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团聚后,像是所有情绪得到宣泄,像是避难者寻到港湾,姜一宁在林秀姜海怀中,哭着睡过去了。
她的手死死拽着林秀的衣服,无法,刘普孟城他们只能请了陪在一边的姜海询问情况。
“姜先生,我们是南辞大人手下的队伍,可以请问一下当初帝国敌军来袭,你们是怎么逃过一劫的吗?”
似乎是觉得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此说话有些直白,为以示委婉、友善,刘普接了孟城的话补充道。
“事发后我们小队和文校长第一时间便来到了您家,可是,一无所获。”
简单交涉完事况,刘普孟城将视线落到了姜海身上。
“我也不知道。”
姜海回忆说,当时他和林秀像往常一样在家里休息,突然,有一群蒙脸的高壮黑衣人破门而入。
他们不知道对面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群人进门后什么都没说,直接拿了绳子要捆他们俩。
两人反抗、挣扎,他们用尽全力逃进卧室,锁门后打算从窗户逃出,并联系军方。
然……卧室房门,完全阻挡不了那群人。
破门轰砸,他们冲进卧室,对着逃跑的两人拳打脚踢,拾了桌椅对着他们狂揍暴击。
姜海记不得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他被人摔到墙上猛锤,被人像是拖拽垃圾一样拖拽出去。
然后,然后……他见到了,一道灼眼的光。
“那能量波动,也就是那道光,是冰蓝色的吗?”
姜海愣了一瞬,似是在回忆:“对!”
“虽然当时我被打得近乎睁不开眼,但晕过去之前,我看到了,那光就是冰蓝色的。”
冰蓝色。
得到肯定,刘普孟城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看清了对方眼里的答案。
林秀姜海,就是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光狱球,救下的。
只是他们想不明白的是,据姜海所说,当时房内并没有其他人在,那么,这光狱球又是如何将姜海二人收入其中,并逃过帝国敌军的追击的呢?
……
深陷主星,南辞很忙。
忙到几乎是没有时间看刘普孟城他们发送来的报告,因为,江上雪被关起来了。
“艹!”
秦峰气得直接摔飞了桌上的文档,破开大骂。
“什么狗屁违规违律!?当初不是那些个老东西强行道德绑架阿雪,让他链接主星防御系统的吗?那意思不就是可以用吗!?”
秦峰一脚踢开了身前的椅子:“再说了,本来我们都赢了,要不是宋家那群狗突然临死反扑要炸了整个主星,阿雪至于强行打开主星防御系统吗?”
“为了救谁?就救下了这群狗!?揪着这屁大点事儿不放,妈的,老子恨不得一手捏一个脑瓜给他们全捏爆!”
南辞看文件看得头疼。
说实话,接到处罚指令的时候,他并不感到意外,毕竟阿雪的行为确实触及红线,但是……
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带头提出囚禁、监禁阿雪的人,会是江家家主———江海兴。
“阿峰,别吵了,过来帮我看文件。”
南辞的声音疲惫不堪,秦峰见状,赶忙收了自己情绪,抢过了南辞手里的文件。
“好了,剩下的这些对阿雪‘罪状’的控诉我来看就行,你赶紧歇歇,眼睛都红了。”
说罢,秦峰就着一边桌椅看了起来。
可不想这一看,看得气血沸腾。
“江家江上雪狼子野心?沉睡失智?精神力暴乱恐有谋逆之心!?故此应提议,特批监禁江家主家地牢,囚禁……终身!?”
秦峰人都傻了:“不是,不是说软禁7天,然后再公开开庭上诉吗!?怎么就囚禁终身了?”
“这群人是疯了吗!?不行,我得找他们说理去!”
南辞头疼,揉了眉心:“你冷静一点。你先看清这提议申请的人是谁。”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群……”
蓦地,秦峰嘴里的谩骂顿了一瞬,就在他看清那文件落款处的名字的下一秒,心惊到不自觉地,他咽了口唾沫。
“江……江海兴。”
“阿辞,阿雪他真是江叔叔亲生的吗?”
联邦都只是敢暂留软禁,怎么江海兴直接就审判囚禁终身了!?
有谁家老父亲这么背刺儿子的!?
这件事,正是南辞想不通的地方。
监禁之前,阿雪说了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他消息。可是,这接二连三一波又一波的控诉状告,让他们完全安心不下。
视线一直落在文件最后那处龙飞凤舞的签名落款上,南辞的眉头皱得很紧。
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南辞眼底的迷雾散去了一瞬,下一秒,变得愈发深沉。
他记得,意识留于**6579时,阿雪曾同他说过,当初他们参加的那场军校试炼,是局。
局内有帝国,亦有联邦,甚至是江家……
江家。江海兴。是敌是友?
江家,又到底有什么计划……
南辞远在主星,刘普孟城汇报后也没有得到下一步的指令。
姜一宁他们家毁了干净,是不可能再住人了,而霖禾星军区驻地又人多眼杂,于是综合考虑后,文凯雷带着一行人去到了他家。
文凯雷的家就在学校南边的一个别墅区。
别墅区内‘环山抱水’,造景适宜。而文凯雷的家,往上三层,尽显奢华。
然而,等一行人开了门进去,却只见硕大一个客厅内,只孤零零地摆了一个老旧沙发。
外富内贫,何其矛盾。
“三楼空房有很多,刘队长,孟队长,还有姜爸爸林妈妈,请自便。”
和房内一样简洁的,是文凯雷的介绍。
草草说完这么一句后,他便将三楼房间的钥匙尽数交到了刘普手里,离开回房。
刘普有他们自己的驻地,三楼房间便只留了孟城、古丽,还有姜海一家住下。
南辞那边没有指令,他们要做的就是在确保目标人物安全的情况下,待命,待机。
一行人在文凯雷的家里安顿下来。
姜海林秀的‘死而复生’没有惊动任何人,对外,他们只说是文校长暂时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姜一宁,助孩子考上军校。
是的,军校入学的测试考核,要开始了。
“她这抡锤子的姿势对吗?”
文凯雷家前院,空地上,姜一宁手握维修兵大锤疯狂乱砸,而另一边的小庭院内,黑老板和依旧一脸死板的秦星河则闲适地坐在阴影下,品茶,赏花。
黑老板有些担心她的状况:“姜一宁,你还好吗?”
手里的大锤是文凯雷扔给她的,经过姜一宁精神力的附着,足足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半米。
随着她在前院一挥、一砸的训练姿势,黑老板担心她胳膊受不了。
“星河,这方面你知道得多些,你去帮她看看吧。”
靠在凉亭,秦星河虽然仍是板着张‘死人脸’,但明显地,他的眼睛里有了些许活人的微光。
毕竟主星那边的消息他早就关注到了———联邦天才,江上雪醒了!
“我是机甲单兵,训练方式和维修兵训练的方法不太一样。再说,我也很久没有正式训练过了,也不知道现在的学校考核成什么样了。”
“可是,我记得你之前练过锤,至少,可以帮她纠正一下姿势不是吗?”
人逢喜事心情好,半作妥协,在黑老板拜托的语气下,秦星河终于起身,朝着姜一宁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从凉亭那边出发,恰巧,到达姜一宁身边时,是在她的后方。
“喂,我说……卧槽!”
一声招呼,可谁想,就在秦星河开口的瞬间,‘嗖’一声,破风呼啸的声音迎面而来。
“咚!”
下一秒,‘轰’一下,姜一宁手里的那把大锤,贴着他的身体,猛地砸到了秦星河刚刚所在的地面上。
惊魂未定。
本是来帮忙,可谁想上来就被人给了一锤,秦星河火气上头:“你干什么!?”
姜一宁的情绪很不对,大锤砸下,她的眼睛却是空洞、呆滞。
听闻怒吼,她像是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愣了一瞬。
“抱歉。”
低迷的样子,黑老板看了心疼。
那种感觉,她懂。
那种失去了很多的创伤,像是阴影一样,笼罩,抓牢,难以挣脱。
他们和姜一宁算是一条船上,于是便也从军区搬到了文凯雷家暂住。姜海林秀的事情南辞说过不要声张,但两人是知情的。
只是虽然她的父母还活着,但那种曾经撕心裂肺的感觉,很难真正的被‘治疗’。
秦星河自然也看出了她的无措、迷茫,不爽地‘啧’了一声后,没同她计较。
“把你的锤子给我。”
“看什么看,快给我。”
伸手直接夺了姜一宁手里的锤子:“挥锤子的姿势都错了,你胳膊不想要了吗?”
“看清楚,锤子是这么使的……”
……
一下午,姜一宁手里的锤子就没有松开过。她的问题多到秦星河甚至不想再教她,学起来不要命一样。
傍晚,文凯雷回来找她,终于,这才给秦星河寻了机会送走这‘学神’。
秦星河感觉操练的像是自己一样,浑身上下哪儿哪儿不得劲,躺回凉亭完全不想动弹,只等着晚上开饭。
然而,刚躺下没多久,黑老板一个问题又砸到了他脸上。
“星河,第一军校藏书馆的资料入口,你还有吗?”
搭在额上的胳膊微微松了开,秦星河睁眼,看了他。
“怎么了?”
黑老板的语气很轻,轻到像是茶余饭后闲聊那样。
“我想进里面的系统,查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