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前一周的彩排现场，礼堂里弥漫着紧张而兴奋的气氛。周子瑜站在最后一排的阴影处，手中的流程表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边。舞台上的灯光调试让整个空间忽明忽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音响再调高一点！"林远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带着罕见的认真。
周子瑜推了推眼镜，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身影。今天的林远穿了件修身黑色T恤，衬得肩膀的线条格外分明。他正在和陈雨晴讨论走位，说话时习惯性地用右手比划，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班长！过来一下！"林远突然转身，朝他的方向挥手。
周子瑜深吸一口气，穿过一排排空座椅。走近时，他注意到林远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T恤领口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
"怎么了？"他问，刻意保持着公事公办的语气。
林远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熟悉的柑橘混着汗水的气息扑面而来："陈雨晴明天要参加英语竞赛，彩排来不了了。"
"那朗诵环节..."
"你来替她。"林远的眼睛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琥珀般的颜色，"稿子是你写的，没人比你更合适。"
周子瑜下意识地摇头："我不擅长..."
"求你了。"林远突然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就这一次。"
温热的气息让周子瑜的耳尖瞬间发烫。他想后退，却被林远搭在肩上的手固定住了位置。
"我..."
"班长最好了！"林远突然提高音量，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没等周子瑜反应过来，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右脸颊上。
礼堂里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周子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脸部，眼镜片因为突然升高的体温而蒙上一层薄雾。
"林远！"他压低声音警告道，手忙脚乱地摘下眼镜擦拭。
林远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那颗虎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就这么说定了！我去调音了！"
周子瑜站在原地，右脸颊被亲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般灼热。他机械地走回后排座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看不见的印记。
舞台上的彩排继续着，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无法集中。林远刚才的举动太过自然，自然到让人怀疑那是否只是一个朋友间普通的玩笑。但嘴唇触碰皮肤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颤抖。
"需要出去透口气吗？"
陈雨晴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递来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周子瑜的手背上，凉得他一激灵。
"谢谢。"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林远很喜欢你。"陈雨晴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子瑜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慢点。"陈雨晴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不是瞎子，看得出来。"
周子瑜用咳嗽掩饰着慌乱："他只是...爱闹。"
"是吗？"陈雨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为什么他只闹你一个人？"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砸在周子瑜心上。他抬头看向舞台，林远正在调试吉他，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似乎是感应到了视线，林远突然抬头，隔着半个礼堂对他眨了眨眼。
周子瑜仓促地移开目光，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礼堂都能听见。
"我去趟洗手间。"他匆忙起身，差点被台阶绊倒。
推开礼堂侧门的瞬间，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滴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周子瑜深吸一口气，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自己发烫的脸上。
他需要冷静。需要理清那些在林远靠近时就会变得乱七八糟的思绪。
"怎么跑出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子瑜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林远就站在离自己不到半步的地方，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
"里面太闷了。"他低声回答，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雨幕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将这个世界暂时隔绝在外。周子瑜盯着地面上不断扩散又消失的水圈，突然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刚才...抱歉。"林远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少有的犹豫，"我太冲动了。"
周子瑜摇摇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没关系。"
"有关系。"林远上前一步，与他并肩站在屋檐下，"因为我其实...不是开玩笑的。"
周子瑜猛地转头，对上林远认真的眼神。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是要把人灼伤。
"我喜欢你，周子瑜。"林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雨声突然变得很远，周子瑜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准备好的拒绝、疑问、玩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我知道这很突然，你不用现在..."
周子瑜突然抓住林远的衣领，用力吻了上去。
这个吻笨拙而生涩，两人的牙齿磕在一起，生疼。但周子瑜不在乎，他只知道如果现在不做，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林远的嘴唇比他想象的更柔软，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道。
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林远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装满了整个银河系的星星。
"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他小心翼翼地问，手指轻轻碰触周子瑜的脸颊。
周子瑜点点头，突然觉得无比轻松，像是卸下了一直背负的重担。雨水顺着两人的发梢滴落，在脚下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林远突然欢呼一声，抱起他转了个圈。周子瑜惊呼着抓住他的肩膀，世界在眼前天旋地转。
"放我下来！"他红着脸抗议，却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不放！"林远收紧手臂，额头抵着他的，"万一你反悔怎么办？"
"我不会..."
"证明给我看。"林远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眼神专注得可怕。
周子瑜深吸一口气，主动吻了上去。这一次，林远很快掌握了主导权，他的吻温柔而坚定，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通过这个吻传递出来。
雨水打湿了两人的衣服，但他们谁都不在乎。周子瑜的手紧紧抓着林远的T恤下摆，像是抓住了生命中第一根浮木。
"我们得回去排练了。"分开时，周子瑜小声提醒。
林远不情愿地松开手："再等五分钟。"他把周子瑜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湿漉漉的头顶，"就五分钟。"
周子瑜闭上眼睛，听着林远有力的心跳。雨声、心跳声、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首只属于他们的歌。
回到礼堂时，所有人都盯着他们湿透的衣服看。
"你们掉水池里了？"张伟的声音从舞台传来，带着明显的嘲讽。
林远一把搂住周子瑜的肩膀，笑容灿烂得刺眼："比那更好！"
周子瑜悄悄掐了下他的腰，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知道从今往后，一切都将不一样了。而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期待。
舞台上的灯光再次亮起，照亮了林远被雨水打湿的侧脸。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在灯光下像一颗颗小小的钻石。周子瑜突然意识到，这个曾经让他头疼的转学生，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看什么？"林远注意到他的视线，歪头问道。
周子瑜摇摇头，悄悄勾住他的小指："没什么。"
只是突然发现，原来心动可以这么简单，就像一场不期而遇的雨，来得突然却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