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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那年初见

因为恋情的突然曝光,苏沐在顾之昕第二天出发去北京前,都没找到机会再见他一面,两人就这样又过上网聊生活。

在顾之昕去北京参加活动的这段日子里,苏沐一边和队友弄着新专辑的事,一边哄周磊原谅他,可周磊这次太难哄了,他努力了一个多星期,周磊还是对他爱搭不理。

经过多人的给予意见后,苏沐决定请周磊吃顿饭,顺便给他讲个故事,只是他的消息发过去两天,周磊都没有回他,最后他只能“强买强卖”。

苏沐:【位置消息】

苏沐:磊哥,明天中午12点,我在这里等你,如果你不来,我会一直等到他们打烊

消息发出去后,苏沐把手机扔到一旁,平躺在一堆曲词稿中,盯着天花板大叫了一声。

“啊~”

等他喊完,坐在架子鼓后面的吴晔看了他一眼,啃着炸鸡腿的范俊楠走到他身边坐下问:“队长,你怎么啦?”

苏沐有气无力答:“磊哥实在太难哄了,我已经毫无办法了。”

范俊楠咬下一口鸡腿肉,嚼完咽下后提议:“那你要不让嫂子帮你说说好话,磊哥最听嫂子的话了。”

“算了,”苏沐不带一丝犹豫地拒绝,“解铃还是得系铃的人亲自去。”

次日的中午,苏沐坐在餐厅的包间内,有一下没一下地掏出手机看时间。等时间成功跳转到12:00时,他等的人没出现,反倒是服务员进来往他的杯中加水。

又等了半个小时,人还是没来,苏沐打开微信,调出和周磊的对话框,纠结着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问问。他还没酝酿出个所以然,顾之昕的消息先一步发来。

顾之昕:磊哥来了吗?

苏沐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在对话框里敲出一个“没”发了过去。

顾之昕:没事,磊哥今天要是没来,等我回去了,我们一起上门去给他道歉,他肯定会原谅我们的

苏沐:好

话是这样说,但苏沐下定决心要在顾之昕回来前解决这件事,周磊主要是生他的气,他应当独自去争取周磊的原谅。

时间滴答滴答地往前走着,一直等到三点钟,门外再次传来响动,苏沐抬起眼,就看见周磊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推开包间的门。

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苏沐待服务员关上门,站起身喊道:“磊哥。”

周磊看了他一眼,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前坐下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周磊没有寒暄地直入主题,苏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端起手边那杯早已倒满酒的酒杯,举杯对着周磊说:“磊哥,对不起。”

说完他刚准备一干而净,对面的人出声道:“别,我可受不起你的道歉,而且你的道歉有用吗?”

这话问得苏沐手一顿,他想辩驳些什么时,周磊理了理身上的外套道:“你今天请我如果只是为了道歉,那我收到了,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苏沐放下酒杯,连忙拦住他,“我……磊哥,我想给你讲个故事,可以吗?”

周磊停下起身的动作,重新坐回椅子中,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口,用眼神回答他“可以”。

苏沐喊来服务员将他点好的菜上桌,等菜上齐后,他喝了口水压压自己的慌乱,然后在周磊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在我十二岁那年,我的母亲因车祸去世,我的父亲没过多久,就和我说他要重新娶个老婆……”

故事不长,但也不短,那是苏沐人生遭遇巨变后,所经历的一切苦与甜。

十二岁那年,母亲因车祸去世,父亲再娶,年少的苏沐觉得自己成了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也在那一年的年末,本该由母亲主舞的舞剧不受影响地如期上映,而那个母亲生前用尽全力争取来的角色已换成他人。

苏沐还记得那个寒风凛冽的夜晚,他坐在剧院门口的台阶上,从舞剧开场等到散场。剧院的隔音效果很好,他的耳边明明只有寒风呼呼的声音,可他却总感觉自己能听见那熟悉的乐声,以及看见母亲跳这场舞剧的场景,直到人潮从剧院涌出再散去,她的母亲隔着人群朝他鞠了一躬,随后同人群一起离开。

也在那一刻,小苏沐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母亲了,他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头埋在双膝之间大哭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小苏沐含着泪抬头,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走到他面前。

“你在哭什么?”那人问他。

小苏沐睁大泪眼看着他,愣愣地说:“我想我妈妈了。”

“是走丢了吗?”那人接着问:“你妈妈叫什么?知道手机号吗?我安排人联系你妈妈,送你回去。”

小苏沐听完他的话,垂下头,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哽咽答:“回不去了,我妈妈去世了,今天的这个舞剧本来是要我妈妈来主舞的,可是她去世了,主舞换成了其他人,我再也看不到我妈妈跳舞了,我好想她,呜呜……”

那人大概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了好几秒,才想起去安慰小苏沐。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彩纸包装的水果硬糖,伸手递到小苏沐面前说:“别哭了,我听人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守护自己重要的人,你对你妈妈肯定很重要,她要是在天上看见你哭得这么伤心,肯定急得团团转,别让她担心了。”

“真的吗?”小苏沐带着满脸的泪痕仰头望着那人,“我妈妈真的变成了星星,会一直守护着我吗?”

“嗯,”那人点了下头,“吃颗糖吧!让自己变得甜一点,才不会觉得生活很苦。”

当时的苏沐没能听出这句话里的怅然,只会懵懂地接过糖,然后拆开包装放入嘴里道:“可是今天没有星星。”

“有的,”那人指着远处天边最亮的那颗星星说:“你看。”

小苏沐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确实有颗很亮的星星。他望着那个方向问:“那是我妈妈吗?”

“嗯。”那人答。

小苏沐继续问:“那她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的。”

“那我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那人又陪了他一会儿,父亲急匆匆地赶来将他带走。等坐上父亲的车,在父亲不停歇的责骂声中,他才想起自己没问那人的名字,也没看清那人的长相,但他知道,那人肯定长得很好看,因为他声音很好听,很轻很温柔,就像天使一样。

他想,他也许就是妈妈派来守护自己的天使。

不过没过多久,他就知道了他叫顾之昕,代替妈妈主舞的人就是他的母亲——贺心黎,原来他才是妈妈派来守护他的星星。

后来,苏沐成了众多喜欢他的粉丝中的一员,他会关注每一条与他有关的新闻,看他所有的作品,顾之昕三个字成为他成长路上一直往前的动力。

这种状态持续到他十九岁那年,星耀要在山火餐厅举办一场男团选拔。起初老板劝他参加比赛试试时,他是拒绝的,但当他得知顾之昕要来做评委时,他知道这是他能靠近他的唯一机会,于是不惜一切代价地选择了参加比赛。

再后来,他以第一名的成绩成功进入星耀,和顾之昕成为同事。在那漫长的三年时光里,他与他在公司一次次擦肩而过,他不认识他,也不关注他,这让苏沐十分难过。

无数个累到极致的深夜,他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虚无地盯着那天花板,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祈求,让他们靠近一点点吧,就一点点,让他们成为比陌生人熟悉一点点的人,他会一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拿下所有属于演员的荣耀,看着他结婚,看着他生子,看着他幸福就好,他别无所求。

或许是他的乞求过于诚恳,上天竟真给了他这样的机会,还成为亲自给予他幸福的人,他怎么可能退却……

听完这个故事,周磊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块鱼肉,才抬眼对苏沐说:“既然你觉得他是此生唯一,那你俩最好给我在一起一辈子,你别和他分手,也不能让他和你分手,知道吗?”

既然无法让他们分手,周磊只好重新为苏沐选一条生路,那就是炒深情人设。如果有一天恋情被曝光,深情的人总是更容易获得大家的原谅和理解。

听到他这样说,苏沐知道他是接受和原谅了自己。他再次端起手边的酒杯,站起身对周磊说:“磊哥,谢谢你,我敬你一杯。”

周磊不是很喜欢艺人喝酒,太容易出事了,他伸手拦住苏沐的动作,还是用很不好听的话开口:“别,别和我来这一套,我跟你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你以后要是再搞出这些有的没的事情,我绝对会向公司申请解散FWS,让你的两个队友恨你一辈子。”

“不会了,”苏沐语气坚定道:“磊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了。”

“哼!”周磊冷哼一声,“你最好让你的承诺有效一次。”

这场风波至此结束,周磊又对他叮嘱了半晌恋爱期间不能犯的错误,才结束这场来之不易的饭局。

晚上苏沐和顾之昕视频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顾之昕刚洗完澡,发梢上还带着水汽,他穿着白色浴袍,懒懒地窝在沙发里,举着手机问:“那你说了什么,就让磊哥原谅你了?”

“我给磊哥讲了一个故事。”苏沐坐在书桌前的椅子里,对着屏幕里的人很嘚瑟地说。

顾之昕顺着他的话追问:“什么故事呀?”

“秘密。”苏沐答。

顾之昕怔了两秒,轻笑道:“你现在对我还有秘密了。”

“那当然,”苏沐理直气壮地说:“恋人之间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才会让感情更稳定更好。等顾老师再了解我一点,知道我的事情再多一点,你就会自己发现这些秘密了,这样是不是很有趣?”

这个理由实在太歪了,但顾之昕依旧很配合他的点了点头:“嗯。”

苏沐见他睡意渐浓,拉着他又扯了几句后,用很轻很柔的声音说:“顾老师,我很想你,晚安,祝好梦。”

顾之昕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回应他:“晚安,我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