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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要的你不肯给

晨光熹微,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情动时暖融的气息,混合着清淡的香薰和难以言喻的、属于亲密过后的慵懒与倦怠。

苏晓晚先醒的。

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泛着酸软,隐秘的地方带着清晰而陌生的、使用过度的钝痛,却又奇异地包裹在一片温暖踏实的餍足里。

她侧躺着,背对着顾清辞的方向,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平稳而悠长的呼吸,以及隔着被子传来的体温。

昨夜的一切,从痛彻心扉的控诉,到绝望崩溃的眼泪,再到那个失控的、带着毁灭与重生意味的吻,最后是抵死缠绵、仿佛要将过去五年缺失的一切都补回来的疯狂……像一场高烧下的迷梦,混乱,激烈,耗尽所有力气。

此刻高热褪去,理智回笼,身体残留着极致的欢愉印记,心里却泛起许多迟来的、无所适从的茫然。

她们做了。

这个认知,在晨光中清晰无比地撞进苏晓晚的脑海。

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尴尬。

不是陌生人之间的疏离,而是两个曾经熟悉到骨子里、却又因漫长分离和激烈伤害变得无比陌生的人,在突然跨越了最亲密界限后,那种不知该如何自处、如何面对彼此的无所适从。

苏晓晚僵着身体,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了身后的人,也怕打破这脆弱的的宁静。

身后的呼吸节奏有些细微的变化,顾清辞似乎醒了,但也没有动,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仿佛同样在等待,或者……逃避。

沉默在晨光中弥漫,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昨夜她们都太绝望了,大起大落,情绪被逼到悬崖边缘,攒了五年的执念、十年的爱意,似乎唯有通过最原始、最直接的身体交缠,才能安抚那两颗紊乱不安、颠沛太久的心,才能确认彼此的存在,才能抓住一点名为拥有的实感。

可苏晓晚并不后悔。

哪怕身体还在隐隐作痛,哪怕心里依旧茫然。

昨夜的一切虽然始于混乱,过程中的感受却真实而猛烈,带着痛楚的欢愉,像是某种献祭与救赎。

她只是……还没准备好。

好像,原本已经下定决心要“老死不相往来”、在心里为对方立好墓碑的两个人,一夜之间突然就被最紧密的方式连合在了一起。

那些沉重的心事、经年的委屈、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意,在昨夜激烈的碰撞中似乎被粗暴地摊开、又被混乱地揉在了一起。

事情发生得太快,像一场毫无预警的飓风,席卷过后,留下满地狼藉和两个站在废墟中央、不知该如何收拾残局、更不知该如何走向明天的人。

她还无法立刻适应这骤变的关系,无法招架昨夜顾清辞在情动时流露出的、近乎脆弱的浓烈爱意,更不知道……在阳光照进的此刻,她们该如何平静地对话、相处。

她在心里模拟了无数种打破沉默的开场白,从“早”到“昨晚……”,从“你醒了”到“我们谈谈”,每一种都觉得生硬、尴尬、不合时宜。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沉默逼得窒息时——

身后传来顾清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和小心翼翼的试探:“继续做?”

“……”苏晓晚被这直白的问话惊得脸颊爆红,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猛地转过身,对上顾清辞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清冷的面容在晨光中柔和了许多,眼尾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红,脸也红红的,眼神却平静,甚至带着点认真的询问意味,仿佛在问“早上想吃什么”一样自然。

苏晓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清辞,昨晚被过度索求的酸软记忆瞬间回笼,让她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羞恼而有点发颤:“不行!真的不行了!受不了了!”

再来的话,她怕是要散架了!

说着,她直接拉着被子坐起身子,防备顾清辞进一步的可能。

顾清辞似乎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眼,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拒绝”,点了点头:“好吧。”

语气平淡,听不出失望,也听不出别的情绪,好像刚才那个提议只是随口一提。

苏晓晚看着她这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心里那点别扭和尴尬忽然就化成了莫名的委屈和气恼。

凭什么她在这里心乱如麻,顾清辞却好像没事人一样?

她最怕顾清辞的沉默,从前冷战时是这样,如今亲密过后还是这样,总能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猜对方是不是后悔,猜这份突如其来的和好是不是只是一时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或者说,试图建立一种“正常”的沟通模式。

“你以后,”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一些,尽管绯红脸颊已经出卖了她,“要多说话。不然……不然我总是会乱猜。猜你在想什么,猜你什么意思,猜你是不是又不高兴了。”

顾清辞随她坐直身子,与她平视,表情很诚恳,甚至带着点无辜:“不知道说什么。”

“说你自己的想法啊!”苏晓晚急了,“说你喜欢我,说你想跟我在一起,说你很爱我……这些不会说吗?”

顾清辞沉默了几秒,然后用那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般严谨的语气,回答道:“说不出口。”

顿了顿,困惑地补充,“直接做……不行吗?”

苏晓晚:“……”

“什么叫不知道说什么?!这不是很会说吗?!”她在心里大声吐槽,如果不是了解顾清辞的为人,她都要怀疑这家伙是故意在装无辜说下流话。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比刚才更甚。

顾清辞又问:“喝水吗?”

苏晓晚还沉浸在“顾清辞语言系统故障与情话技能缺失但骚话技能点满”的震撼中,没好气地回:“不了。”

“喝点吧。”顾清辞坚持,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嗓子有点哑。”

苏晓晚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好像……是有点。昨晚……咳。

她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别扭地“嗯”了一声:“……好。”

顾清辞起身,随意套了件放在床边的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上面暧昧的红痕。

她赤脚走到外面,很快倒了杯温水回来,递给苏晓晚,又翻出一件睡衣给她穿上。

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也让苏晓晚乱糟糟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点。

“那个……”她鼓足勇气,再次开口,声音还有些不自在,“虽然……顺序乱掉了。但是,该有的……都要有。”

顾清辞抬眼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

苏晓晚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顾清辞的眼睛:“我要告白仪式。你……你告白。”

她说着,脸颊又开始发烫,但眼神很坚持,“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

顾清辞脸颊升起可疑的红霞,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还有,你的戒指……”苏晓晚终于想起此行的目的,“微博上那个,哪来的?”

顾清辞一怔,诚实回答:“2022年,人气评选后。想送给你,当和好礼物的。”

苏晓晚的心猛地一缩,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微甜,更多的是迟来的、巨大的怅惘。

“还给我。”声音带着些哽咽。

顾清辞“嗯”了一声,转身走到昨晚扔着衣物的椅子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走回来,双手递到苏晓晚面前。

姿态郑重,像在进行某种交接仪式。

苏晓晚打开盒子,那枚简约的银戒静静躺在银白色丝绒上,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她看着顾清辞半跪在床边,索性将盒子推给她,示意她给自己带上。

顾清辞看着她的眼睛,不再迟疑,牵起她的左手,拿起戒指套在了无名指上。

时隔五年,星轨戒终于到达主人的手指,严丝合缝,恰到好处。

苏晓晚抬起手,对着窗缝透进来的光,看着指间那枚小小的、交织的星轨,银光微闪,像夜空中沉默而执拗的星辰。

鼻尖一酸,却还是梗着脖子说:“这不算表白。”

顾清辞坐到她身边,点了点头,眼神温和:“嗯,不算。”

想了想,补充道,“算和好。”

苏晓晚差点又掉下泪来,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泪意逼回去。

顾清辞主动握住她的手,手指与她的手指相扣,星轨戒指抵着两人的肌肤,轻声说,“聊聊吧。”

这是她们决裂五年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平静对话。

没有争吵,没有指责,没有冷战,只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坦诚地回溯过去。

顾清辞说,她当时以为保持距离、减少公开互动,是对彼此、对分队最好的保护。她害怕粉丝的过度解读和恶意攻击会毁掉苏晓晚上升期的事业,也害怕自己无法承担那份过于汹涌、超出她掌控的感情带来的责任。

苏晓晚说,她当时以为顾清辞的回避是厌烦,是嫌弃,是觉得她的喜欢成了负担。她害怕自己不被需要、不被珍惜,害怕那一腔赤诚的爱意,在对方眼里只是不懂事、不成熟的麻烦。

那些被误会填满的岁月,那些被沉默掩盖的心意,在这一刻,终于一点点浮出水面。

在谈及那些年具体因为什么争吵时,两人竟都发现,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只记得2022到2023年,很委屈,”苏晓晚皱着眉,努力回忆,“觉得你不理我了,全世界都站在你那边。后来你离开了,我哭了很久,真的……痛到没办法了,一提起你,整颗心都在抽着疼。”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顾清辞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记得那两年,很痛苦。好像每个方向都努力去尝试突破了,但每个目标都达不成。对公司,对粉丝,对我们之间……很无力,很绝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晓晚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那点怨气消散了大半。

原来,顾清辞也不是她想象中那样游刃有余、冷静从容。

顾清辞也会痛苦,也会绝望。

“我一直很害怕我们重逢,”顾清辞忽然抬起眼,看向苏晓晚,眼神复杂,“我总觉得,如果重逢了,就意味着我们真的‘放下’了。其实,我……不想放下。”

所以宁可不见,宁可隔着遥远的距离,用恨意来维系那份独特的连接。

苏晓晚怔住了。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你真的会走,”她喃喃道,“会走那么远,会走那么久。”

她以为最多是冷战,是暂时的分离,顾清辞总会回来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吵那么重的架,”顾清辞接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茫然,“重到……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是,你的理想是舞台,是歌手,是粉丝,是体面,是责任!”苏晓晚回忆起过去总是不自觉地带上委屈,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我好像是你理想蓝图里,一个可以随时调整、甚至为了你的‘顾全大局’可以被轻易抹去的符号。”

顾清辞迎视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眼神是沉静的痛楚,却也带着一种执拗的坚持:“我确实一直把你放在朋友的位置,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也最可能长久的位置。我用我当时认知里,所有能想到、能做到的方式,去保护这个位置,保护你,也保护我们之间的关系。这难道……错了吗?”

“可我要的不是朋友!”苏晓晚脱口而出,积压多年的不甘倾泻而出,“而且还是被放弃了,明明,最难的时候,那些练习生的苦日子,那些公司的捆绑、外界的质疑,我们都一起熬过来了!”

“我没有放弃!”顾清辞的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被误解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那时候是觉得我们的关系,不需要解释太多。我以为你会懂,会一如既往地支持我的决定。而且,我从来都没想过,我们会分开。彻底分开。”

“为什么一定要解约?”苏晓晚追问,这个问题困扰她太久了,“看你的专访,好像……是因为我?”

顾清辞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你不用有负担。解约的主要原因,不是你。”

她停顿了一下,试图组织更准确的语言,“是我跟星耀公司之间,已经完全没有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了。理念不合,规划冲突,很多事……干耗着没有意义。”

“你就不能……哄哄我吗?”苏晓晚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就说是因为我,我会比较开心。”

顾清辞一本正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何况是解约这种,关乎我整个人生规划和未来的重大决定。我要对我自己的人生负责。而且我不能用一个谎言,去开始一段关系。”

苏晓晚怔怔地看着她,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唉……行吧。你不要说话了。”

她听懂了。顾清辞就是这样的人。

理智、原则、冷酷,让顾清辞学会甜言蜜语?

算了吧。

“你生气了?”顾清辞试探道。

“我没生气。”苏晓晚闷声说。

“真的?”

“真的!”苏晓晚抬起头,瞪了她一眼,眼圈还有点红,但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

顾清辞看着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终,顾清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如果我告诉你,当年,是陈默先找的我。他提出,可以暗中操作,给我灌票,确保我拿到那一届的第一。条件是……我必须续约,至少再留一年。目的是……用姑苏CP最后的余热,捆绑住你,为公司赚取最后一波快钱。”

顾清辞顿了顿,看着苏晓晚骤然睁大的、写满震惊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说,如果我当时答应了,留下来,配合公司,用这种龌龊的方式赢了你,捆绑着你,继续榨取姑苏CP的价值……你会怎么样?”

苏晓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带着被冒犯的愤怒和冰冷:“那我会觉得,你把我的尊严,把我们之间所有美好的回忆,把我们为之努力的一切……全都按在地上反复踩踏!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顾清辞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意外,她点了点头:“我也是。”

“所以,继续留下来,就是把我的尊严,把我珍惜的舞台,把我对你的感情,把我们一起走过的路……全部按在地上践踏。我做不到。”

“你不知道这些内幕,可以当无事发生,可以心安理得,可以继续前行。但我知道了,我不行,我不可能毫无反应,更不可能假装一切正常,继续待在那个泥潭里。”

她看着苏晓晚,目光坚定,一字一句说清楚内心的想法:

“正是因为我走了解约那条路,彻底离开——所以现在,我才有资格站在你面前,对你,对我自己说:顾清辞,始终拥有不输于苏晓晚的勇气和坚韧。”

“顾清辞有顾清辞的方法,去解决问题,去坚守底线。我们,是同样干净、平等、自重的个体。我爱你,但我的爱,不是依附,不是妥协,是建立在两个独立、完整的人格之上的相互吸引。”

原来,在苏晓晚看不到的地方,顾清辞也曾面临如此不堪的抉择,也曾用她自己的方式,进行了一场惨烈而决绝的抗争。

不是为了离开她,而是为了……保住她们之间最后一点干净的体面,保住她自己作为顾清辞的脊梁。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苏晓晚的声音发颤。

“没有。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解约。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不妥协。”顾清辞摇摇头,这是她遍寻了无数种方法、推演了无数个结果才找到的出口。

“努力成为第一,用实力证明自己,是你的抗争。宁愿背上百万债务、前途未卜也要直接解约,是我的抗争。千山万水、千难万险,不是只有你闯过来了,我也闯过来了。这是我今天能平等地站在你面前,说我爱你的底气。”

她的目光温柔下来,却依旧带着原则的硬度:

“我爱你,苏晓晚。但我不会因为爱你,就去更改我的原则,放弃我的责任,背叛我认定的对错。无关爱或不爱,信任或不信任。这是我要守住的东西,是我之所以能成为我,就一定要走的路。”

苏晓晚久久无言。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完整地认识过顾清辞。

她爱上的,或许一直是那个表面温柔克制、内里却有着钢铁般原则和孤勇的灵魂。

“顾清辞,”她边笑边抹眼泪,“你简直……比我还笨蛋!”

顾清辞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折弄得有些懵,再三确认彼此心结彻底解开后又松了口气。

她的笑容里带着熟悉的无奈和纵容,摊了摊手,语气和表情一样无辜:“那完蛋了。两个笨蛋……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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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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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要的你不肯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