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一宁的计划是。
让李满搞坏周一检测考试的精神检测仪。强制休息。
倒不是让他去故意损毁、挨骂、赔钱，而是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办法，让仪器达到过载、暂时故障的目的。
一整晚，姜一宁翻阅星网，找到了检测医院仪器的型号、使用年限、使用说明、注意事项、以及历年来出现的事故故障等等资料。
综合整理，周一考试的那家医院的检测仪有些年头，去年甚至是前年第一学院的学生检测时都出现过短暂故障。
去年是因为前一个学院的机甲单兵检测完后，检测维修兵时忘了调换检测挡位，数值超标。
前年是因为一个机甲师检测数值不对，重复反复多次上去测试，导致检测仪超速扫描过载。
这两个事故，一个是医疗人员操作不当，一个是测试学生行为有误。
对姜一宁来说，都可行。
后者更好操作。
到时候在机器故障时段，是趁乱弄花一张检测单，让医疗人员重写她的；还是将前面检测完成的单子揉乱，塞进她的，伪造成是医院检测后忘了填写。
都行。
提笔落下，姜一宁在本子上写了最后的一个计划。
【4.合作李满。改单。】
合上本子，周一检测破坏计划准备就绪，这四条，姜一宁觉得足够应对周一的事情。
如果可以，就按照计划三、四来，趁乱浑水摸鱼，一次性解决。
如果实在不行，就按照计划一、二来。
最简单也最高效，折断胳膊，给自己整残就好了。
为了不让林秀姜海担心，姜一宁收拾好东西后便早早熄灯上床。
破坏计划。计划中需要李满的部分，周日见机甲师的时候就可以和他详谈，她并不担心。
盖好床被，躺在床上，姜一宁昏昏欲睡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一个圆圆的、毫无动静的机甲空间扣上。
她担心的是，姜姜。
是遇见李圆和南辞后出现异动，随之离开又重新归于死寂的姜姜。
姜一宁并不能想通这其中原由。
察觉到异常原因所在，这半个月来姜一宁便将姜姜留在了家里。
等测试结束，等南辞派人来接李满的时候，她再带上它也不迟。
南辞、李圆、姜姜……
姜一宁想不到任何能将他们关联到一起的信息。
又或许，是她对他们三个，并不了解。
意识渐渐模糊，下意识地，姜一宁伸手抓住了静静躺在床头上的那一个‘圆球’。
姜姜……
一夜无眠。
周日，早晨七点整，姜一宁准时到了光脑上李满发送的位置等待。
他说，约的机甲大师就在这里。
萧瑟的寒风、冷清的街道、寥寥无几的行人、岌岌可危的歪楼。
这里，比姜海林秀一开始开的包子铺的位置还要偏僻、荒芜。姜一宁从没来过。
马路对面，李满蹲在一家破破烂烂的店面门口，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袋子，正兴致勃勃地冲姜一宁招手。
“老大！这儿这儿！”
两人会和，李满塞了姜一宁一个热乎的大面包：“试试，我家新请的阿姨做的面包，老香了。”
甜滋滋的气味随风飘来，姜一宁没反驳。确实很香。
她伸手接了一个，学着李满的动作和他一起蹲下。
蹲在店门口。
“机甲师呢。”
“不知道啊。”李满答得利落：“说是周天早上七点见，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我记得他平常五六点就开门的来着。”
啃了一口大面包，李满接着解释：“可能大师都这样吧。有点个人的小习惯什么的。老大你知道的，之前咱见的那个南家的疗愈师不也是，脾气臭臭的。”
“老大，你要相信一句话。所谓大师，就是性格越怪，技术越帅。”
“真正好的，都是值得等待的！”
李满的语调，信心满满。
可姜一宁听着，却怎么听怎么不对：怎么感觉，像是骗子。
不置可否。
姜一宁没有再多问，默默蹲在李满身边，开始啃面包。
晨风呼呼，吹散了李满袋子里面包的热气，吹散了姜一宁脑子里的思绪。
一个接着一个啃，两人就这么蹲在路边小店，看着一个小时不出现一位过路行人的清冷大街，发呆。
“阿……阿嚏！”
一声喷嚏震天响，姜一宁看了过去。
见人注视，李满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老大别担心，可能就是风吹多了。等我回去喝瓶驱寒的营养剂，满血复活。”
姜一宁在看他。
察觉到视线，李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哎哟看我这脑子，老大放心！你的那一瓶驱寒营养剂，小弟我回家立马寄给你。当日达！”
听罢，姜一宁还是在看他，只是这次她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指尖点在腕间打开的光脑上，姜一宁开口道：“我是想问，都下午两点了，你约的机甲师还来吗。”
“……”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说真的，这事儿李满自己心里也没底。
然而就在李满的脑子疯狂转动，想着要如何将迟到解释成大师风范的时候，他们从早上七点开始到现在，遇上的第八位路人停了下来。
好奇像两个看门石狮子一样蹲在别人店门口的大姨驻足观看。
“小朋友，你们是来找刘大力的吗？”
刘大力……一听这名，李满瞬间两眼放光：“欸！是的！大姨，您认识刘大师？”
“害，什么大师不大师的。小朋友，大力小子几天前就坐列车去别的星办事儿咯。你们不知道吗？”
“大力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两个小朋友在路边等半天呢。你们等着啊，等大姨回家拿个光脑，骂他……”
念叨着，大姨回家的速度健步如飞。
她认识李满约的那位机甲师，而如她所说，那个名叫刘大力的机甲师几天前就不在霖禾星了。
所以……李满到底约了个什么？
视线落在一边心虚又疑惑的李满身上：“你确定你约的机甲师叫刘大力。”
“是啊！”
“今天上午七点？”
“是啊！”
李满也被这路过大姨的热心肠弄得晕头转向，说罢，只见他打开了光脑，翻到了和刘大力聊天的对话框。
【李满：刘大师，不知道您周日有没有空。这边还有个单子想找您帮忙。】
【刘大力：嗯。老规矩，早上七点。】
【李满：好的大师！】
周日、早上七点，看起来一切像是都没有什么毛病。但是……
视线上移，姜一宁看到了李满和他之前的对话内容。
“你之前还约了他周六做锤子？”
“对啊。上周约的，怎么了？”
李满答得利落：“我想着这不是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嘛。”
“学校上课用的维修锤只有一把，大家轮流着练，根本练不了什么。我想着自己搞一把好的，多练练，拿个好成绩，也算是回报校长的关照了。”
李满有些不明白姜一宁为什么问这个：“老大，怎么了吗？”
“没事。”
姜一宁伸手指了指李满光脑上和刘大力之前的聊天记录。
“就是你可能和他约错时间了。”
“不可能啊，我和他说的是周……”
突然，看到姜一宁指尖所指，李满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一宁指的，是他们上一次预约做锤子的聊天记录。
【李满：刘大师，帮我做一个维修锤成吗？酬金好说！】
【刘大力：下下下个周六，早上七点。】
【李满：得叻！】
李满：“……所以，刘大师该不会以为，我后面和他约的周日，也是，下下下个周日……吧。”
姜一宁看着他越张越大的嘴巴，点了头：“应该。”
“走吧。”
从店铺门口起身，姜一宁拉了蹲麻了的李满：“这附近哪里有最近的餐厅？”
“往东走有一家。怎么了老大？”
看向李满，姜一宁毫不客气。
“我饿了。你请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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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机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