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颁奖礼上的“战友”告白,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娱乐圈掀起了持续数日的滔天巨浪。尽管双方团队依旧保持沉默,除了那一条工作室转发外再无任何互动,但“疏恬CP”的热度已经无法遏制,各种“细节糖”和“深度分析”帖层出不穷,两人过往的同框、采访、乃至行程巧合都被赋予了浪漫的解读。
这对正在上升期的两人来说,是巨大的热度,也是潜在的风险。尤其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蛋糕。
顶峰娱乐,会议室。烟雾缭绕。
“王总,不能再让林疏和苏恬这么‘联动’下去了。”说话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是顶峰娱乐的艺人总监,姓赵,“《星际回声》一上,林疏的国际路线就稳了。苏恬那边,《无声告白》虽然小众,但看陆川放出的片段,演技口碑可能要爆。金海棠提名只是个开始。这两人要是真绑在一起,互相抬轿,以后电影、电视剧、时尚资源,还有我们旗下艺人什么事?”
被称为王总的胖男人靠在老板椅上,吐着烟圈,眼神阴鸷:“陈锋和李曼那两个老狐狸,防得跟铁桶似的。之前生日夜那次,照片那么糊,都能让他们圆过去。这次林疏自己作死,在颁奖礼上搞什么‘战友’告白,倒是给了我们机会。”
“机会?”赵总监推了推眼镜。
“舆论热度有了,但实锤呢?”王总冷笑,“光靠粉丝YY和几句暧昧的话,能钉死他们?陈锋只要咬死是感谢同事、是CP粉过度解读,再发几个律师函,照样能糊弄过去。我们要的,是能一击必杀、让他们团队没法洗的实锤。”
“王总的意思是……”
“找人,盯死苏恬。”王总掐灭烟头,“林疏现在人在国外跑宣传,不好动。苏恬在西南山区拍戏,那边地广人稀,剧组管理相对松散,是好机会。她总不可能一直待在剧组。只要拍到她私下和林疏见面,或者……进出林疏名下的房产,这‘恋情’就算是坐实了。到时候,看陈锋和李曼还怎么‘同事’、‘朋友’地撇清!”
“明白。”赵总监点头,“我这就去安排最靠谱的狗仔,24小时轮班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信拍不到东西。”
几乎是同时,星灿传媒的办公室内,李曼也接到了风声。
电话是她一个在媒体圈混了多年的老友打来的,语气急促:“曼曼,你最近让苏恬千万小心!我听到风声,有人出高价,要买她和林疏的实锤!狗仔已经盯上她了,可能还不止一家!”
李曼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知道是哪边的人吗?”
“还能有谁?眼红你们家恬恬和那位顶流呗。林疏颁奖礼那一下,太扎眼了。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就等着抓把柄呢。”老友压低声音,“尤其是你们恬恬,她现在在山区,目标相对明显。林疏在国外,他们动不了,就只能从苏恬这边下手。你赶紧的,让她最近务必低调,除了剧组酒店,哪儿也别去!身边人也盯紧点!”
“我知道了,谢了姐妹,回头请你吃饭。”李曼匆匆挂了电话,立刻拨通了苏恬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苏恬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背景有风声:“曼姐?”
“恬恬,你听我说!”李曼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现在被狗仔盯上了!可能不止一家!最近这段时间,除了拍戏,绝对不要离开剧组范围!回酒店也尽量和剧组大部队一起,不要落单!助理必须时刻跟着你!还有,绝对、绝对不能再和林疏有任何私下联系,更别说见面!听到没有?!”
苏恬沉默了几秒,声音也沉了下来:“……这么严重?”
“非常严重!”李曼加重语气,“有人要搞你们,要实锤。颁奖礼的热度是双刃剑,现在无数人等着看你们摔下来。恬恬,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一步都不能错!”
“……我明白了,曼姐。”苏恬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放心,我会注意。”
“好,保持联系,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挂了电话,苏恬站在山崖边的冷风里,看着脚下漆黑深邃的山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被盯上了。
她并不意外。从林疏在颁奖台上说出“战友”二字起,她就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更多的聚光灯,更严苛的审视,更险恶的算计,都会接踵而至。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她想起林疏说的“为她遮风挡雨”。可现在看来,风雨未至,暗箭已先发。
她不能成为他的软肋,不能成为别人攻击他的靶子。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山间空气,转身走回休息棚。对等在一旁的小圆说:“小圆,从明天开始,你搬到我房间外间住。另外,跟剧组统筹说一下,我的戏份尽量集中安排,减少往返酒店的次数。如果必须单独行动,你务必寸步不离。”
小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用力点头:“我明白,恬姐!”
接下来的日子,苏恬过上了近乎“军事化管理”的生活。片场、酒店、两点一线。在片场,她全身心投入拍戏,几乎不离开监视器范围。收工后,和小圆以及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坐车回酒店,绝不离队。回到酒店,除了必要的对戏和剧本讨论,她不再外出,连吃饭都尽量在房间解决。
她切断了和林疏的所有非必要联系,连那个秘密手机都很少打开。她知道,任何细微的异常,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然而,百密一疏。或者说,对手的耐心和投入,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在苏恬杀青的前三天,她接到一个电话。是她在北京电影学院的表演导师,一位年过花甲、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姓周。周老师急性肺炎住院,情况一度凶险,现在刚稳定,想见见几个在京外的得意门生。电话是师母打来的,声音哽咽,满是后怕。
苏恬是周老师当年最看好的学生之一,师生感情深厚。听到消息,她心急如焚,几乎立刻就想飞回北京。
“恬恬,你不能去!”李曼在电话里急得跳脚,“这很可能是陷阱!就算不是,你现在回去,太危险了!狗仔肯定在机场、医院都布了人!”
“曼姐,周老师对我恩重如山,他病危想见我,我不可能不去。”苏恬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决,“我会小心。我让剧组派车送我去市里机场,戴口罩帽子,走VIP通道。小圆和我一起,我们快去快回,探完病立刻飞回来,绝不耽搁。”
“不行!太冒险了!”李曼坚决反对。
“曼姐,”苏恬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不容置疑,“有些事,比被拍到更重要。如果因为害怕曝光,连恩师病重都不能探望,那我成什么了?林疏在台上说,要为自己正名。我的‘正名’,不只是拍好戏,也是要做一个有血有肉、知恩图报的人。”
李曼沉默了。她了解苏恬,平时看着软和,骨子里却极有主意,尤其重感情。她知道劝不住。
“……好吧。”李曼最终妥协,语气沉重,“但你一定要听我安排!我让公司在机场和医院都安排好人接应,路线规划好,避开所有可能被蹲守的点。你全程不能摘口罩帽子,不能和任何陌生人接触,探病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内,明白吗?”
“明白,谢谢曼姐。”
计划周密。剧组安排的商务车在凌晨四点,天色未亮时,悄悄驶离驻地,前往最近的城市机场。苏恬和小圆全副武装,戴着口罩、帽子、围巾,只露出眼睛。一路顺利,VIP通道安检、候机,都没有异常。
飞机降落北京,公司安排的车已经等在停机坪,直接上车,驶向周老师所在的私立医院。医院那边也打好了招呼,从特殊通道直接上楼。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苏恬在病房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看着病床上憔悴但精神尚可的周老师,说了会儿话,掉了眼泪,又被师母劝着吃了点水果。然后,她不敢多留,在小圆的催促下,起身告辞。
从特殊通道离开医院,上车,驶向机场。路上,苏恬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看来,是她和李曼多虑了?
然而,就在车子驶上机场高速后不久,小圆忽然低呼一声,指着后视镜:“恬姐!后面那辆黑色的SUV,从医院出来就一直跟着我们!”
苏恬心里一紧,回头看去。果然,一辆不起眼的黑色SUV,不近不远地跟在她们车后。她仔细辨认,车牌被泥污故意遮挡了一部分,看不真切。
“师傅,能甩掉它吗?”苏恬问司机。
司机是公司安排的老手,经验丰富,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沉声道:“我试试。”
车子开始加速,变道,试图利用车流摆脱跟踪。但那辆黑车如影随形,驾驶技术显然也很老道。
“不行,甩不掉。”司机脸色凝重,“他们跟得很紧,而且好像……不止一辆。”
苏恬透过后窗看去,果然,在侧后方另一条车道上,还有一辆银灰色的轿车,也在同步跟随。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被盯死了。而且对方准备充分,不止一组人。
“曼姐,”她立刻拨通李曼电话,声音保持镇定,“我们被跟了,两辆车,甩不掉。”
电话那头,李曼倒吸一口凉气:“该死!还是中计了!你们现在到哪儿了?”
“机场高速,还有十五分钟左右到机场。”
“不能去机场了!”李曼当机立断,“那里人多眼杂,他们肯定也安排了人!下个出口出去,去‘梧桐苑’!”
“梧桐苑”是林疏在北京东郊一处高档公寓小区的名字,是他早年购置的产业,极其私密,连陈锋和李曼都不知道具体房号,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晓。是林疏留给苏恬的,万一在北京需要绝对安全落脚点时的备选方案之一。钥匙,苏恬一直随身带着。
“去那里?”苏恬一愣,“会不会……”
“顾不了那么多了!那里安保最严,陌生人进不去。先躲进去,再从长计议!”李曼语速飞快,“我马上联系小区物业和保安部,你们到了直接进地下车库,电梯刷卡直达楼层,千万别在公共区域露面!”
“好!”
车子在前方出口迅速驶离高速,朝着“梧桐苑”方向疾驰。后面的两辆车果然紧随其后。
“梧桐苑”安保森严,非业主车辆进入地下车库需要严格登记。李曼的电话显然起了作用,苏恬他们的车在门口只是稍作停顿,栏杆便迅速升起。后面跟踪的两辆车也想跟进,却被保安坚决拦下,要求登记访客信息并联系业主确认。
趁着这个空档,苏恬的车迅速驶入地下车库,按照李曼给的指示,停在了专属车位上。苏恬和小圆下车,低着头,快步走向通往单元楼的直达电梯。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启动,苏恬拿出林疏给她的那张门禁卡,刷了一下,电梯门无声滑开。
两人闪身进入,电梯上行。
直到电梯停在顶层,门打开,外面是安静的私人入户走廊,苏恬一直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一些。她拿出钥匙,打开厚重的防盗门。
房间很大,是简约现代的装修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视野极好,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但因为长期无人居住,显得有些空旷冷清,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道。
苏恬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带来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感,和一阵阵后怕的寒意。
小圆也瘫坐在地上,脸色发白:“恬姐……我们是不是……被拍到了进这里?”
苏恬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和脚下这座城市苏醒前的朦胧轮廓。
她不确定跟踪的车有没有拍到她进入小区的清晰画面,有没有拍到她的正脸。但“梧桐苑”这个地点,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雷。一旦被挖出业主是林疏,那么她深夜(凌晨)独自进入林疏名下顶级公寓,逗留数小时才离开——这样的“实锤”,足以将之前的任何否认都炸得粉碎。
手机在寂静中突兀地响起,是林疏打来的越洋电话。他那边应该是深夜。
苏恬接通,还没说话,林疏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苏恬!你没事吧?陈哥刚告诉我,你被跟踪了?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他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心和焦虑,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苏恬听着他的声音,看着窗外那片属于他的、此刻却可能成为风暴中心的城市风景,鼻子一酸,喉咙哽住。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没事,林疏。我在……‘梧桐苑’。暂时安全。”
电话那头,林疏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他们逼你去那儿的?”
“不是,是意外,周老师病了……”苏恬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对不起,林疏,我可能……又给你惹麻烦了。”
“别说傻话。”林疏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你没事就好。其他的,交给我和陈哥。听着,苏恬,你就待在那里,哪里都不要去,谁敲门都不要开。陈哥和李曼会处理。我尽快结束这边的工作,回去。”
“你别回来!”苏恬急道,“你那边宣传更重要,别受影响。我这里没事,曼姐会安排好。”
林疏没有坚持,只是说:“好。那你答应我,好好待着,别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又是这句话。苏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力点头,尽管他看不到:“嗯,我不怕。”
挂了电话,苏恬擦干眼泪,走到落地窗前。
天色已大亮,城市在晨曦中苏醒,车流如织,人群熙攘,一切如常。
但她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一场针对她和林疏的、更猛烈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偷拍的镜头,或许已经对准了这扇窗。
而她和林疏,再次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这一次,他们还能像之前那样,侥幸过关吗?
苏恬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风雨真的来临时,她能做的,就是像他一样,挺直脊梁,握紧手中的“武器”,和他的手,一起面对。
无论结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