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宫宴
苏婉音愕然：“提亲？”
“他说倾慕你的才学，欲娶你为王妃。”苏太傅眉头紧锁，“为父以你年幼推脱了，但他坚持要见你一面...”
厅内一时寂静。苏婉音攥紧了袖口，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宁王萧绝，这位刚刚回京不久便掀起朝堂风波的王爷，绝不会因“倾慕才学”这等理由求娶一个太傅之女。
“父亲如何答复？”她轻声问。
“为父并未答应，只言需考虑几日。”苏太傅揉了揉眉心，“音儿，你可知如今朝中局势？”
苏婉音点头。陛下病重，太子年幼，几位皇子虎视眈眈。宁王虽为嫡出，但离京多年，在朝中并无根基。反倒是羽灵长公主，陛下最宠爱的女儿，扶持着三皇子，与宁王分庭抗礼。
苏太傅身为帝师，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地位超然。若能与苏家联姻，对宁王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宁王这是要拉拢苏家。”苏婉音一针见血。
苏太傅颔首，面色凝重：“为父不欲卷入皇权之争，但宁王今日虽言辞客气，态度却极为强硬。只怕推拒不得。且…陛下虽病，然…天威难测，若陛下对此事另有圣意，苏家怕是...”
苏婉音沉默片刻，忽然道：“女儿听闻，宁王回京后，查处了漕运贪污案，数十官员落马，漕运畅通，江南米价立时下降三成。”
苏太傅看向女儿：“确有此事。”
“他还斩杀了军械制造局的一批官员，手段极其残忍。”
“不错。”
“还杖杀了上书劝谏的老臣周御史，只因周御史指责他手段酷烈。”苏婉音抬起眼，“父亲，这样一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苏家若与他捆绑，是福是祸？”
苏太傅长叹:“为父何尝不知?然则皇命难违…宁王今日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暗示，倘若苏家独善其身，朝堂之上必然成为众矢之的。如今陛下病重，朝局动荡，我苏家看似显赫，实则如履薄冰…”
父女二人相对无言，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忧虑。
几日后，宫中举办秋日宴。苏婉音本称病不想去，却被苏太傅劝说不去反而显得刻意，只得收拾赴宴。
宴设御花园中，秋菊簇拥盛放，金灿灼目。苏婉音刻意选了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却仍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其中一道尤其锐利，如影随形。
她不必回头，便知来自那位玄衣王爷。
席间，羽灵长公主忽然笑道：“久闻苏太傅家千金写得一手好字，今日恰逢其会，不如请苏小姐为我们献墨一幅，也让大家开开眼界？”
苏婉音心下一凛。羽灵长公主与宁王不睦，此举分明是针对宁王日前拜访苏府一事，要当众试探苏家立场。
她起身行礼，婉言推拒：“长公主殿下谬赞，婉音拙技，不敢在御前卖弄。”
“苏小姐过谦了。”羽灵长公主却不依不饶，“莫非是觉得我们不配观赏你的墨宝？”
这话已是极重。苏婉音正欲再辞，忽听一个低沉声音响起：“皇姐何必强人所难。”
萧绝执杯，目光淡淡扫过：“苏小姐乃闺阁女子，非是供人取乐的伶人。皇姐若想观字，本王可荐几位书法大家墨宝。”
羽灵长公主脸色微变，随即笑道：“九弟这般维护苏小姐，倒让皇姐好奇了。莫非真如外界所言，九弟对苏小姐...”
“皇姐慎言。”萧绝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苏小姐清誉，岂容玩笑。”
气氛一时凝滞。众臣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苏婉音垂眸立在原地，袖中手指微微收紧。萧绝此言看似维护，实则将两人关系搅得更混，正中羽灵长公主下怀。
果然，长公主掩唇轻笑：“九弟莫恼，皇姐不过是说笑罢了。既然苏小姐不愿，那便作罢。”
苏婉音缓缓坐下，感觉到各方目光更加复杂。她抬眼看向萧绝，却见他正与身旁大臣说话，仿佛刚才不过随口一句。
宴会继续，丝竹声起，舞姬翩跹。苏婉音却如坐针毡，寻了个借口离席，到湖边透气。
初秋的湖水略带寒意，倒映着岸边的垂柳。她立在湖边，深深吸了口气。
“苏小姐似乎不喜这等场合。”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