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涌入眼底,此刻的姜一宁看南陵就像是在看一块喷香的烤肉。
香气扑鼻、滋拉冒油。
南陵明显也察觉到了这股力量,只一个动作,生机入体。
带着南陵精神力的生机浸入李圆身体,一寸寸修复着他日趋孱弱的身躯。
姜一宁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强大。
李圆的病,会好的。
然而,就在南陵将那力量灌入李圆脑中的瞬间,下一秒,原本死气沉沉的李圆,撑身坐起。
李圆,醒了!
笔直的上半身,僵硬的脊梁骨。
‘嗖’一下,李圆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瞪目而来。
“哥哥!”
腥红的双眼,死白的嘴唇,李圆憔悴的模样看得李满心痛难耐,不禁大喊出声。
然而……
“噗———”
血水喷溅,只见前一秒还圣洁高贵的南陵突然一口血水喷出。
艳红的颜色沾染全身,像是受到重创,他整个人完全不受控一般摔倒在地。
“疗愈师大人!”
在场所有人没一个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南陵晕死,文凯雷急得不行。
“噗———”
就在南陵晕过去的后一秒,突然又是一声,‘醒过来’的李圆也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哥哥!”
李满飞扑床边,两个守护者飞扑南陵身边,文凯雷看着这接连晕死过去的两人,焦头烂额。
“怎么会呢,怎么会……”
时间不等人,文凯雷来不及多想,径直通知了急救医院、疗愈师协会、以及……南家人。
“南辞大人,南陵疗愈师大人他,出事了。”
南辞?
姜一宁似乎之前听过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文凯雷在现场安排处理,李满在照顾他哥,两位守护者守着南陵,何方不知去处。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而姜一宁则愣在原地。
她的视线在晕倒的李圆和南陵身上来回跳转。
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明明是足以治疗李圆的生机,为什么反而造成了两人分别重伤昏迷。
生机从来都是融合后最为温和的力量,是不具备攻击性的力量,除非……
蓦地,姜一宁顿了一瞬。
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她看向李圆的眼睛里神色渐冷。
除非,温和治愈的生机,触及到了别的具有攻击性的力量,进而造成输入者及其被输入者的反噬。
李圆的脑子里,有别的东西。
趁乱来到李满身边,此刻的李满早已经哭的鼻涕眼泪乱抹一通了。
“老大…我哥他……”
姜一宁看着他摇头,暗处,她将食指放至唇上,暗示李满噤声。
姜一宁的神色半分不慌,李满看着她,莫名心里多了几分底气。他瞬间明白姜一宁的意思,忍着声音不再开口。
得了机会,姜一宁借着李满抱住他哥的姿势握住了李圆的肩膀。
那股属于她的自愈之力,沿着李圆肩膀,小心翼翼、分寸不漏地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了他的脑子。
上次操控,姜一宁只是浅浅进入,因为担心她的力量和这里不同,所以大脑深处姜一宁并未‘造访’。
然而这次,南陵使用的力量姜一宁看得清楚。
疗愈师的力量,和她的,归根结底是一样的东西。
南陵调动的是大自然自我修复的生息,再运用自己的精神力,借助他的那个耳坠融合到一起,进而成为能够治愈生物体征的生机。
生息,姜一宁体内的自愈之力也是一种生息。
疗愈师使用力量的源头是天地,而她使用力量的源头是她自己。
甚至可以说,只要姜一宁愿意,她、就是疗愈师。
只是……如何融合自身的力量成为生机,这其中过程姜一宁还不够清楚、熟悉。
但,本源力量的对比了解让她清楚,她的自愈之力进入李圆深层脑部也就是精神域后并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而这,正是现在姜一宁需要的。
自愈之力蓄势待发,握住李圆肩膀,姜一宁将力量又灌入了两层,加厚包裹住李圆脑部的那张‘大网’。
力量浸入,姜一宁操控着,一寸寸往内深入探索。
没问题、没问题、没问题……
从外到里,从上到下,一次又一次,姜一宁将李圆的大脑一寸不漏地扫描了不下五次,可每一次的答案都是———李圆的脑子里,没有任何东西。
怎么可能!?
姜一宁的眉头皱了起来,第一次,李满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如此清晰的疑惑、不解、迷茫。
瞬间,李满的情绪更低了几分。他垂下头,抱住李圆的双臂开始发抖。
这一次,就连她,都没办法了吗……
围在李圆身边,姜一宁和李满默不作声。
然而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两人都没有发现,卧室门边,一直联系着抢救人员的文凯雷一直注视着他们的动作。
文凯雷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到了姜一宁按在李圆肩膀上的动作,看到了李满亮了一瞬的眼睛。
他一直知道他的这个学生有秘密。
自从上一次医院开给李圆的诡异的体检报告、以及李圆莫名的暴动、莫名的精神域稳定。
文凯雷清楚,他的这个学生,有些本事。
刚刚她的动作像是对李圆做了些什么,可是后续李圆毫无反应的回馈,再加上李满绝望不改的神色,一切看起来又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文凯雷笃定,姜一宁一定是对李圆做了些什么。
可,她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呢?
……
“呜——呜————”
李家别墅外笛声长鸣。
急救飞车来了、疗愈师协会来了,他们将李圆卧室围了起来,守着里面在场的所有人不让离开。
只是这次,他们谁也没有带走。
因为南家人,来了。
修身的蓝白军装,挺拔的笔直脊梁。
南家来人不下百数,里里外外层层叠叠将李家所在的所有人都围了起来。
冰冷的机械、森寒的长刀。南家来人个个身材紧实有力,他们的眼睛深邃坚定,一看就是真正在战场上杀出来的将士,血气杀气浓郁瘆人。
没有人能动,也没有人敢动。
为首的男人一袭灰白长发束在身后,冷峻严肃。
“文校长,我家小孩儿劳您费心了。”
这声音……
瞬间,姜一宁记忆回笼:这声音,不就是当初轰炸工厂的时候,从那个蓝白巨人体内传出来的吗?
南辞、南辞……他就是那个联邦军人,那个机甲战士!
然而不同于姜一宁的恍然、惊奇,听到这话,文凯雷哪儿敢应声,赶忙上前解释、告罪:“没有没有。南辞上将,是我们检查不周,这才让南陵大人受了伤。”
“南辞上将,您看是否要将南陵大人赶紧送往医院检查一下?”
南辞侧目,这才将视线落到一边晕过去的南陵身上。
“不用。”
南辞抬手示意身后人:“把他抬回去。”
“是。”
应声而动,后方两位壮汉上前,一人抬双手、一人抬双腿,极其潦草但高效地将南陵抬了走。
就……极其潦草。
李满看着如此草率的一幕,心里对南家人、对这位上将的感觉更畏惧了些,先前对南陵圣人一般的形象也碎了一半。
看到瞧不起他们的南陵都被如此对待,李满觉得,这位后来的南家人,应该是更看不上他们这些生活在霖禾星的‘贱民’的。可是。
“你就是李满。都长这么大了。”
抬眼,不知什么时候,刚刚还一脸严肃地喊着把人抬走的南辞,来到了李满身边。
他单膝落地,看着他,也看着晕死过去的李圆。
“李圆总是说,他有一个特别黏人的弟弟,听话乖巧特好欺负,还不由分说地非要给我们看你的照片,炫耀、显摆。”
“呵。当时我们宿舍可没少揍他。不过幸好。”
南辞看向李满,眼神坚定:“幸好,他曾给我看过你的照片。幸好这次是我来驻守边星。”
“李满。你哥哥,是我们的战友。”
“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治好他的。”
南家人离开的场面,声势浩大,但并不算是嚣张。
南辞带走了南陵,也带走了李圆。
站在李家别墅门口,文凯雷驻足目送,李满满眼期待,而姜一宁则像是满不在乎地双手插兜。
不是因为她喜欢这个动作,实则是姜姜闹得有些凶了。
她快按不住它了……
早在李圆‘醒来’的时候,被姜一宁带在身上的姜姜就开始震动。只是那动作太小,小到全神贯注探究疗愈术的姜一宁没能察觉。
而等她察觉到的时候,南辞来到了李满身边。
南辞对李满说‘相信我们’的时候,姜姜在她的口袋里跳得快要蹦出来了。
日落洒在前行南家人的身上,姜一宁的视线落下,眯了眼。
先前姜姜在学校的异动,估计就是李圆引起的。
有几次它对李满起反应,想必是因为李满照顾李圆,身上偶尔沾染了李圆的气息,所以才会惹得姜姜动弹。
而这一次姜姜对南辞同样有了这样的反应,甚至比对李圆的还要强烈。
为什么?
姜姜、李圆、南辞。
一个破烂机甲、一个重伤战士、一个现役上将。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又到底有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