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修的铃声刚落，整栋教学楼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卷子摊了一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302寝室四个人坐在教室前后，陆峥安安静静写题，偶尔侧眸看一眼沈知意；
江凯低头整理错题，许越撑着脑袋强打精神，生怕下一秒就睡过去。
只有沈知意，心早就不在卷子上了。
白天那偷偷的一眼，非但没压下思念，反而勾得心里更痒。
秦羽墨的侧脸、专注的模样，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
他越想越坐不住，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趁晚自习人少，再去高三楼一趟。
这一次，他不是只想远远看一眼。
他甚至在心里偷偷想，要是能和哥哥说上两句话就好了。
沈知意攥了攥笔，指尖微微发白。
他轻轻挪了挪椅子，凑到陆峥耳边，用气声极小地说：
“我……我再去一趟高三楼，很快就回来。”
陆峥笔尖一顿，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不放心，却还是轻轻点头：
“别逗留，别出声，早点回来。”
“嗯。”
沈知意站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夜色笼罩，走廊灯光昏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一路贴着墙根，快步往高三楼跑，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一半是紧张，一半是迫不及待想见到秦羽墨。
高三楼的晚自习比他们这边更静，静得近乎压抑。
每一间教室都灯火通明，门窗紧闭，只有少数人出来接水。
沈知意熟门熟路，绕到哥哥所在的那间教室后门，缩在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探头。
视线一落进去，他整个人——瞬间僵住，彻底裂了。
靠窗的位置，秦羽墨依旧坐在那里。
可他的手，没有放在卷子上。
而是被另一只手，紧紧牵着。
十指紧扣，安安稳稳藏在课桌下，却清晰得刺目。
那是许晨。
许晨就坐在秦羽墨旁边，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卷子上，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两人没有说话，没有打闹，只是那样安安静静牵着手，像是早已习惯了无数次。
下一秒，更让沈知意浑身一震的画面出现了——
许晨像是觉得无聊，微微侧过脸，趁没人注意，飞快地、轻轻偷亲了一下秦羽墨的侧脸。
快得像错觉，却真实发生在沈知意眼前。
秦羽墨没有躲开，只是耳尖微微泛红，轻轻瞪了许辰一眼，却没有松开手。
反而，指尖扣得更紧了一点。
沈知意站在窗外，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眼睛死死盯着教室里那两道紧挨的身影、那只紧紧相握的手、那个轻得几乎看不见的吻。
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哥哥……被人牵走了。
——哥哥被人亲了。
那是从小只护着他、只抱着他、只对他温柔的秦羽墨。
是他放在心尖上想念、千里迢迢惦记的哥哥。
此刻，却和另一个人手牵手，被人偷偷亲了脸颊。
沈知意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那两个人。
没有哭，没有出声，连呼吸都屏住。
可那双安静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委屈，茫然，不敢相信，还有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浓浓的怨气。
像是什么最珍贵的东西，被人悄悄拿走了。
他就那样僵在原地，眼神死死黏在秦羽墨和许晨交握的手上，一动不动。
教室里。
前排一个学长正和后桌的同学低头讨论题目，讲了两句，下意识抬头，想放松一下眼睛。
这一转——
正好对上窗外黑暗里，一双死死盯着教室、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眼睛。
学长：“！！！”“妈妈呀 ?有鬼 ！”
他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抖了：
“你、你谁啊？！站在那儿干什么！”
这一声不大，却在安静的晚自习教室里格外清晰。
瞬间，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往窗外望来——
包括秦羽墨和许辰。
沈知意猛地回过神，脸色一白。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