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不大，但很温暖。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倾泻下来，照在木质的书架和地板上。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种类型的书，从文学到艺术到儿童绘本，分类标签是用手写的，字迹工整而温和。最里面有一片休息区，放着几张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摆着一束淡紫色的干花。
轮椅的声音从书架深处传来。
沈炽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然后，沐匙玥出现了。
他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浅蓝条纹的衬衫，腿上盖着一条深灰色的毯子。他的脸比三年前圆润了一点，气色很好，眼睛里有种从前没有的、沉静的光。他的左手正拿着一本书，右手在翻页，动作流畅而自然。
看见沈炽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阿炽。”他说，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点沙哑，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从前没有的松弛，“你怎么来了？”
沈炽站在那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的话太多了——对不起，我迟到了，都怪我，你还好吗……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知屿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低声说：“没事的。去吧。”
沈炽向前走了两步，在林屿面前停下。
“匙玥。”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我……”
“别道歉。”沐匙玥打断他，“你要是说‘对不起’，我就把你赶出去。”
沈炽愣住了。
沐匙玥看着他，笑得更深了：“三年了，你还是那副表情。每次来看我都像来上坟，坐十分钟就走，话也不说几句。阿炽，你累不累？”
沈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沐匙玥把书放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来，坐下聊。你旁边这位是？”
温知屿走上前，微微鞠躬：“你好，我是温知屿。阿炽的队友。”
“啊——我知道，Pluto的主唱。”沐匙玥的眼睛亮了，“我在网上看到你们的舞台。你唱得真好，尤其是那段高音，我听了三遍。”
温知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吧台方向传来：“小玥，来客人了？”
沈炽转头。
吧台后面走出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身材不高但很敦实，穿着和书店风格一样舒服的亚麻衬衫。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到林屿身边，自然而然地把手放在轮椅的扶手上，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沐匙玥的膝盖——那个动作太熟悉了，熟到像是做过几千遍。
“这是陈安。”林屿介绍，“我……爱人。”
陈安对着沈炽点点头，笑容很真诚：“你就是阿炽吧？小玥经常提起你。”
沈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着陈安放在轮椅扶手上的那只手，看着沐匙玥仰头看陈安时眼神里的那种温柔，忽然觉得喉咙里那股堵了三年东西，松动了一点。
沐匙玥问他要不要喝茶，他说好。陈安去吧台准备，温知屿跟过去帮忙。休息区只剩沈炽和沐匙玥两个人。
窗外，杭州的秋阳洒进书店，在地板上铺开温软的光。有风从半开的窗子吹进来，带着桂花香和水汽。
“他很好。”沈炽终于说。
沐匙玥点头：“他很好。”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两年多。”林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里有枚素戒，银色的，很简洁，“他是我的复健医师。那时候我刚受伤，还在做康复训练，每天疼得想死。他不厌其烦地教我做动作，帮我按摩，陪我聊天……后来有一天，他突然说：‘我不是因为你是病人才对你好。我是因为想对你好，才当你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