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凌辰的目光重新聚焦,眼底燃起炽热,整个人恢复商界精英的锐利。
“你开工作室,所有硬件我来解决。场地、设计、运营,甚至白柏都可以调去对接。后续签约新人、拓展业务,砚辰资源无条件提供。” 他语速极快,“我不干涉具体经营,分成你七我三。”
商时忍不住笑出声,眼中带着戏谑:“没想到小凌总还是个恋爱脑。”
她语气骤然认真:“但这条件太吃亏,所有资源、风险都由你担,五五开才公平。”
凌辰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淡笑,这笑比窗外霓虹更难得:“好。具体条款让徐特助跟你谈,尽快落地。”
他神色一肃,目光恳切:“还有,我的身份…… 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遵命,小凌总。” 商时调侃着应下。
凌辰按下内线,声音恢复冷冽:“徐特助,进来。”
徐特助推门而入,凌辰周身已是上位者的威严:“热浪星河的事抓紧处理,按原定方案来。”
商时跟在徐特助身后走出办公室,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夕阳余晖从门缝渗出,拉长凌辰的身影,既有运筹帷幄的霸气,又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这场意料之外的会面,改写了她的职业轨迹,也让她窥见商场铁腕背后,那份炽热而隐秘的深情。
午夜霓虹在玻璃窗上晕染成模糊色块。
商时坐在书桌前,电脑冷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指尖悬停许久,终于重重按下回车键。
微博编辑框里,精心撰写的长文如利刃划破夜色:“本人商时,在热浪星河娱乐度过整整八个春秋…… 即日起,我正式与热浪星河解除合约。后续发展,请大家拭目以待。”
发送成功的瞬间,沉重的负担从肩头卸下,浑身一阵轻松。
可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短短几分钟,#商时解约#以雷霆之势冲上热搜榜首,评论区瞬间被淹没:
“终于等到这一天!黑心公司早该抛弃!”
“商时姐小心,违约金高得吓人!”
“支持解约!未来可期!”“
两大 TOP 接连出事,热浪星河这次真慌了。”
热浪星河办公大楼灯火通明,高层会议室一片混乱。
陆总重重拍着桌子,震得水杯溅出水花:“怎么回事?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公关发声明,法务准备应诉!”电话此起彼伏,员工面色凝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试图控制舆论。
公司宿舍内,消息如同野火蔓延。
成员们围坐客厅,议论声此起彼伏。
颂一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我得去问问商时!”
她快步推开商时的房门,只见对方慵懒靠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屏幕。
“你怎么突然宣布解约了?” 颂一急切追问,语气满是焦虑。
商时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早就想走,只是一直在等合适的机会。”
她身体前倾,神情认真:“你以为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总选之后,又是新的不平等合约、无休止的商演、永无止境的压榨。”
颂一在她身边坐下,双手紧握:“可是违约金…… 公司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商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温度带着安抚:“放心,律师团队已经在处理,资金也有安排。细节等风波过去再告诉你。”
她眼神一肃,“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我离开,多少会影响你,公司可能会把资源倾斜给别人。”
颂一垂头,轻声应道:“我知道,你放心吧。”
房间陷入短暂沉默,唯有窗外雨声淅沥。
商时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雨夜中的城市灯火,思绪飘远。
这场酝酿已久的解约,是她个人生涯的转折点,未来无论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已做好准备。
韩简乐蜷在栖山家里的米色布艺沙发里,电视蓝光在脸上明明灭灭。
遥控器在指间无意识切换频道,综艺里夸张的笑声回荡在空旷客厅,却填不满她心底的空洞。
茶几上的水果拼盘早已失色,蓝莓干瘪的表皮凝着薄霜。
突然,沙发上的手机剧烈震动,消息提示音急促如鼓点。
韩简乐伸手摸索,锁屏亮起的群聊头像刺得她眯起眼——对话框里,99 未读消息翻涌而出。
「乐乐,商时解约了,你看见了吗?!!」苏沐言连发三个惊叹号。
「好突然,该不会从 T 国回来就盘算好了吧?」安绮柔回复。
「她早就对公司不满了。」祁溪澈言简意赅。
「明明有实力,却一直被打压,熬得太不容易。」
「一场总选,退赛的退赛,解约的解约,热搜怕是被我们承包了。」
「商时可是 TOP,违约金得是天价吧……」
韩简乐指尖发颤,冰凉的手机外壳贴着掌心。
她机械点开微博,榜首猩红的 #商时解约 #词条刺眼醒目。
那些文字锋利如刀,划过她的视网膜——字里行间的决绝,让她想起深夜排练室里,商时独自对着镜子反复打磨动作的身影,想起她偶尔流露的疲惫与不甘。
切回微信,群里已经切换话题,热闹得像春日麻雀。
可韩简乐盯着不断滚动的聊天框,只觉得那些文字浮在水面,融不进她心底的沉寂。
她的拇指不受控制滑到通讯录底部,“凌辰” 二字安静躺在那里。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场暴雨,她让他记得带伞。
点开头像,朋友圈依旧是一条刺眼横线,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
“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和我说话了……”低语消散在空调嗡鸣里。
她把手机按在胸口,感受机身逐渐冷却的温度,电视里的笑声突然变得刺耳。
夜色愈发浓重,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空荡地板上,一如她此刻空洞的内心。
暴雨如注的北淮,热浪星河总部大厦在雨幕中摇摇欲坠。
陆总办公室内,三部直线电话同时闪烁红光,传真机吐出的纸张铺满桌面,空调外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陆总,王氏传媒李总第七通电话!” 秘书抱文件夹撞开门,“星耀娱乐法务部说,如果商时解约影响联名活动,将追究我们违约赔偿!”
话音未落,内线突然炸响,震得桌上水晶镇纸微微发颤。
当最后一个合作方挂断电话,陆总瘫坐在真皮转椅里,望着天花板晃动的吊灯出神。
这时,私人手机震动起来,砚辰集团标志性烫金 LOGO 在屏幕上闪烁,宛如死神的邀请函。
“唉,怕又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喃喃自语。
深吸一口气,他按下接听键,努力稳住声音:“喂,徐特助,这么晚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徐特助低沉的嗓音:“陆总,冒昧打扰。想和您聊聊商时解约违约金的事。”
这句话让陆总如遭雷击,猛地坐直身子:“商时违约金?你们说的是我们公司 TOP 艺人商时?”冷风刺骨,他后颈却沁出冷汗。
“正是。” 徐特助语气波澜不惊,字字重若千钧,“她合约中七位数的违约金,我们希望与贵公司协商,探讨更合理的解决方案。”
“商时签了砚辰?” 他声音沙哑,“还是说…… 你们当初注资热浪星河,根本就是冲着挖人来的?”
电话里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陆总,商场如棋局,落子岂会如此简单?不如当面详谈?明天下午三点,砚辰集团云鼎会议室,恭候大驾。”
挂断电话,陆总盯着暗下的屏幕,窗外雨不知何时已停。
次日下午,砚辰集团云鼎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北淮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阳光被玻璃幕墙切割成锋利菱形,斜斜投在深褐色胡桃木会议桌上,透着冰冷压迫感。
陆总盯着对面悠然的徐特助,指节无意识叩击镶铜扶手,发出沉闷声响。
“徐特助。” 陆总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隔夜未消的愠怒,“贵集团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注资不到一年,现在又横插商时解约,这不是明摆拆台吗?”
徐特助双腿交叠,西装裤熨烫出笔直裤线,双手十指交叉枕在脑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淬了冰的手术刀。
“陆总,您可能误会了。” 他声音温和,却字字暗藏锋芒,“砚辰投资决策独立,与商时个人选择无关。她不会签约砚辰 —— 但我们愿意出资,扶持她成立个人工作室。”他故意停顿,指尖有节奏敲击扶手:“至于后续合作……”
陆总身体前倾,座椅发出细微吱呀声:“你们注资我们,转头捧红竞争对手?合着我们就是垫脚石?”
“过奖了。” 徐特助嘴角勾起淡笑,镜片反光遮住眼底锋芒,“资本逐利,不过各取所需。陆总身处云鼎会议室,想必见识了砚辰的实力。”
他抬手示意四周价值连城的陈设:“您现在有两个选择——与商时工作室、砚辰集团三方合作,资源共享共赢;或是…… 独自承担商时解约所有损失,包括合作方索赔、股价下跌、艺人流失。”
尾音消散在空调嗡鸣中,却如同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陆总头顶,让他喘不过气。
“一个艺人,能比整个热浪星河更有价值?”陆总重重拍案,水晶杯里的冰块撞出脆响,茶水凝出细涟,顺着杯壁滑落。
他眯眼紧盯着徐特助,语气里满是质疑与不甘:“徐特助,你们凌总该不会是……”
“商场如棋局,落子皆因势。” 徐特助指尖轻叩鳄鱼皮文件夹,笑意里裹着刺骨寒芒,“热浪星河想与砚辰携手,诚意价便是入场券。砚辰的资本,向来青睐能掀风暴的项目 ——”
他抽出文件,烫金LOGO 在光影里流转,威慑力十足:“若报价配不上星河的分量,后续合作恐生变数,甚至我们会撤资。”
陆总喉结剧烈滚动,盯着文件上的砚辰标识,如遇烧红的烙铁。
对方字字裹糖,却步步紧逼,锋芒暗藏。
“这事我做不了主。” 他猛地起身,皮椅蹭过地毯,刺耳声响里藏着狼狈,“得开董事会商议,给我三天时间。”
徐特助优雅起身,掌心虚引:“理解,要事需群策群力。”
目送陆总进电梯,他压低声音,似笑非笑:“望陆总抓紧,砚辰的橄榄枝,不等迟暮之人。”
电梯门闭合,陆总望着那张模糊的笑脸,才后知后觉——这场谈判,是不见硝烟的厮杀。
徐特助踩着波斯地毯穿过长廊,定制皮鞋无声,唯有公文包搭扣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推开雕花木门,雪松混着冷气扑面而来。
凌辰背立窗前,身影被夕阳拉得修长,落地窗映出他冷峻的轮廓。
“热浪星河承诺三天内答复。” 徐特助将文件轻放桌面,利落干脆。
凌辰凝视着窗外亮起的霓虹,语气冰寒:“施压。撤回派驻星河的所有助理,资源全给商时工作室,一周内完成筹备。”
徐特助颔首,镜片闪过锐光。退出时,他将凌辰孤独的剪影,留在冷暖交织的夕照里,那身影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