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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见父母

回A市见父母那天,陆景琛五点就醒了。

不是睡不着,是根本不敢睡。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今天要做的每一件事、要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进门前先按门铃,见到爸妈要介绍晚星,吃饭时记得给她夹菜,她紧张的时候握握她的手……

他翻了个身。

万一她不喜欢我们家怎么办?

万一他爸妈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怎么办?

万一……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林晚星发来的消息:“醒了没?我紧张得睡不着。”

他弯了弯嘴角,回她:“我也紧张。”

她秒回:“你紧张什么?”

他想了一下,打字:“怕你紧张。”

那边发来一个白眼的表情。

他又发了一条:“六点半出发,你收拾好了吗?”

“好了。等你。”

他放下手机,慢慢坐起来。

窗外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今天要开四个多小时的车。

他很久没开过这么长的路了。平时在B市,最多也就开个半小时。但今天是回A市,带她回家。他不想坐高铁,不想让她在人群里穿行,不想让她帮他搬行李、找座位、应付那些好奇的目光。

他想让她舒舒服服地坐着,听音乐也好,睡觉也好,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撑着拐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挑了很久的衣服。

最后选了那件深蓝色的衬衫——她说过好看。

六点半,陆景琛准时把车停在林晚星楼下。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车窗半开着,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秋天的凉意。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还好,气色还行。昨晚虽然没睡好,但看不出来。

他正想着,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了。

林晚星坐进来,带进来一股淡淡的香气。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淡的妆。

他看着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干,“太好看了。”

她笑了,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走吧。”她说。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安全带。”他说。

她乖乖系上。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小区。

上了高速,车速稳下来。

林晚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陆景琛开着车,偶尔转头看她一眼。

“紧张吗?”他问。

“有点。”她说,“你呢?”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掌心有薄薄的汗。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很专注,眼睛盯着前方,但嘴角微微抿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陆景琛。”她叫他。

“嗯?”

“你在紧张?”

他沉默了两秒。

“有点。”他说。

她笑了。

“你紧张什么?”

他想了想。

“怕你觉得我家房子小。怕我爸妈话太多。怕……”他顿了顿,“怕你不喜欢。”

她看着他。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人,此刻像个第一次约会的高中生,紧张得手心都出汗。

她伸手过去,覆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陆景琛。”

“嗯?”

“我喜欢的是你。你爸妈什么样,你家什么样,我都喜欢。”

他转头看她一眼。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笑着,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没那么紧张了。

“好。”他说。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峦。

她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进了A市地界,路边的建筑开始变得熟悉。

陆景琛的车速慢下来,像是在确认什么。经过一个路口,他忽然说:“那边是我小时候上学的学校。”

林晚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不大的小学,门口种着两排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你在这里上学?”

“嗯。”他说,“比别人晚了两年。”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

他想了想。

“我是先天性脊柱裂。”他说,“生下来就不能走。后来做了几次手术,练了很久才能拄拐杖走。”

她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他转头看她一眼。

“能走路那天,我特别开心。”他说,“终于能和别的小孩一样上学了。”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她听着,心里疼了一下。

小小年纪,做了那么多次手术,练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能和别人一样。

他吃了多少苦,她不敢想。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都过去了。”

她点点头。

“嗯。”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停下。

陆景琛熄了火,却迟迟没有下车。

林晚星看着他。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陆景琛?”她轻声叫他。

他深吸一口气。

“到了。”他说。

她没动。只是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他的一只手。

“我陪着你呢。”她说。

他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他。

他忽然不紧张了。

开门的是陆景琛的母亲。

她五十多岁,气质温和,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系着围裙。门一开,她先看见儿子,然后目光移到他身后,落在林晚星身上。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晚星!”她一把拉住林晚星的手,“快进来快进来!”

林晚星被她拉着往里走,笑着叫:“阿姨好。”

“好好好!”陆母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上次见面还是半年前了吧?就匆匆看了一眼,也没说上话。”

林晚星想起那次——她给陆景琛送汤,正好赶上陆母来B市看他。匆匆打了个照面,她叫了声阿姨好,陆母笑着应了,但眼神里带着点客气和打量。

那时候她只是“大学同学”。

现在不一样了。

陆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陆父也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端着刚切好的水果。

“小林来了?”他走过来,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路上累不累?渴了吧?先吃点水果。”

林晚星受宠若惊。

上一次见面,陆父只是远远地点了点头,话都没说几句。

她看了一眼陆景琛。

他坐在轮椅上,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晚星,你尝尝这个橘子,特别甜。”陆母剥了橘子递过来,“景琛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每次放学回来都要吃两个。”

林晚星接过橘子,愣了一下。

“他小时候?”

“对啊。”陆母笑着看了一眼儿子,“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不爱说话。但嘴馋得很,好吃的从来藏不住。”

陆景琛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妈……”

陆母没理他,继续跟林晚星说:“你知道吗,他小时候不能走路,做了好几次手术。后来能拄拐杖走了,高兴得不得了,天天自己走着去上学。”

林晚星听着,心里软了一下。

“他自己走?”

“对,不让我送。”陆母说,“说别的小孩都是自己走,他也要自己走。每天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可认真了。”

林晚星看了一眼陆景琛。

他低着头,耳廓微微红了。

她想象那个画面——小小的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别的小孩可能跑着跳着就过去了,他要走很久,但他很开心。

能自己走路,能自己上学,能像别的小孩一样。

她就觉得心里有点疼。

又觉得他很厉害。

“对了对了,还有照片!”陆母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往卧室走,“我给你们看看他小时候的照片。”

“妈!”陆景琛急了,“别——”

但陆母已经进去了。

林晚星看着他,笑得停不下来。

“你还有照片?”

“没有。”他说,耳廓红透了。

“真的?”

“……有。但别看了。”

“为什么?”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然后陆母出来了,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来来来,你看这个。”她翻开第一页,指着照片上的一个小男孩,“这是景琛三岁的时候,在医院里。”

林晚星凑过去看。

照片上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他在笑。

“那时候刚做完手术,”陆母轻声说,“疼得厉害,但他从来不哭。护士都夸他勇敢。”

林晚星看着那张照片,心里疼了一下。

那么小的孩子,躺在病床上,还在笑。

她翻到下一页。

再下一页,是陆景琛五六岁的时候,拄着比他个子还高的拐杖,站在家门口。他笑得很开心,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站起来走路。”陆母的声音有点抖,“练了好久,摔了不知道多少次。那天他终于能走了,非要我给他拍张照片。”

林晚星看着照片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拄着拐杖,站得笔直,笑得很灿烂。

她忽然眼眶有点热。

她抬起头,看向陆景琛。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没看她。

但她看见,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她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陆景琛。”

他转过头。

她看着他。

“你小时候真厉害。”她说。

他愣了一下。

她笑了笑。

“那么小就那么勇敢。”

他看着她的眼睛。

很久很久。

陆母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她悄悄站起来,拉着陆父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晚星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轻轻拉起来。

“继续看照片吧。”他说。

她点点头。

坐回沙发上,继续翻相册。

相册里有他小学的照片,初中的照片,高中的照片。

每一张他都在笑。

不是那种灿烂的大笑,是很浅的、安静的笑。

但林晚星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开心。

能走路,能上学,能做那些别人觉得稀松平常的事——他都很开心。

翻到最后,是几张他大学的照片。

林晚星愣了一下。

其中有一张,是班级合影。

她在那张合影里,找到了自己。

也找到了他。

他站在最后一排,拄着双拐,站在角落里。而她站在第一排中间,笑得很灿烂。

“陆景琛。”她叫他。

“嗯?”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时候你站在角落里,”她说,“我都没注意过你。”

他笑了笑。

“我知道。”

她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了?”他问。

她点点头。

“知道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她把脸埋在他肩上。

“傻子。”她说。

他没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午饭是陆母亲手做的,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青菜、玉米排骨汤……林晚星看着那桌菜,眼睛都直了。

“阿姨,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陆母笑着摆手,“上次见你就想请你吃饭,没机会。这次得补上。”

陆父给林晚星夹了一筷子排骨。

“尝尝,你阿姨的拿手菜。”

“谢谢叔叔。”

陆景琛在旁边小声说:“我爸一般不给人夹菜的。”

林晚星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暖暖的。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陆母不停地给她夹菜,她的碗里一直堆成小山。陆父话不多,但每次她碗快空的时候,他就会再夹一筷子过来。

吃饭的时候,陆母又说起陆景琛小时候的事。

“他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下大雪,路上全是冰。我说我送他,他非不要,自己拄着拐杖走了。回来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他也不说,自己偷偷处理。”

林晚星看了一眼陆景琛。

他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发现了,气得不行。”陆母说,“他说,没事,我能走。”

林晚星听着,心里有点疼。

她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从来不说疼,从来不说累,什么都自己撑着。

她伸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他笑了笑。

反握住她的手。

下午四点多,他们该走了。

陆母送到门口,拉着林晚星的手舍不得放。

“晚星,以后常来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林晚星笑着应,“阿姨您也保重身体。”

“好好好。”陆母眼眶有点红,转头看着儿子,“路上开车慢点,照顾好晚星。”

陆景琛点点头。

“知道了,妈。”

回B市有些晚了,再开四个小时回去怕陆景琛的腰受不了,两人决定今晚住在陆景琛之前在A市独居的房子里。

林晚星靠在副驾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陆景琛聊天。聊他爸妈,聊他家,聊今天发生的那些小事。

“你妈真的太好了。”她说,“给我看了那么多你小时候的照片。”

他笑了笑。

“她憋了很久了。”

“你怎么知道?”

“每次打电话都问,晚星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他顿了顿,“今天终于来了。”

林晚星笑了。

“以后常来。”

他转头看她。

她看着窗外,嘴角弯着。

他也笑了。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很快回到了陆景琛的小家。这不是林晚星第一次来这里,但跟陆景琛两个人单独住一起,还是有些新奇。

虽然还是住客房,一进来陆景琛就忙着收拾,帮她新换了床单,枕头也是十分松软,床头柜上还放了一杯热水。

她洗完澡,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想今天见他爸妈的事,一会儿想他开车时开心又紧张的样子,一会儿想他说“住这儿吧”时红着的耳朵。

她翻了个身。

房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她坐起来。

“进来。”

门开了。陆景琛撑着拐杖站在门口。

他已经换了家居服,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洗完澡。

“睡不着?”他问。

她点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出来坐坐?”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笼着整个空间。

他们坐在沙发上,她靠着他的肩膀。

窗外的夜很静,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车声。

“陆景琛。”

“嗯?”

“今天……谢谢你。”

他低头看她。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回家。”她说,“谢谢你爸妈对我那么好。谢谢你累成这样还坚持开车。”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

“晚星。”

“嗯?”

“你知道吗,”他顿了顿,“我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从早上醒来到现在,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们家,会不会觉得我爸妈太热情,会不会……后悔跟我在一起。”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低下头。

“因为我……”他没说完。

她看着他。

忽然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在怕。怕自己不够好,怕她有一天会离开,怕所有那些他一直藏在心里的不安。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陆景琛,你看着我。”

他抬起眼。

“我今天很开心。”她说,“你爸妈很好,你家很好,你也很好。我没有后悔,一分一秒都没有。”

他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在闪。

她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的眼睛那么近,那么亮,里面全是她。

她也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

可能是她,可能是他。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唇已经贴在一起了。

那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

不是轻轻的一碰,不是试探的、克制的。

是真实的、用力的、带着所有压抑了太久的感情的。

他的手扣在她腰后,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她的手攀在他肩上,手指陷进他微湿的发丝里。

她尝到了他嘴里淡淡的牙膏味,还有一点属于他的、说不清的气息。

他吻得很深,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都融进这个吻里。

她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舍不得推开。

他的掌心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收紧,感觉到他的唇从她唇上移开,落在她嘴角、脸颊、耳畔……

“晚星……”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

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只知道他抖得很厉害。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唇贴在她耳边,呼吸急促而滚烫。他的手还扣在她腰上,却没有再动。

他停在那里,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过了很久很久。

他慢慢松开她。

她睁开眼,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光,有潮红,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像是渴望,又像是挣扎。

像是想把她揉进骨子里,又像是拼了命在克制什么。

“陆景琛……”她轻声叫他。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对不起。”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愣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

他没说话。

只是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一点。

“太晚了。”他说,声音还是哑的,“该睡了。”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里面还有没完全褪去的暗涌。

她点点头。

“好。”

他把她送到客房门口。

她推开门,回头看他。

他站在走廊里,撑着拐杖,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成安静的剪影。

“晚安。”他说。

“晚安。”

她关上门。

靠在门上,心跳还是很快。

陆景琛回到卧室,没有开灯。

他撑着拐杖走到床边,慢慢坐下。

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有她的温度。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在他怀里,她的唇,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他想要她。

想得发疯。

但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黑暗中,那副支架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想起自己站起来时的艰难,想起每次复健时的疼痛,想起医生说的那些话——

“你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不要操之过急。”

“适当的运动可以,但剧烈活动要避免。”

“尤其是腰部,千万不能二次受伤。”

他闭上眼睛。

他不是不想。

是不敢。

怕自己给不了她最好的。怕她失望。怕她有一天会后悔,后悔和他在一起。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还放在胸口,那里她的温度还没散尽。

他忽然有点后悔。

后悔刚才停下。

可他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停下。

因为他还不够好。

因为他还需要更多时间。

因为她值得最好的,不是现在这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他。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没有她的气息。

他忽然很想她。

就在隔壁房间,那么近。

但他不能去。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

第二天早上,林晚星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房间。

她洗漱完走出客房,发现陆景琛已经在厨房里了。

他站在灶台前,撑着拐杖,正在煎蛋。

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认真。锅里的蛋白渐渐凝固,边缘翘起细小的焦边。

他回头看见她。

“醒了?”

“嗯。”

“马上就好。”

她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她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就是想抱抱你。”

他笑了笑,没说话。

锅里的煎蛋滋滋响着。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那个吻,想起他颤抖的手,想起他说的那句“对不起”。

她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陆景琛。”

“嗯?”

“昨晚……你不用道歉。”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锅铲,转过身,把她轻轻拥进怀里。

“我知道。”他说,“但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认真,有温柔,还有一点她没有完全看懂的东西。

但她没问。

只是点点头。

“好。”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