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轻柔怔愣住,洗水果的手一顿,水流从指缝溜出去。
她眨眼睛:“那就告诉你家大人。”
“我叔叔婶婶说照顾不了我,害怕出事。我要回老家了。”许梓涵说。
姚轻柔想着也是,这个地方确实不是很安全,回老家都是熟悉的人和事情,小孩的思绪也可以尽快恢复。
那个男人没有对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是拘留几天。再出来确实挺麻烦的。但是她又很清楚的知道农村的教育资源是什么样子的。
上节课是体育的老师下节课可以教你语文。
没办法,对于生命安全这些都只能退后。
姚轻柔心里叹口气,恢复笑容。
“回老家也好,那个坏人出来了,你确实比较危险。”
“可是我很喜欢这里老师教的课。”
许梓涵眼里有失望和不舍。
姚轻柔默默她的脑袋:“我知道,但是不安全你知道吗?除非你叔叔婶婶能一直守着你。”
许梓涵沉默许久。
“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会救我。”
她突然这样说。
“为什么这样说。”
“那个男人牵着我走一路,只有你看我们的时候眼里有救我的信号。”许梓涵啃了一口苹果。
“我可以加你□□吗?”
姚轻柔已经好久没有用球球了。她手机软件里甚至没有这个软件了。笑着答应打开应用商店下载了。
两个人加上好友。
半个月后,代表乡里去县城考试拿了第一,姚轻柔说带礼物去看她。顾云铮听说她要把周末时间空出来去见其他人,心里不满但是也不愿意让她看出自己跟一个孩子争宠。
索性答应。
这一下答应可好,流感爆发。姚轻柔被困在了村里,染上了病。
和顾云铮说话的时候,嗓子像是被粘住了一样。病恹恹的样子让顾云铮着急上火。
第二天就坐车过去了。
哪成想到许梓涵的家乡这么偏僻。
做高铁完了,还要做长途客车,然后公交,最后小电车。
等到的时候,顾云铮全身都像是走了一遭鬼门关。
农村和大城市不一样,到了晚上就是安安静静。哪哪都透彻一种孤寂。
顾云铮鞋子上满是泥泞。估计刚下过雨。路面湿泥土松软。一脚踩下去,脚底就换了一层样子。
几步路,他的裤腿上都是泥渍。满路狰狞。
顾云铮迷茫了。他打姚轻柔电话打不通,土疙瘩路上也遇不到个人。
他敲门问了一人家。正好就是许梓涵家。顾云铮万幸。
姚轻柔躺在厢房里的一间。
顾云铮进去,看到她躺在被褥里,露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
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心疼的用额头贴她脑袋。
“我们去看病。”
她撑起疲惫的眼皮,看到一个模糊的帅脸渐渐清晰。
“顾云铮。”
“我在。”
他坚定回应。
徐梓涵递给他一张口罩。
“哥哥,我们镇上的医生给姐姐看过了,开药了。”
他接过放在桌子上并没有带。
徐梓涵低着脑袋,干裂的小手缠绕在一起。一双耳朵冻的红彤彤。
“对不起,哥哥。姐姐不来看我就不会生病。”
顾云铮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想你姐姐生病吗?”
徐梓涵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摇摇头,一双乌黑的瞳孔瞪大。
“那说明这是意外事件,你责备自己的话你姐姐也会伤心的。放宽心好吗?”
姚轻柔欣慰的捏了捏抓着顾云铮的大手,很喜欢他的处理方法。
晚上姚轻柔病情加重,高烧又卷土重来,脸蛋绯红。他叫醒姚轻柔带她去医院。
白天跟徐梓涵去镇上买日常用品的时候,她说过只有镇上才有医生。
他只能撑着胆子骑着徐梓涵家唯一便利的三轮车带姚轻柔去看病。
不料陷入泥堆里,三轮车打滑一下翻了车。
顾云铮一颗心都软在泥路里了。他颤抖的打开手电筒。跪爬着去看姚轻柔。搂着她的脑袋。
“姚轻柔!受伤没?”
导航显示还有780米就到达目的地。
他没办法把车子推出来了,背着她往镇上的医院跑。
到了医院只有一个值班医生和前台的护士。
医生给她扎针反复几次都没有成功,顾云整个看着她被扎的一个有一个刺眼的针眼。青紫的手背。
她皱眉忍着痛,把缩回去的手重新伸出去。一句句没关系,换来的一句句:“没见过这么难找的血管。伸直点行吗?”
顾云铮忍不住了:“能不能好好扎?你自己技术行不行?”他忍耐着脾气。手里的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紧了。
女医生站起来:“你行你上。”
顾云铮不说话了。医院里就这一个值班医生,他不能得罪。小地方的医生哪里管你。自己绝不受委屈。
半夜她打完针,退了烧。想吃东西。
他跑出去买,小地方没有24便利店。他站在马路上无措。
抬眼看到一家亮灯的旅馆。里面有卖泡面零食的。他进去买了一些赶回医院里。
两人盘腿坐在病床上。满身泥泞。吃着最简单的薯条泡面。却感觉很开心。
姚轻柔呲溜着吃面,看他吃着花生豆,惨白的唇一笑有了血色:“我们现在像不像患难与共的灾民。”
顾云铮看着额头上那破皮的伤口,心里有针扎的疼。
往她嘴巴里塞了一口薯条。
“吃你的饭。把自己弄成这样。我心快滴血了。”
“没事了这不是,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顾云铮捏她被扎的满是青痕的手背:“以身相许报恩吧。”
窗户外面的雨又开始了。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她跳下床站在窗前,看着雨连成线滴落在地上。
心想,如果没有重大原则性问题。他冒雨背着她跑将近一公里的这件事能在未来成为一张他犯错时候的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