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燃没理他们，抱着琵琶走回自己的休息室。
——
推开门，五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你干嘛去了？”江予叙问。
“送温暖。”陆星燃把琵琶放回琴囊，拉上拉链，“顺便打脸。”
宋星衍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很浅，但陆星燃看见了。
“谢砚辞的耳返坏了。”陆星燃解释，“我帮他撑了个场子。”
“你帮他？”温知屿有点意外，“他不是你的……”
“死对头？”陆星燃接过话，“对啊。但死对头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一把，不是更有意思吗？”
沈炽难得地笑了：“你这人，有点意思。”
“那当然。”陆星燃坐下，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已经不那么冰了，但他不在乎。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一条短信，号码不认识。
“谢了。”
只有两个字。
陆星燃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回复：“不客气。谢老师，下次耳返坏了，记得找我。收费的。”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
“好。一言为定。”
陆星燃笑了。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端起冰美式又喝了一口。这次，他觉得味道正好。
而在走廊另一端的休息室里，谢砚辞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枚耳钉。助理已经把修好的耳返送来了，但他没有戴上。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听着走廊里渐渐散去的人声。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陆星燃的回复。
“收费的。”
他嘴角微微翘起。
“行。”他轻声说，把手机放在桌上，终于戴上了修好的耳返。
左声道恢复了，音乐清晰地传进来。但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耳朵里回响的，还是刚才那段琵琶。
那段从暴风骤雨到星空万里的琵琶。
那段让他重新想起，自己曾经也想要弹出来的琵琶。
——
出道舞台那天，场馆里的灯光暗了三次，又亮了三次。
第一次暗灯，是开场前五分钟。全场的观众席灯熄灭，只剩下舞台边缘的蓝色引导灯，像一条发光的河，在黑暗中静静地流淌。一万多人的场馆里，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动，混着荧光棒碰撞的脆响和相机的快门声。
第二次暗灯，是开场前三十秒。舞台灯光全部熄灭，连引导灯都灭了。黑暗像一块厚重的天鹅绒，把整个场馆包裹起来。观众席的荧光棒成了唯一的光源，一万多支荧光棒连成一片彩色的海，在黑暗中起伏，像地面倒悬的星海。
第三次暗灯，是音乐响起的前一秒。
然后，光来了。
不是灯光，是钢琴声。
宋星衍的手指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像水滴落入深井，在黑暗中荡开涟漪。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旋律从钢琴里流淌出来，清澈，空旷，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力，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过去。
追光灯亮起，打在舞台中央的钢琴上。宋星衍坐在那里，白衬衫，黑色长裤，左手虎口的星芒胎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的背挺得很直，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动作精准得像仪器，但弹出的每一个音都有温度。
观众席安静了。
然后，第二个声音加入。
是陆星燃的琵琶。不是传统的轮指，而是一种更现代的弹法——指甲击弦，发出类似打击乐的声音，颗粒感很强，像星尘碰撞。琵琶的声音和钢琴交织在一起，一个清亮，一个温润，像两条河在黑暗中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