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岛影视城四号摄影基地,细雨从昨夜飘到今天早晨,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开机仪式开始前,雨小了很多。
仿古建筑群前面的空地上,红色地毯从庭院大门延伸,一直到临时搭建的巨大红色背景板舞台上。
两侧摆满了各公司送来的花篮,雨水在花瓣上凝成水珠,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场外,男女主角粉丝送的花墙和立牌眼花缭乱,各式各样的应援一直延伸到四号基地的大门口。
现场人头攒动。长枪短炮的摄影机,和各路媒体记者准备就绪,将中央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出品方代表、总导演、总制片人依次上台,在铺着红毯的临时发言台前向所有人致辞。
话筒将他们的声音放大,混着部分风雨声,回荡在略显嘈杂的现场。
楚星虹立在开机仪式的红毯背景板后面,月白色戏服的广袖垂落如流云,袖摆上银线绣的云纹在朦胧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正隔着幕布听着,言燃妆发齐整地从她身后走来。
他穿着墨色长袍戏服,腰间系着红色穗带,长发用玉冠束起。
这模样完全褪去了平日里的少年气,倒真像从小说里走出的仙侠男主。
言燃走到楚星虹身边,不知不觉与她并肩站在一起。
两人外形亮眼,年龄又相仿,加上剧组专门为男女主定制的造型,看起来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花荒谣是宇寰影业的年度头号项目,光是从剧本打磨到场景搭建就耗时两年……”
总制片人孙驰的发言透过话筒传来,夹杂着细微的杂音。
掌声中,孙驰特意提到特效团队来自好莱坞,服装团队曾操刀多部古装爆款。
编剧总监接过话筒时,张姐用手轻轻碰了碰楚星虹的手肘。
两人默契地退到红色幕布后方。
“头饰有点歪了,我给你整整。”
张姐站在她身前,用手拨弄她鬓边的珠花。
造型师助理早已捧着备用头饰候在后头,两人在一旁熟稔地操作,垂落的珠串随着动作轻晃。
“还记得昨天试装时的角度吧,侧脸转头的时候记得轻一点,小心簪花的坠子打到脸。”
昨天试装到深夜,张姐几乎是举着放大镜一寸寸检查针脚。
“上香时手腕要端平,步幅别太大。媒体镜头会拍全身,走动时要让裙摆自然垂落……”
张姐话还没说完,在旁边候场的副导演已经打手势示意,要两位主演即刻上台。
台上,总导演再次举起话筒,转身指向身后盖着红布的香案。
“这部戏对我来说是圆梦之作,感谢宇寰和方总的信任,感谢全体演职人员在筹备期的付出……”
“虽然今天有小雨,不过常言道,好戏登场,遇水则发……现在,让我们共同揭开花荒谣的序幕!”
上香仪式开始,朦胧的细雨变得更加绵密了。
主演上台前,雨越来越大,助理赶忙冲上来撑伞。
但是因为站位拥挤,人员走动频繁,动作一时有些不便。
助理撑开的黑伞,刚举过楚星虹的头顶,就被一旁的言燃极其自然地接过了伞柄:“我来吧。”
闻言,楚星虹看了一眼他拿伞的手,随即点头道谢。
言燃手腕轻巧一旋,伞面便恰到好处地倾向她这边,替她挡住了飘落的雨丝。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助理,示意不用另外给他撑伞了。
两人顺理成章,站在了同一把伞下,并肩走上台子。
副导演眼尖,立刻挥手示意,叫宣传组的专属摄影师过来,捕捉下男女主角这甜蜜的一幕。
察觉到镜头对准了他们,言燃立刻露出标志性的笑脸,笑意盈盈地抬起了手。
节骨分明的手指停在楚星虹肩膀上方片刻,最终化作了一个礼貌的防护姿势。
他十分绅士地将伞面更大幅度地倾向楚星虹那边,确保雨水不会淋到造型师精心准备的妆发。
另一只手,则虚拢在她的后肩,既显亲近,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楚星虹跟着扬起嘴角,余光看见台下张姐微微点头。
闪光灯在雨中连成一片,她听见言燃笑着用腹语说:“往右偏一下,侧脸更上镜。”
快门声迅速响起,漂亮的画面被精心拍摄下来。
这张高清合影构图完美,氛围感十足,在开机仪式结束后不久,便由双方团队默契地同步释出。
言燃唇角扬起了弧度,是经年累月面对镜头磨练出的最上镜角度。
“紧张吗?”他稍稍垂眸,瞥向她,脸上的笑容愈发完美。
这场景莫名让楚星虹想起热血女高集结那天。言燃站在所有选手面前,也是这样笑着,像商场橱窗里的人偶,完美却疏离。
这很难不让人想到,其实他有两套人格面具。
楚星虹十分配合地勾起唇角,笑得同样完美:“不紧张。”
上香环节,楚星虹跟着主创人员上前。
众人按资历和角色顺序,依次上去敬香祈福。
香案上,檀香在朦胧的雾气中袅袅升起,香味混着泥水的气息钻进她的鼻腔。
言燃手中的伞始终保持着稳定的倾斜角度。
在即将结束时,他忽然凑近半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话。
“今天我家老贺也在,来的媒体很多,所以我需要好好表现一下,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提前道歉。”
楚星虹握着细香的手指蜷了一下,听出了他说的意思。
“最后,祝愿剧组开机大吉,拍摄顺利,收视长虹……”
上香仪式结束。
在总导演的带领下,剧组主创一同为架在香案旁的摄像机揭开了喜庆的红布,标志着《花荒谣》的拍摄正式启动。
几乎没有什么时间的间隔,网络上的宣传也同步配合发出。
楚星虹配文:「小璃在此,与夜尊@YB言燃携手对抗三界围剿」
言燃则迅速转发:「玄烬就位,待@热血少女-楚星虹共赴花荒之约」
在剧集营销团队的推波助澜下,这波甜蜜互动迅速发酵。
开机第一天,剧组还没有真正开拍,热搜就几乎刷屏了。
#花荒谣开机照#、#言燃为楚星虹雨中撑伞#两个话题迅速冲上热搜前列。
#言楚必行同框即小说#、#花荒谣主演颜值#几个相关话题的热度也迅速攀升。
点开评论区,除了粉丝在安利,路人也忍不住大赞画面养眼,甚至满屏刷出「嗑到了」和「锁死」等言论。
才过了不到半天,“言楚必行”的超话人数就迅速飙涨了几万人。
主创团队刚刚歇了口气,采访环节便接踵而来。
媒体群访区的灯光打得比片场还亮,几位主演带着剧中的精致妆造齐齐亮相。
第一个问题抛来前,言燃主动接过了话筒。
楚星虹的视线水平正好对上他扶住话筒的手,看到他指腹处有一层薄薄的茧。
那是长期弹吉他留下的印记。
她曾经也喜欢弹吉他,练习生时期学了大半年,可惜最后没有坚持下来,只有在表演的时候临时抱佛脚。
在她印象中的言燃,是无比热爱音乐的人,就连以前拍微电影的间隙,都经常带吉他去。
还记得高一那年,他们一起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微电影拍摄结束时,言燃抱着吉他随意地坐在地上。
落日的阳光穿过他微卷的发梢,在摊开的歌词本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楚星虹又想起开机宴时,言燃半开玩笑地自嘲说,他新专辑扑街了,所以被公司要求来拍戏。
这让她觉得,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真是同病相怜。
“据了解,二位高中曾是同班同学,还一起参与过校园微电影拍摄,这次合作算是再续前缘吗?过去的默契对这次演出会有帮助吗?”
叭叭周刊的记者抢先提问,语气显然带着想要挖掘八卦的兴奋。
“高中时代是很美好的回忆,虽然只是学校组织的公益微电影,但大家一起为了一个作品努力的感觉真的很棒。”
言燃率先把话筒举到嘴边,回答得滴水不漏。
“至于默契嘛,确实有一些,至少我知道星虹老师拍哭戏前需要吃一些甜点,不然会低血糖。”
他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她,眼角是属于老友的促狭笑。
“我记得星虹当时特别认真,NG了很多次还在找状态,我还提醒她台词来着。不过当时我们都还没什么经验,跟玩一样,现在肯定比以前成熟多了。”
楚星虹也十分配合地笑了笑,极其自然地接过话茬,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工作领域。
“言燃老师,我记得当初可是一颗糖就让你来拍微电影了,你比我还爱吃糖呢,这个习惯好像到现在也没改掉哦?”
她转回头,看向记者。
“不过我相信这次大家的准备那么充分,肯定不会像以前高中拍微电影那么局促了。”
另一个记者踮起脚,举高话筒,连忙追问:“那么,这次在花荒谣里,你们有期待擦出怎样的火花吗?”
言燃看了看楚星虹,眼神仿佛入戏了,带着戏中男主角的温柔。
“当然会有不一样的火花。这次她演的小人鱼执着又勇敢,我演的夜尊属于表面高冷,但其实魂魄早就被她勾走了……”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当然,我说的是角色哦!”
楚星虹也默契带上了女主角的笑容折看他。
“嗯,夜尊独宠小璃,而言燃老师戏里戏外都很照顾人,所以这次合作特别安心。”
说完这话,她想起开机前半个月的剧本围读会。
他捧着厚厚的台词本,逐句标注情感曲线,手指翻动纸张的动作也仿佛在模仿角色的性格。
楚星虹偶尔会觉得,他们过于相似了。
“哪有,星虹老师太会夸人了,其实小璃才是玄烬的救赎,我也很感谢第一部戏就是跟星虹合作。”
言燃接着她的话,开玩笑中带着几分真挚。
两人你来我往,一边相互调侃,引得现场笑声一片,一边又回应了记者们的话,轻松化解了尴尬。
他们回答得似是而非,但都将焦点拉回到了剧情和拍戏上。
两边的声音里,都是训练有素又不谋而合的熟稔默契。
群访长达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大家吃过午饭,补充好体力后,正式开拍已是下午三点。
或许是为应和这阴雨天气,导演决定先拍两位主角因命运捉弄而被迫分离的苦情戏。
首场戏,便是男女主角在滂沱雨幕中的决裂。
冰冷的人工雨水从高空管道喷洒而下,加重了原本就飘着的小雨。
精心搭建的古街景由此笼罩在一片凄迷的水汽之中。
楚星虹站在指定点位,看着漫天雨幕,认真调整着呼吸。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开机仪式的喧嚣、媒体的闪光灯、CP通稿下的热议……
那些嘈杂的现实感过于强烈,像一层透明的屏障,隔在她和角色小璃之间,让她一时难以完全沉入那个心碎绝望的情境。
“各部门准备!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导演的大喇叭声穿透雨幕,像一道冰冷的指令,彻底打断了她的思绪。
所有镜头迅速对准了她。
她跪在泥泞中,妆面被雨水冲淡,却显得更加凄楚。
雨水冲刷着她苍白的面颊,碎发狼狈地贴在额角和颈侧。
言燃饰演的夜尊身着墨色长袍,手持魔族长剑,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却僵硬,只留下一个冷漠疏离的侧影。
按照剧本,楚星虹此刻应该泪如雨下,展现出崩溃、哀求,还有被误解的巨大痛苦。
“阿烬,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楚星虹开口,声音试图挤出哭腔。
可是眼神却浮泛空洞,更多的是一种浮于表面的悲伤。
她明明知道应该怎么做,但就是差那么临门一脚,情绪无法汹涌而出。
情急之下,她只能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小臂。
尖锐的痛感袭来,眼眶瞬间生理性地泛红,很快蓄起了泪水。
“卡!”导演大喊。
人工降雨应声而停,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水从屋檐滴落的声音。
“星虹,你情绪不对!小璃此刻的心都快碎了,不只是委屈,是绝望,是不被信任的不甘啊!”
导演从监视器后站起身来。
“你想想,小璃掏心掏肺,但那个人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的眼神要有更多东西才对!不是单纯流眼泪,明白吗?”
他拿着喇叭接连输出,语气带着一丝不满。
“导演,对不起!”楚星虹狼狈地跪在原地。
冰冷的湿戏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让她控制不住打寒颤。
但这些都不及她心里的挫败感。
她轻轻抹掉脸上的水渍,示意再来一次。
“好!整理一下情绪,我们再来一条……”
导演挥了挥手。
人工降雨再次倾泻而下。
“Action!”
“玄烬……”
“卡!”
楚星虹刚说了两句台词,马上又被导演喊停了。
张姐见情势不对,立刻指挥工作人员围上前,帮她整理湿透的头发和戏服,补妆师也冲上来快速修补花掉的妆容。
这一次,楚星虹的情绪浓烈了一点,但是还是没能抓住那个复杂情绪的爆发点。
而后连续四条,楚星虹都卡在了同样的地方。
要么是眼泪出不来,要么是情绪不够浓烈,总是差一点火候。
导演的眉头越皱越紧,以至于现场气氛都有些压抑。
原本只用背对着她给背影的言燃也转身走了过来,关切地问了一句:“还好吗?”
“找不到那个点?”
言燃的声音被现场的吵杂声掩盖,只有她能听见。
楚星虹不甘心地咬着唇,点了点头,显得有些沮丧。
“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哪哪都不顺……”
“你别急,现在才刚刚开拍,没进入状态很正常。”
言燃的戏服下摆因为靠近而浸入了泥水,但他注意力全在楚星虹身上。
“先不要想着怎么去表演悲伤。”
他认真地说着,没有了平日里的调皮玩笑话。
“要不然试着回想一下,有没有哪一刻,你觉得自己拼尽全力做了所有事,却得到了最坏和最被误解的结果?”
“不一定非是爱情,任何事都行。抓住那种被全世界否定的委屈,把它放大十倍,也许就是小璃现在的感觉。”
言燃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旋开了楚星虹堵塞的情感阀门。
或许这是他们之间才会拥有的共鸣。
楚星虹想起了过去一年,她常常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误会,被围攻,被咒骂,而夏梦露又从来不让她去亲自解释。
这么一想,百口莫辩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努力将言燃的提示和剧本里的描述融合在一起:
小璃为夜尊付出了那么多,甚至违背了族规,换来的却是不问青红皂白的怀疑和抛弃,所以她此刻的眼泪里要有不甘,更要有被辜负的愤怒。
“Action!”
导演第五次喊下开始的口令。
楚星虹红着眼,再次抬头望向言燃冰冷的背影。
这一次,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雨水和泪水糊了满脸,但她已不再是机械的流泪。
那双眼睛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掺杂了难以置信的刺痛。
这既包括付出了所有却被轻易践踏的心碎,也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倔强和不甘。
这是一种真实的情感投射,因此表现得无比强烈。
“玄烬!”
楚星虹似乎真的变成了小璃,努力喊出了他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你就真的……从未信过我半分吗?”
她的手指抠进冰冷的泥泞之中,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和寒冷而生理性发抖。
那种被压抑的愤怒和巨大的委屈,通过发红的眼眶和颤动的嘴唇,无比高清地传递到了镜头前。
监视器后的导演紧紧盯着屏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终于没有再喊停。
言燃虽然背对着她,但镜头捕捉到他负在身后的手。
那双手交叠紧握,将角色内心的挣扎展现得淋漓尽致。
镜头再次推近,定格在楚星虹那双盛满了痛苦、不甘以及绝望的杏眼之中。
“卡!”
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意料之中的赞许。
“好!这条过了!非常好!准备下一场!”
楚星虹依旧跪在雨地里,一时没能从那种剧烈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肩膀依然微微抽动着。
直到助理拿着大毛巾冲上来将她裹住,她才恍惚地意识到,第一场戏,终于在磕磕绊绊中完成了。
情绪还来不及抽离,人工雨再次落下,比之前的自然雨势更密更冷。
楚星虹继续穿着单薄的戏服,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一遍遍演绎着心如刀割的戏码。
她想起之前的剧本围读,大家逐字逐句分析台词,剖析人物心理的过程。
开机前,剧组还特意请来礼仪老师,严格指导每一个持剑手势、行礼姿态,连甩袖的弧度都要来回练习。
她也想起张姐拿着放大镜,反复检查她戏服上每一处刺绣和每一颗珠花是否对得整齐。
所有这些准备,都是为了让她能够真正成为那个在黑暗命运中挣扎的小璃。
想到这些,她终于完全沉浸进去,情绪爆发得淋漓尽致。
几场戏下来,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一直晚上十点,雨势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大。
剧组还在抢拍最后的几个镜头。
楚星虹已经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念台词时声音都在抖动。
她在镜头前念着诀别的台词,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戏服上精美的银线绣纹上。
最后一条也是拍了五遍才通过。
楚星虹的膝盖在粗糙的石板道具上跪得发红。脚踝的旧伤,也因为泡在水里太久而复痛了
“好!卡!”
“星虹辛苦了!大家辛苦了!今天收工!”
导演终于喊出了这句话,全场所有人瞬间欢呼。
打板后,工作人员纷纷四散开来。
拍了将近八个小时,楚星虹几乎冻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边缘。
他正撑着一把大黑伞,越过周遭的忙碌,悄然往这边靠近。
当楚星虹意识到那人是方东凛时,一件干燥的男士西装外套已经不由分说地披上了她冰冷的肩膀。
暖和的感觉贴在她冰凉的背上。那熟悉的木质馥奇香味,带着他身上残余的体温,瞬间将她包裹。
她愕然抬头,对上方东凛怜惜的眼眸。
他看起来也是匆匆赶来的,肩头都被雨水打湿了些许,西装裤脚也沾上了泥点。
尤其是领带有些歪斜地挂靠在锁骨处,不像他平日一丝不苟的风格。
助理赶忙给楚星虹递来新的干毛巾,他却摆摆手,自己接过来,轻轻地给楚星虹擦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她刚开口,就被他打断。
“等会儿再说。”
方东凛拉开刚刚才套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把干净的大毛巾盖在她湿掉的头和身上。
然后再次将他的西装外套裹上去,试图严严实实地用两层屏障给楚星虹隔绝所有的寒冷。
“这里冷,先上车。”
他手臂有力地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半护在怀里,带她走向停在场外的豪华房车。
大家都识趣地转过头,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
导演同副导和几位摄影师一起,低声复盘着刚才的运镜角度,没有看到这一幕。
其他人也放缓了动作,或低下头,或转过身,井然有序地完成收工。
言燃拿着毛巾走过来的脚步停在了半路。
他最终还是默默退了回去,先行一步离开了拍摄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