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刚才宋星衍的眼睛。那双冰湖般的眼睛里,除了沉重和危险,还有一种东西——
期待。
不是对成功的期待,不是对名利的期待,更像是科学家对实验结果的期待:把两种化学试剂混合在一起,不知道会爆炸,还是会产生新的物质。
温知屿笑了。很轻的笑,几乎听不见声音,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的人生本来就像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夜空中划过,不知道下一次闪耀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最终会坠落到哪里。
所以——
为什么不呢?
他从长椅上站起来,背起吉他。喉咙还在痛,但他哼起了刚才那首歌的旋律,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像星尘飘散。
走出地下通道时,夜风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一种清醒的刺痛。
手机震动。他掏出来看,是一条新短信,来自那个没有保存的号码:
“今天演出怎么样?——沈”
温知屿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留。然后他打字回复:
“遇到了一个想把我变成恒星的人。
我可能要去试一下。
你呢?舞蹈大赛准备得怎么样?”
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背好吉他,走进夜色里。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红色,蓝色,绿色,像一场沉默的庆典。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街道对面的咖啡馆二楼,宋星衍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美式咖啡,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背着吉他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
然后宋星衍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名为“Pluto候选者评估”的文件夹,找到“温知屿”的子项。
在“声乐特质”一栏,他输入:
“清透中带沙哑,破碎感与生命力并存。声带脆弱,需特殊保护。适合定位:主唱,情感输出核心。”
在“风险评估”一栏,他犹豫了几秒,然后输入:“中等。身体条件是变数,但艺术感知力极强。需要匹配一个能保护他的舞者。”
保存。退出。
宋星衍喝掉最后一口冷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根蔓延。他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晚永远灯火通明,看不见星星。
但他知道,星星就在那里。在光污染之上,在大气层之外,在无尽的黑暗里,沉默地燃烧着。
而他,要组建一个星座。
————
聚光灯烫得像正午的太阳。
沈炽站在舞台中央,汗水顺着脊椎沟往下淌,浸湿了黑色工字背心的后襟。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和背景音乐的鼓点完美重合。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几千双眼睛盯着他,目光像无形的针,刺在他的皮肤上。
但他不在乎。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音乐上——更准确地说,在音乐里的下一个八拍上。
这是“舞力全开”全国街舞大赛的总决赛现场。沈炽已经拿过两次分站赛冠军,但总决赛的意义不一样。赢了,他就能代表中国去东京参加亚洲邀请赛;输了,就是又一个“差点登顶”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