的医生说明天他就可以生龙活虎了。瑾辰放心了,与医生表示了感激。

旁边就是漆雕玹的病房。瑾辰只隔着门远远瞥了一眼,透过医疗舱的透明盖她似乎看到漆雕玹浸没在医疗凝胶中。值守的医生说漆雕玹伤得确实重,他们已经做了多次手术了,但现在他也不能算完全脱离危险。

医生们已经用了最好的设备仪器和药物,如果明天中午他生命体征能稳定的话,那应该就可以放心了。

不过医生也说检测到他的精神压力似乎很大,所以希望瑾辰可以多陪陪他开导一下。

瑾辰当然满口应下,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瑾辰才来到了李君慕的单人病房。他精神力消耗过大,躯体受伤不算严重。可是,没有什么药物仪器可以促进精神力的恢复,只能静养。

李君慕到现在都没有转醒,谁都不知道他能不能度过危险期。

未知,才是最凶险的。

病房门口的护士犹豫了一下,看瑾辰言辞诚恳才放她进去,还不忘反复叮嘱她注意保持安静。瑾辰注意力已全部放在李君慕身上,只随意点着头推开门。

雪白的被褥中是李君慕苍白的脸,他整个人深深陷在床里。

瑾辰很久没有见到这样脆弱的李君慕了。

开始的时候,他说他是他们的大哥哥,他永远挡在他们的身前。再后来,他成为了她追逐的目标,他站在光中永远是那般伟岸。

她顿时难过得眼前模糊了起来。

“君……君慕……”瑾辰的声音无法自控地有些颤抖。

她轻轻取来一张折叠凳放在李君慕床边坐下,双手握住了李君慕冰冷的手。

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体会到这样波动的情绪了,好似被她用冷面阻绝了这多年的情感都汹涌得翻腾了起来。

啪嗒。

一滴泪滚在了李君慕的手上。

瑾辰震惊于自己的表现,她胡乱摸了把脸,才惊觉自己满脸冰冷。

“你……你千万要醒过来……”瑾辰压抑着的声音是那般寂寥。

“你不能离开我……我们说好的……”

她怕的是永远失去他,她怕的是再也没有过去和未来。

门外的护士犹豫再三,最后放下握着门把的手,选择了远远离开。

瑾辰平复了许久波动的情绪,才终于调整好心态。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试图抚平李君慕有些紧锁的眉头,指尖的细腻触感让瑾辰心头猛地一跳。

她这是在干什么!?

瑾辰立刻收回了手,她不敢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

李君慕生命体征比漆雕玹平稳多了,但他为何还不转醒?瑾辰不知道这内里原因,但她想既然是精神力损耗的缘故,那或许“话疗”会有些效果。

她便自言自语,说着些他们小时候的各种琐事。

“你还记得吗,我五岁那年第一次遇见你时,你对我说了什么?你说‘你有家了’,你知道我那时候多么开心吗?”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去摸螺蛳吗?我让你拉住我,你没拉住,我就掉进了池塘。我们只会傻笑,院长妈妈还为此骂了你一顿呢。”

“还有,我六岁那年的春天,难得没有雾霾出现太阳,我们仨一起去小山坡放风筝,风筝飞得那么高,我们跑得那样快。”

“七岁那年,我们终于能一起上学读书了,你说汉字真漂亮,书法真美,我就开始死命练字,你夸我的时候我别提有多开心了。”

“九岁那年,你说你想要去外面读书,我想一定要很多钱吧,我攒了一堆硬币捧给你,你还记得吗?多傻啊……”

“你还记得你用帮看店打零工挣得的第一份工钱,为我买了一个小小的蝴蝶胸针吗?我一直都留着呢。”

“十岁那年,我们本该一起为考去希尔顿星的中学而努力学习的,但是你被领养了。你走的那天,是我没胆子,都没有送你走。我好后悔啊……好后悔……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但是我又找到你了,你一次次出现在我面前……我真的,真的好开心啊……你知道吗?”

“虽然后来我们很难才能见一次,应该是因为你的父亲吧……我知道他从来都瞧不起我……你一定很为难吧……”

“你说要上学,我跟着你,你说要去外面,我跟着你,你说要去军校,我也跟着你。我用尽一切努力跟上你,我只想努力能站在你的身边,你知道吗?”

“君慕,我想,我应该是真的,真的很在意你的吧……”

瑾辰对着一个昏迷的人说尽了能说的不能说的那些心里话。

大概因为他还昏迷着,她才敢吧……

又或者她也期盼着这个人幽幽转醒,轻启双目,深深凝视着她,对她说——

“我都记着。我也喜欢你。”

次日,这个昏迷的人才恢复了意识。多么遗憾,他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轻轻一动左手,发现有温暖的触感,略费力地偏过头去,他才发现某个趴着他手边睡着的人。

这个人他很熟悉,从来没有变过,固执又单纯。

但也是这个人不停地提醒着他那些快要褪色的过往。

他很矛盾。

不过至少此刻,他感觉到了家人一般的温暖,这是刻在他内心深处的最隐秘的温暖。

“你醒了!”清冷的面庞显出这样鲜活的喜悦才更加动人。

“我去叫医生!”她匆匆离去。

他一句话在嘴边盘桓太久没有说出,左手便空落落地失去了那一丝温暖。

他原本想说:“小瑾,又见到你,真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只安慰自己,没关系,等会和她说也是一样的。

可是,放开的就是放开了,错过的就是错过了。

李君慕被医生们团团围住,瑾辰一时也无法近前,便依照诺言去继续探望傅若雪,听她不眠不休的讲述。

然后瑾辰又被医生们请走,让她去劝劝那几个“葬身虫腹”的□□损伤已经痊愈但仍整天呻/吟的学员。

印象确实深刻,饶是瑾辰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死”得实在太惨了。

既然医生们的法子不奏效,那她只能剑走偏锋了。

“你们还活着,你们后悔了吗?想要从此不再遇到这种事情,就只能选择不当兵了。”

“那怎么行!”“不可以的!”

这些伤员们连连摇头,没想到他们的意志还挺坚定。

“你们看过比赛的直播了吗?”

“没有……”

“那你们看看这个吧,很精彩的。”

瑾辰为这些伤员播放了首都军校破腹巨沙虫王的那段视频,几个学生们躺在病床上继续呻/吟,却也昂着头看起了视频。

“怎么样,精彩吗?你们看这沙虫王比你们遇到的那个还要大吧?”

“是……”

“漆雕玹也进入虫腹了,但是他还出来了,最终他们也杀死了这条巨虫,对吧?”

“是,可是那是漆雕玹……”

“你们知道你们自己杀了多少条沙虫吗?”

这些伤员们毫无信心地叹着气摇起了头,“很少吧……我是不是一条都没杀死……我太没用了……”

“并不是哦,你杀了五条沙虫,你杀了四条沙虫,……,而你杀了足足十条沙虫。”

众人眼中终于开始出现光亮。

“你们都很厉害,要是我真的上了战场,能杀那么多异兽,死也无憾了。”

“更何况你们还活着。”

是啊,几人停下了呻/吟,相互对视,至少他们真的还活着。

“葬身虫腹的体验——对不起我提起这个——真的不太美妙,你们可能会梦中惊醒,但是既然你们都坚定地要参军入伍,那是不是应该更加努力提高自己,尽量让这种事情不要真正发生呢?”

“我们会努力的。”几个人重重地捣头。

“这才是联赛的意义啊。努力就从现在开始,这座楼里还有提供体能训练的设备,你们住院期间也可以使用。”

众人听懂了瑾辰的意思,他们终于第一次离开了床,走出了这个病房。

解决了这茬,瑾辰又如约去陪穆子逸和齐悯聊天,听穆子逸表达了千万遍的“我要改过自新,我不能再偏科了!”,然后听齐悯表达了千万遍的“我还不够强,我要变强!”

瑾辰接着顺道去探望了经历过自爆的查理斯等人,他们的状态都还可以。

乱转了一个上午到处忙活,瑾辰才终于得空,能陪李君慕一起吃午饭。

李君慕能转醒,恐怕没人比瑾辰更开心的了,她唠唠叨叨问着他是否感觉不适。李君慕无奈地笑笑,表示她陪他一起看直播节目就好。

然后就是岁月静好。

瑾辰觉得,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似乎也不错。

尽管瑾辰不想离开李君慕,尽管她也不太想靠近漆雕玹,但下午估摸着差不多到了漆雕玹出舱的时间,瑾辰还是来到了漆雕玹的病房外翘首张望。

几位医生似终于松了一口气,与瑾辰说漆雕玹的生命体征终于平稳了,明天应该可以醒来,但是他肢体上的伤太重需要调养,之后几天连手都不能乱动,更不能下床。

瑾辰与漆雕玹没有什么交情,但听闻他能恢复,也还是庆幸的。

下午半天瑾辰仍忙得脚不沾地,她难得与那么多人交流,她那铜墙铁壁竟也有些许松动了。

步入最后一间病房的瑾辰被傅若雪拉住一起吃了晚饭,傅若雪还强烈要求与她夜谈,瑾辰只无奈又纵容地笑笑。

于是晚上两人窝在一张床上,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是喋喋不休。

第三天,瑾辰来到漆雕玹病房的时候,他已经醒了,似乎正为了某种少爷面子而拒绝护士小姐姐给他喂饭吃。

他并不说什么多余的话,就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

这可是漆雕将军的儿子啊,需要重点看护照顾的对象,护士姐姐都要急哭了。

瑾辰觉得漆雕玹在这病床上仍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有些好笑,见都见到了,她总不能扭头就走,只好上前解围。

“咳咳,护士姐姐您见谅,他就是这样的脾气。”

护士姐姐见到瑾辰恍若见到了救星,忙站了起来。

漆雕玹看到瑾辰上前来,扭过头去,唇瓣一动,冷冷吐出两个字:“你来。”

护士姐姐迫不及待把餐盘塞到瑾辰手中,飞一般逃走。

端着餐盘的瑾辰无奈坐下,她觉得漆雕玹就是故意的,谁叫她在集训时又惹了他呢?

可不能让这位大少爷再多怨她一点了啊……

瑾辰从善如流,没表现出半点不愿。她舀起半勺白粥,轻轻吹凉,递到漆雕玹嘴边。

漆雕玹低敛着双目,明显仍是不愿。瑾辰注意到他在被子遮盖之下,一次又一次试图挪动自己的手。

瑾辰轻叹了口气:“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不能乱动,连手都不能动。”

漆雕玹当然听出瑾辰重点强调了“手”,他停下了动作,脸上却没有半分被抓包的不悦,仍是冷冰冰的样子。

瑾辰将勺子又伸过去了一些,这一次漆雕玹犹豫了一下,飞快地瞥了一眼瑾辰,才勉强张口咽下了一勺粥。

“这样才乖嘛,这样才能更快康复嘛。”瑾辰哄了太多天大孩子学生们,对她往日避之不及的漆雕玹,竟也多了几分温柔。

漆雕玹则机械而僵直地咽着一口口粥,面上毫无任何表情变化,就像个机器人一般。

还算顺利地喂完一碗粥,瑾辰非常顺手地用纸巾仔仔细细擦了一下大少爷嘴角的粥渍,接着略摇低病床,掖好被子。

做完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瑾辰端着餐盘准备离开。

“等等——”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瑾辰疑惑地回头,难道自己忘了什么步骤?

漆雕玹眨了眨那双深邃的眼睛,略带着些犹豫地看着瑾辰,用他也不知道的那样轻柔的声音说:“你可以——再、多坐一会吗?”

瑾辰没有多想,大少爷的指示当然要满足!

她便又乖乖坐回漆雕玹病床边,她当然明白漆雕玹所说的“坐”不只是简单的“坐”

“你还好吗?”瑾辰于是真诚发问。

“嗯……”

“你,痛吗?”瑾辰愈加小心翼翼。

漆雕玹愣了愣,话到嘴边却改口道:“痛。”

瑾辰难得显露出了一种怜惜的表情,又带着鼓励地说:“我看了几场直播,你的表现非常精彩!真的!”

漆雕玹不由腹诽,她只看了饭点的那几场吧,还好他也是挑着饭点打架的。

看着沉默不语、目光深沉的漆雕玹,瑾辰猜测他可能是想到了最后失败的那一幕,便接着安慰道:“这只是一场表演性质的比赛,胜负不要看得太重,你已经很努力了。”

漆雕玹忽然抬眸望着瑾辰问道:“你觉得,如果是你,会不一样吗?”

瑾辰皱了皱眉,垂首敛目认真想了会儿。漆雕玹悄悄看着她,认真地看着她,听她说:“我不知道,但是我不一定能比你做得更好。”

然后那双总是很认真的眸子撞进了他的眼中,莫名得就是令人信服。她还是信他的,漆雕玹只觉心跳有力了起来。

瑾辰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有多么丰富,只继续鼓励道:“你要快点好起来哦!”

漆雕玹眼底带着一点难得的温和,对她点了点头。

星网的争议发酵到第三天时,联邦军防总部放出的这段宣传片引起了另一波热议。

那时瑾辰正坐在李君慕床边,和他一起吃午饭,电视光屏中就开始播放这个特别的宣传视频。

视频开头,在高昂的音乐伴奏之下,各校代表队斗志昂扬斩杀异兽的各个精彩镜头依次闪过,其中包括首都军校配合围杀巨沙虫王和李君慕护着全队用精神力绞杀沙虫的那几场战斗。

这些酣畅淋漓的战斗,在音乐配合下有一种残酷的美感。

接着乐声骤停,只听到黑夜沙地篝火的响声。众人在折叠营房中休憩,营地外严格布着各种光电栏障和侦察仪。

忽然风沙发狂一般掩埋了营地,所有机械瞬时失灵,学生们疯狂自救逃跑,最后画面定格在他们发现连机甲都失灵的恐惧脸庞上。

这时候乐声又起,狰狞恐怖,从各处沙地涌出数量庞大的反叛机器军,或裸露电线,或只剩半头半身,它们都有红色的机械眼,如血如魔。

所有防护装置都失灵,所有生命支持装置都失灵,所有侦察设备都失灵,误入风沙恶劣环境,遇上异兽群,被机械反叛军包围,一个个学生倒下,乐声越来越悲壮。

这时画面切到瑾辰授课“恶劣环境的侦察与预防”的场景,特写了几个昏昏欲睡、浑水摸鱼的学生,瑾辰在台上推演着各种各样的复杂公式、拆解着各种各样的复杂结构。

视频后期制作将涉及到的具体装置实物加在画面上,方便观众们理解,因为下一秒,这些实物就出现在三军联队队员们的身上了。

然后音乐又开始激昂,带着大义凛然,联队开始反攻,呐喊、枪火、爆炸,在沙地上开出了一朵朵硝烟之花、一团团球状气浪。

最后一幕则是特攻队潜入机械军大本营、最终飞蛾扑火全军覆没的那场悲壮的战斗,漆雕玹不甘地伸出的那只手,最终还是落到了地上。

画面随之一黑,在大家以为视频结束了的时候,机械反叛军的红色机械眼却又一双一双亮起。

画外音还是瑾辰授课的讲话,清冽的声音令人清醒,“不是只靠拳头就能胜利的”、“不要过于依赖这些外物”、“不懂科学,你们无法生存”、“你们要是对上机械军,没几个回合必败,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们笨”……

画面最后亮起,联邦军事委员会常务委员、第一军军长漆雕恒上将在桌前正襟危坐,严肃地说道:“生于忧患,死于安逸。要走向更远的星域,我们要做好更充足的准备。在这里,我漆雕恒谨代表星云联邦军事委员会与军防总部欢迎科学界、制造业等各界有识之士参军入伍。我们一起开荒拓土,不坠先人筚路蓝缕之功。”

瑾辰很想说他们恶意剪辑她说的话,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好吧,她有幸能帮助军委完成这个政治任务?

李君慕略带调侃地对她说:“你可要出名了。”

瑾辰有些无奈,难怪漆雕将军亲自出面满足了她的愿望……

瑾辰忽然想到了什么,侧过头去问道:“君慕,在机械军大本营,你快要透支的时候,漆雕玹在你耳边说了句什么呀?”

李君慕苦思冥想了许久,然后转过头凝望着瑾辰,仍是那副温和真挚的样子。

他用颇抱歉的语气说——

“对不起,小瑾,我忘了。”

这一周来,瑾辰兢兢业业履行着“陪伴”的任务。

譬如说陪觉啊——每天晚上被傅若雪拉着一起睡觉。

譬如说陪玩啊——穆子逸按耐不住向上头提了要求要来了一堆结构训练积木,说是要练练基本功,瑾辰就陪他一起“玩”积木。

譬如说陪逛啊——她现在就推着漆雕玹的轮椅慢慢穿行在医疗五部楼下的花园中。

漆雕玹慢慢恢复了,他的手脚已经可以轻度运动了。在得到可以下床活动的医嘱后,他就迫不及待一句“我想出去”使唤她陪逛。

两人沉默无语,只静静行进在花园中。四周景色雅致,令人心旷神怡。

“你知道吗,从这里看落日很美。”漆雕玹忽然这般说。

瑾辰懂了他的意思,推着他向西边的没有遮蔽的平台而去。

此时恒星太阳慢慢隐入山际。火红的晚霞一点点变深,赭色,黛色,深紫,还有橙红、暖黄,都层层叠叠涂抹在一起,弥漫在这半边天空,无比绚烂,像是梦境一般的旖丽多彩。

“我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美的落日了。”漆雕玹感慨道。

“确实很美。”瑾辰真诚地应和了一句。

“明天,我还想看……”漆雕玹说话的声音有一点轻。

“好啊。”瑾辰不会拒绝病人的要求。

两人继续静静地看了许久的落日晚霞,瑾辰忽然想起什么,难得与这大少爷能这般气氛和谐,她觉得这是个好时机。

“对了,我问你一个问题,”瑾辰想趁此良机解惑,“你那天在李君慕耳边说了什么?”

漆雕玹骤然抬起头,定定看了瑾辰半晌,冷冷问道:“你怎么不去问他?”

瑾辰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他说他忘了……”

漆雕玹轻轻一笑,好似有些嘲讽,短暂到瑾辰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然后他略带挑衅地说:“你,猜呢?”

瑾辰老实巴交眨了眨眼,“我?我怎么猜得到,我就是猜不到才问你呀。”

看着面前这人显露出一丝不虞,瑾辰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当我没问。”

漆雕玹缓缓挪开了略显晦暗的目光,过了片刻才轻叹了一句肯定的疑问句,“你很在意他吗?”

“啊?你说什么?”瑾辰微微俯首。

她是真的没听清,他说得太轻了吧。

“我说,我与他说的是——瑾辰在等你。”漆雕玹边说边拧过头去,只望着远山,脊背挺直,好似只是在下达一道普普通通的指令。

瑾辰却愣住了,“什、什么?”

“你听到了,话我从不说第二遍。”漆雕玹话语中额外带了些盛气凌人的冰冷,竟自己摇着轮椅丢下瑾辰离开了。

瑾辰赶快追上去。

轮椅自然不会比瑾辰跑得快,瑾辰夺过了轮椅的控制权,漆雕玹没争过她。

然后又是致密的沉默,无形的隔阂再次横贯在两人之间。之前的和谐场面愈发可笑,就像是不堪一击的泡沫。

是夜,漆雕玹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寤寐难眠。

然后他打开了光脑,点开了“瑾辰”的通讯界面——一片空白,从未有任何通讯信息。

他犹豫了一会儿,关闭了光脑。

片刻之后,漆黑的房间又亮起了光屏的微光。

这次,他打开了“傅若雪”的通讯界面。

“你好。”他斟酌了许久,发出了两个字。

等待。

等待。

等待。

在他准备关闭光脑的时候,终于收到了对方的回复——“你好。”

“你和瑾辰很熟吧?”漆雕玹没多少思索就发出了这句话。

“还好吧……”

“那我想问你一些问题。”漆雕玹依旧很快就发出了这条短讯。

然后他又迅速补了一句:“不要告诉她。”

“若雪,你在和谁聊天啊,你都有我了,还不够?”洗漱回来的瑾辰看到傅若雪开着光脑,正十指翻飞打着字,便调侃道。

傅若雪立马关闭光脑,若无其事地说:“没有的事儿!来来来,快躺好,我还没和你说完呢,那天我在机甲里按下自爆的时候可害怕了,虽然我知道这只是个比赛,但是那一刹那我感受到了一种虚无感,好像真的要死掉了一样……”

“不会的,若雪,你一定会活得长长久久,成为一个快乐的老奶奶。”

“瑾辰!什么老奶奶啊!”

“还可以有个老公公,哦,你喜欢老奶奶也可以!”

“瑾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