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洞口那方，幽暗星光散落，而向着它奔来的，是嫩绿蛛网中的一抹粉红。
姜一宁的裙子早就脏污得不像样，可现在，小机甲瞧着却觉得美得像是仙子。
她回来了。
她果然，回来找它了。
小机甲的一双眼睛亮的动人，但随即，担忧、不安，翻涌上来……
她不该回来的……
姜一宁冲到了机甲面前，那后头，是被杂草缠绕得分毫不动的晶石体。
她关切的眼神落在小机甲身上，看得它心头无措又害怕。
“你都走了！又回来做什么！”
回来做什么。
当然是，带它一起。
视线落在地上又一次被晶石体融合的机甲本体上，姜一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机甲的机甲本体已经被她砍去了双腿，如今站在地上，靠的是那残余的大腿根。
可现在，就是那勉强支撑的大腿根上，甚至连带着机甲本体的腰腹上，都融合粘滞了那丑陋的晶石模样。
它，被抓住了。
被那融了一地的晶石死死缠住。
眼底发狠，姜一宁没有犹豫。
她的手，伸向了它：“接下来，要砍哪里。”
姜一宁是知道的，小机甲的意识主体，留存在那块嵌入驾驶舱的生物矿里，只要不弄碎它，或许……能活。
然而这一次，小机甲却犹豫了。
“阿宁，你不必这样。”
它想告诉她，它本就是要离开的，只要她安全离开……可，话到嘴边，在看到那双含了泪光的眼眸的瞬间，心底，又一次抽搐到生疼。
她的眼睛，很漂亮。
罢了，还是好好告别后，再同她分开吧。
又一次，小机甲妥了协，转瞬，它化作流光，匕首再现。
下一秒，小机甲的声音浮现在姜一宁脑海之中。
【阿宁，腰腿连接处，下刀。】
霎时，冰蓝色的能量划破空间，借着匕首自身的力量，瞬斩，折断。
还是那道熟悉的声音：“姜姜，过来！”
声落，只余下一半身体的机甲化作光亮，凝聚到了姜一宁的手心中。
那里，原本圆滚滚的白色球体，如今只剩下了半边。
凄凉、悲惨。
然而情绪还没来得及发泄，许是察觉到‘猎物’脱离，后面那被浓密杂草捆绑的庞然巨物，再次暴动起来。
“吼！！！———”
怒吼一声，晶石体的巨爪挣扎着扯断丝丝杂草蛛网，疯了一般朝姜一宁攻来。
可这次，她不再毫无力气。
五指缠绕的杂草链接蛛网，姜一宁指尖抓拢，猛地一下，隔空横抽。
下一秒，只见从五指开始，那一根根一丝丝嫩绿色的杂草波动起势，竟是化身成了一个硕大的‘巴掌’，猛地朝晶石体拍去。
“啪”一声。
抽得晶石体后退一步，地动山摇。
扇得晶石体大爪再凝，可却在眨眼间，被那扇去的杂草裹了身躯。
这一击，原本密集的杂草生长得更是茂盛，将那巨兽生生裹成了一尊巨大的绿色‘蝉蛹’。
姜一宁，可以操控植物……
这个认知，在小机甲的心底生了根，但它并没有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它很担心她。
“姜姜！抓紧我！”
没有丝毫犹豫，一击击中，姜一宁立即抓死了那只剩下半身的机甲空间扣，护着小机甲往外冲。
姜一宁的手，被那杂草勒得血色翻涌。
被这样一双手小心护着，小机甲的心，揪着一般的疼。
是它没有保护好她。
然而，小机甲的愧疚，同样在姜一宁的心中折磨着她。
姜一宁带着它往洞外跑着，可看着手心机甲空间扣那只剩下一半的残破身躯，看着怀中虚浮着的下半身近乎快要看不见的小机甲拟态，还有它那浑身上下血红模糊的样子。
她同样难受、愧疚。
杂草在身后裹了那巨兽，一人一机甲还剩十步冲出洞口。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声爆炸的冲击掀飞了他们。
“轰！———”
飞弹自洞□□出，直飞，冲破了那巨兽的身体，撞到了姜一宁的后背那处。
然而，就在那飞弹即将炸碎身体血肉的瞬间，一堵冰蓝色的空气墙，瞬发弹起，将姜一宁整个护在了身后。
只是可惜的是，飞弹远不止一枚。
三枚飞弹，不止轰碎了小机甲的精神力防御墙，甚至那后劲的波动还将两人整个掀飞，摔到了五米开外。
姜一宁的右手臂整个擦了破，红痕、血色，揉了一地的尘土，看得人心疼。
小机甲的唇角再次咳出血色，一张小脸虚弱得惨白，叫人担忧。
只是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翻身而起，姜一宁的手从未松开过机甲空间扣。
她单膝蹲跪在地上，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那射来飞弹的矿洞后头。
后头，尘土飞扬，烟雾翻涌。
姜一宁和小机甲对视一眼，眼底的戒备、警惕如出一辙。
那后面，来了个凶残的家伙。
“咚、咚、咚”
剧烈的震动，带着姜一宁他们所在的区域，地动山摇。
风吹过，炸起的尘烟散了不少，而就在下一秒，在那微弱如薄纱的尘烟后头，走出了一个橘红色的熟悉大块头。
这是，帝国的军队机甲。
姜一宁曾见过的。
“奥尔利。”
脱口而出，只有姜一宁一人能听见，小机甲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疑惑。它认识他。
而这个名字，她同样很熟。
是当初白砂星工厂坑内，和南辞一起出现的人。帝国的人。
“呵，我当是有多难缠，结果，就一小屁孩儿。”
像是轻蔑，橘红机甲双手抱在身前，极其随意地踢了一边的晶石体一脚。
一机甲、一晶石体，瞧着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被踢的晶石体，竟然缩到了一边，瑟瑟发抖地不敢再动。
刚刚的飞弹，炸开了晶石体，同样也炸碎了那缠了它一身的杂草，烧成残渣落地。
‘训斥’了晶石体，如今剩下的那些碎草、焦黄，奥尔利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而看着面前自负自傲的人，小机甲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来，它不能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视线落在身边姜一宁的脸上，它的眼底，带了不舍，却坚定沉着。
帝国的介入，说明它的存在已然暴露，**6579的过往被挖了出来，那群人，不会松口。
而现在，只有彻底‘死’在他们面前，只有让他们觉得这条线索再无用处，才能真正保下阿宁。
“阿宁，我。”
突然，没有丝毫预兆，姜一宁甚至没有看到他有任何动作。
可，像是受到什么不可抗拒的引力，原本好好躺在姜一宁手心的那半边残破机甲空间扣，飞到了那具橘红机甲的手里。
奥尔利的手抓了机甲空间扣，下一瞬，电击骤来。
“呃啊！”
极强的电流冲入机甲空间扣，不止小机甲浑身抽搐，连带着精神力尚有链接，身为驾驶员的姜一宁也痛到颤抖。
脑袋像要炸开了一样，姜一宁跌在地上，十指抠进了地底，满指甲的烂泥巴。
“阿宁，呃……”
下一瞬，电流强击下，只听‘咔哒’一声，被奥尔利抓在手里的机甲空间扣，强制变成了机甲本体的模样。
电流刺啦刺啦地刺穿着机甲的每一处身体，让本就只有一半身躯的残破机甲看起来愈发惨烈三分。
电击作用，一是查看，二是摧毁中控系统，进行强制控制。
但是奥尔利不知道的是，**6579不单是收集物资的、边缘的支援机甲，而是最关键的一环。
他们猜错了小机甲的功用，自然，也就猜错了控制、抓捕的正确方法。
“阿宁！抓住我！”
被奥尔利抓在手里，丑陋的机甲本体突然弹出了那只只剩下一根机械爪的手臂。
不同于挣扎后的反击，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倒像是破烂机甲承受不住电击的强度，自行瓦解那般。
但那一声‘阿宁’，姜一宁听得清楚。
精神力链接驾驶员，电击同样让她头脑发胀。
五指捶地，在蹭破了肌肤之后，她甚至还继续用力地往下按住，克制着因电击产生的颤栗，猛地划拉了一手。
只一下，姜一宁的拳头上，血肉模糊。
而就是这血色染了后，电击的刺痛感麻木三分，那缠绕在五指之间的杂草，也微微动了动。
先前的飞弹炸来，杂草被爆了干净，现在留在姜一宁手里的，只有那垂在地上的不到五米的杂草。
但五米，足够了。
下唇血色咬出，朝着那方掐死了机甲的奥尔利，姜一宁猛地一扔。
下一秒，杂草编成的嫩藤缠住了属于小机甲的机械手臂。
为了更加牢固，姜一宁的双臂也裹着嫩藤缠绕了数圈，她站在地上，妄图用自己薄弱的身躯，抵挡奥尔利橘红机甲的力气。
“呵。痴心妄想。”
属于机甲的能源瞬间启动，奥尔利抓着**6579，往后生生拔了半米，瞬间，姜一宁扔出去的杂草嫩藤，撕裂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行！
电击穿刺、橘红机甲的大手死死钳住**6579的身体，姜一宁手里的嫩藤只抓了它的一截手臂，根本不敌。
但！
整个手缠绕在嫩藤里，姜一宁再次压榨透支着自己的身体，她甚至依靠那砸地破口的血色，疯狂催动自愈之力灌入其中，准备蓄力一击。
用力、再用力！
“呃啊！”
用力到额头爆出青筋，姜一宁双手拉着那嫩藤，撕裂了声音，撕扯了肌肉，榨干了身体，终于。
“咔嚓”一声，随即而来的，是像拔河时被人突然松了手的无措失力。
“咚”一声，姜一宁摔到了地上。而她手里借着杂草嫩藤扯过来的，是**6579的一截机械手臂。
破烂外壳、零散组件，没了双腿，甚至现在还被她扯断一臂。
“哈哈哈！哈哈哈哈！喂，你是不是我帝国的暗探？怎么还帮着我完成任务呢？哈哈哈。”
声声讥讽，落在姜一宁的心里毫无起伏。
然而看着仍被奥尔利抓在手里的机甲，她的眼睛暗了一瞬。
“阿宁，我没事的。”
“奥尔利的实力和南辞不相上下，你一个人很难能……”
【姜姜。】
没有开口，但脑海中的交流，打断了小机甲的话。
姜一宁摔在地上，抓进地里的五指，摩烂了血，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将那一地烂草、废根，重新粘合到了一起。
【我不会抛下你的。】
“给我，死！”
抓了一地扬尘，姜一宁猛地往上一挥，瞬间，嫩藤再次缠起。
嗤之以鼻，奥尔利就站在原地，丝毫不惧那古怪的嫩藤东西。
然而，他猜错了。
这一击，不是从正面来的。
一声落地，瞬间，就在橘红机甲踩地的那片区域，原本碎碎渣渣的早已是‘尸体’杂草像是被疗愈师治疗过的士兵们那样，一个个重新‘站’了起来。
奥尔利眼底染了惊异，然而下一秒，被那嫩藤遮去了眼睛。
杂草刺穿，像是地笼拔地而起，只一个呼吸的时间，裹了奥尔利。
趁机，姜一宁想要收回小机甲的本体，可是她尝试了不下三次，毫无反应。
是电击！是刚刚的电击，麻痹了机甲的操控系统！
可恶！
心底暗骂一声，姜一宁清楚那地上翻起的杂草争取不了多少时间。
往前猛冲，她还是就着手里那根仅有的嫩藤，向上一扔，想要缠住小机甲。
然而，奥尔利的反应速度，远比她预估得要快得多。
只被遮蔽视线一秒，下一瞬，奥尔利拔剑而出，只觉一阵光亮闪过，橘红机甲周身的嫩藤碎了干净。
奥尔利根本不在乎姜一宁扔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需要思考。
他的剑握在手中，甚至另一只手，放下了**6579.
电击程序已经完成，现在的机甲，毫无启动的可能。奥尔利半点不担心姜一宁将它收了带走。
像是看戏，像是猫逗乐餐盘里的老鼠，奥尔利的声音轻蔑又带了几分逗趣。
“你的机甲我就放在这里，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取得回去。”
艹
嘴里的鲜血腥味越来越浓，姜一宁榨干的身体快要到极限。但是，她无论如何都得试试。
手里嫩藤再次抽出，她想要缠住机甲的身体，将它扯过来。
可是，就在嫩藤缠住机甲手臂的瞬间，‘噌’一声，空中一道橘红色的光亮一闪而过，下一秒，只见机甲原本的另外一只手臂，斩断掉落。
奥尔利，砍断了姜一宁用嫩藤抓住的那只胳膊。
艹！
心底的怒火翻腾而起，可是，姜一宁清楚，她打不赢。
五指抓紧了嫩藤，她作势再要抽出，可就在这时，手腕上的角度，却是诡异地弯转了好些。
嫩藤，擦着地面，不再是抽出，而是，扬起了那一地的尘，卷起了那一地的沙，污染了视线。
烟雾中，瞧不见任何事物，但奥尔利驾驶的可是帝国机甲，感知力堪称一绝。
果然，借着烟雾四起，一根尖锐的嫩藤刺向了他的驾驶舱。
“呵，小孩儿把戏。”
一剑斩断，奥尔利知道，姜一宁无非就是借助这样的小手段，争取带走机甲的时间。不过，有用吗？
操控机甲喷气冲开烟雾，可就在他抬眼，就在他看到身前画面的瞬间，一双眼眸发了狠。
“他妈的，居然敢戏弄我！”
烟尘散去，只见姜一宁不知从哪儿‘又’找来了一根嫩藤，竟是缠着那破烂机甲，早就跑出去了五米远。
“你他妈的！给老子死！”
长剑掷出，‘叮’一下，刺穿了**6579的身体，将它钉到了地上。
姜一宁手下的力来不及收，猛地一用力，扯断了机甲腹部的外壳、零件。
“丁零当啷”着，零件、组件洒了一地，像是被拆解报废的机器，破碎又破烂。
姜一宁的情绪濒临崩溃。
但她现在不能停。
嫩藤继续抽出，缠了机甲驾驶舱那处的空隙。
可是，奥尔利已经冲了过来。
一手拔剑，奥尔利一手死死掐住机甲的脑袋，像是屠杀村落的杀手，那只捏了**6579的手臂，森冷、无情。
姜一宁咬牙，死死缠紧了机甲，只是这次，不等她思考如何夺回机甲，奥尔利却是先动了手。
橘红机甲五指捏拢，‘咔嚓’一声，捏碎了小机甲本体的头颅。
然后，一拧、一拔，整个扯断开来。
金属链接的脉络，散了一地零件。
奥尔利似乎还不尽兴，在扯断机甲头颅扔掉的瞬间，直接双手动作，一抓、一扯、一扔。
将小机甲的机甲本体拆得七零八落。
“不可以…不可以……你快住手！”
嫩藤缠在机甲身上，看着奥尔利一下下折断着它的身体，姜一宁的情绪彻底崩溃。
为了救下小机甲，一开始，是她亲手砍断了它的双腿，再后来，是她亲手扯断了它的双臂、斩断它的腰身，而现在，更是她害得它头颅分离……
小机甲的存在，最主要的依靠是驾驶舱内的那块藏了意识的生物矿。
姜一宁不敢松手，但她知道，越是她抓住的地方，奥尔利拆得越欢。
故意缠绕了驾驶舱上侧的位置，果然，‘咔嚓’声接连而至，机甲的身体外壳，又一次分了离……
姜一宁是故意的，但是。
嫩藤缠住哪里，小机甲的身体哪里就会被扯断、分离。
是那种，再也没有了，真的消失了的那种，分离。
姜一宁的心似在滴血，对小机甲的愧疚，快要淹死她。
虽然是为了救下她。
可也是她，亲手，扯烂了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亲手弄烂了自己的机甲，开心吗？你笑啊？快笑啊！？”
恶趣味的作祟，奥尔利看着惊恐、绝望的姜一宁，兴致大起。
他十分享受猎物在自己身下挣扎无果的那种绝望、崩溃、以及悲愤交加。而也正因这般，他没有看到，隐在碎发之下，姜一宁的那双淬了杀气的隐忍眼睛。
只要那块生物矿没事。
或许，只要驾驶舱的那块生物矿没事，姜姜就能活下去。
意识体的载具，姜一宁不敢多想机甲本体对它的意义，因为，她救不了，因为是她亲手拆碎了它的身体。
体内的自愈之力的早就干涸，现在支撑着姜一宁没有倒下去的，是她强行耗费血气代偿，强行以血为引，坚持下去的决心。
她应该是疯了。
血液的流尽、肌肉的拉扯、骨头的撕裂。
姜一宁整个人的状态随着一次又一次地使用嫩藤缠绕机甲，随着奥尔利一次又一次地折断机甲，变得摇摇欲坠。
破碎的零件，随着被奥尔利顺带撕扯下来的嫩藤，散落了一地。
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血色洒在地上，染了那一地的断节嫩藤。
最后一次，姜一宁决定用这最后一根嫩藤缠了小机甲扔出洞口，然后……然后她会催动这落了一地的‘残花败柳’，‘炸’了这矿洞。
她要拉着奥尔利，一起去死。
抬眼，姜一宁的眼睛里再没有光电，像是存了死至。
情绪的转变，沉寂自己恶趣味的奥尔利满不在意，但一直注意着姜一宁的小机甲瞬间便察觉了出来。
“阿宁！我有办法能让咱们出去！”
“！？”
蓦地，久久没有再说过一句话的小机甲开了口。
瞬间，姜一宁沉重如死潭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浅到难以察觉的笑容。
“姜姜，你没事啊。”
手腕动作，随着奥尔利的肆虐，姜一宁得到了喘息，体内的自愈之力准备就绪。
然而就在她缠了小机甲的生物矿准备往洞口扔去的瞬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原本缠绕在生物矿上的嫩藤，竟是被一股难以描述的力量，推了开。
怎么回事？
“阿宁。”
抬眼，姜一宁看到了小机甲的模样。
碎成残片的机甲本体再无遮掩，那块生物矿，飘了出来。
生物矿落在奥尔利和姜一宁中间。
而姜姜，它在笑。
“阿宁，好好活下去。”
瞬息之间，突然，一股极大的推力将姜一宁整个掀起。
她看到小机甲的手轻轻挥了一挥，眨眼，她竟像是被卷风袭击，整个人毫无可抗地向着那洞口外飞了出去。
“不要！”
声音嘶哑着，然而她的话，洞内的小机甲再也听不到了。
因为就在推开姜一宁的瞬间，她亲眼看到了，它徒手，将那块承载了它意识的生物矿，生生捏爆。
白光灼眼，像极了高级机甲才有的自毁程序。
奥尔利察觉不妙，立即控制了一边的晶石体挡在自己面前。
而姜姜，在那道白光中，在爆炸的天崩地裂中，连同那晶石体和奥尔利，一起埋在了坍塌的矿洞里。
姜一宁是被扔出去的。
落地时毫发无伤，但后续炸来的气流却将她再次卷远了不少。
趴在地上，看着那被碎石彻底堵死的洞口，姜一宁眼底的泪崩溃滚落。
“不要！不要！姜姜！你出来，你快出来啊！……骗子！大骗子！”
身体早已力竭，姜一宁拖着无力的身体爬着，一块块，搬动着洞口堵死的石头。
只是，每动作一次，身体的经脉便碎裂一分。
“噗———”
血水从嘴里喷出，甚至还杂了些许碾碎的烂肉。
姜一宁的泪水合着血色染了眼睛，再也支撑不住，崩溃的身体，崩溃的情绪，让她再也无法支撑。
终于，‘咚’一声，她砸到了地上。
视线变得模糊，耳边虫鸣的声音却变得愈发清脆。
好神奇。
而最让人觉得神奇的是，她听到了姜姜的声音。
它在说……
【往前走，别回头。】
【阿宁，等我来……】
什么。
姜姜要她，等什么……
……
同一时刻，主星江家的医疗实验室。
一间重重把手的病房内，精神力能量骤然暴增。
穿有隔离服的数十人静候床边，屏息凝神地，注视着床上那一头灰蓝长发的精致男人。
而其中，就有南辞。
“接到消息我第一时间便赶回了主星。阿雪他，到底怎么回事！？”
南辞的声音里含了怒气，昏迷至今，精神能量出现暴动还是第一次。
他心底清楚，阿雪的意识留在姜一宁身边，成了李圆的那个支援机甲，那么现在的暴动，是为什么？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解答南辞的疑惑。
但是，也不再需要他们来解答。
眉头轻皱，下一秒，南辞看到病床上毫无血色的男人，睫毛颤抖。
他激动得，连医护人员的叮嘱都忘了干净，径直冲到了病床旁，聚精凝神地看着他。
先是睫毛、再是眉头，房内注意到的人，几乎没有谁敢随意动作，生怕叨扰了他，但这其中却是有一位，暗中点亮了自己腕上的光脑，像是在向外传送着什么。
一呼一吸，再呼再吸，不出半分钟，躺在床上的那人，挣开了眼睛。
冰蓝色的眼睛，一凝，犹如冰山雪落。
是他，江上雪。
那位联邦军校的传奇，那位陨落试炼的天才。
南辞激动得快要落泪，一声呼唤再也压不住：“阿雪，你终于醒过来了！”
只是……
回应他热情的，是江上雪一双冷如冰霜的眼眸。
撑身坐起，视线扫过。
江上雪的目光停到了一位白卦男人的身上，而他手腕上光脑的光，还没来得及关。
没有多说一句。
江上雪看了他，脖颈轻拧。
下一秒，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南辞看到那人的脖子竟是以一种扭曲的角度，足足折断了三圈。
一醒来就动手铲除奸细。
阿雪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杀伐果断。
杀了人，然而，在场所有，没一个敢提出异议。
似乎是刚醒就动用精神力，江上雪有些头疼。
他揉着眉心，问了南辞：“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帝国有什么动作？”
一本正经的语气，回到了军校指挥时候的默契。
南辞同样皱了眉，向他报告：“你沉睡的这段时间，帝国那边的小动作可不算少。”
闻声，江上雪挑眉轻笑。
“是么。那，我等你慢慢说……”
两章合成一章，有点长了，嘻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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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江上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