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里，裴景序的手悬在紧急停止按钮上方，一直没有按下去。他看着监控屏幕上沈炽和温知屿的身影，慢慢把手收回来。
“继续。”他说，声音很平静。
音乐重新响起。
温知屿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麦克风。他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点，但更稳了。唱到那句“是会变成黑洞或白矮星”时，他没有再咳嗽，而是用一种更轻、更柔的方式处理，让声音像羽毛一样飘上去，落在最高处，然后缓缓消散。
沈炽站在他的标记点上，开始跳那段编舞。他的动作和平时一样有力，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走位比原定方案偏移了三十公分——更靠近温知屿，更方便随时出手。
彩排结束。
裴序的声音从控制室传来：“休息十五分钟。”
温知屿放下麦克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T恤贴在皮肤上，有点凉。
“走吧。”沈炽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去休息室。”
“嗯。”
两人并肩走向后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温知屿忽然停下，转头看沈炽。
“刚才那个喷雾……你一直带着？”
沈炽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从认识你那天起。”
温知屿怔住了。
“第一次看你在酒吧唱歌，你唱完咳了很久。”沈炽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回去查了哮喘的应急处理方法。后来就随身带着喷雾。”
“可是……那是我自己的病，你不需要——”
“我知道。”沈炽打断他，“但我需要。”
温知屿看着他。
沈炽的目光很平静，没有闪躲，也没有煽情。他只是站在那里，左手自然垂在身侧，火焰纹身从袖口露出一角，像一小片燃烧的云。
“我需要确保，你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因为没药而出事。”他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你无关。”
温知屿沉默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初秋的凉意。风吹动沈炽的头发，几缕碎发遮住了眼睛，他没有拨开，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
“……谢谢。”温知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不客气。”
“但下次，别用身体挡我。你左肩有旧伤，万一扭到了——”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沈炽看着他，忽然笑了。很浅的笑，嘴角只是微微翘起，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化了。
“因为保护你的时候，我的身体会自动调整角度，避开旧伤。”他说，“这是肌肉记忆。练过的。”
温知屿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最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肌肉记忆？你练这个干嘛？”
“以防万一。”
“防什么万一？”
“防你万一需要被保护。”
温知屿的笑容更深了。他摇摇头，转身继续走向休息室。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炽哥。”
“嗯？”
“以后，换我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