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馆的招牌晃出迷离的光，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鼓点与旋律瞬间涌了进来，走廊铺着丝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压上去难推。
康安攸推着季南刚转过拐角，就撞见两个敞着衬衫领口的男人，是季氏曾经的竞品公司老总。两人手里捏着酒杯，看到季南时，脸上的笑先僵了一瞬，随即快步迎上来，语气里的热络，而眼神是藏不住的打量。
“季总？康总?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您二位。”
说话间，他们的目光就落在季南的轮椅上，假装若无其事的对着季南举杯“赏脸喝一杯？”
季南脊背挺得笔直，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不了，约了人。”
那两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康安攸已经上前半步，不动声色的挡在季南身侧“我们还有事，先失陪。”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工作时惯有的锐利，那两人只好陪笑着侧身让开了路。
直到走进预定的包厢，关上那扇隔绝了喧嚣的门，才安静下来。
包厢里没开大灯，只亮着几盏壁灯，彩光落在真皮沙发上，舒恒亦正靠在沙发上翻着歌单，见他们进来，随手把遥控器扔在茶几上“可算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迷路了呢。”
季南平缓的陈述“遇到几个人，随便聊了两句。”
康安攸推着季南在沙发正中央等下，季南意识到接下来康安攸要做的。
“我自己来”
季南目光是坚定的，和刚刚都不同，他的语气不在平淡，可以听出情绪。
康安攸蹲下身“我帮你”
季南看着她，没说话。...最终康安攸妥协的站在一侧。
舒恒亦在这个过程中选择了在点歌台切歌。
一个普通人几秒完全的动作，季南用了两首歌的时间。
坐好后，康安攸挨着他的手臂落座，抬手拿了一瓶矿泉水。
季南侧头看她，他很累。“我厉害吗?”
“厉害”康安攸拧开瓶盖递给了季南，她不愿多说什么，怕那些话无意却不好听。
舒恒亦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拿起一瓶啤酒晃了晃，瓶身的水珠溅在茶几上“别欺负单身狗。”
季南喝了口矿泉水，没人接舒恒亦的话。“澎沅淖还没到？”
“快了，刚发消息说电梯里了。”舒恒亦放下啤酒，“这小子，没心没肺的。”
康安攸没说话，她想到澎消滨来找她会不会和他弟弟有关。
季南注意到她的神色“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们兄弟二人关系好吗？”
舒恒亦挑了挑眉，抢在季南前回答了这个问题“好的不得了。”
康安攸的目光沉了沉。“好到什么地步?”
她的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人推开了，一个穿着亮黄色连帽卫衣的年轻男人探进头来，脸上挂着灿烂得晃眼的笑，眉眼间满是少年气的鲜活。
“抱歉抱歉，来晚了来晚了！”澎沅淖大步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零食“路上堵车，电梯又等了半天，南哥舒子哥，还有康总，久等了！”
他的目光落在康安攸身上时，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显然是久闻其名，却少见其人。
康安攸看着他眼底毫无杂质的笑意，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柑橘味香水，混着KTV里的酒香，整个人透着一股没被世事磋磨过的干净。
“你小子，毛毛躁躁的”舒恒亦笑着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又给我瞎取什么外号，梳子哥?”
“哥别揉我头发，发型都乱了！”澎沅淖笑着躲开，把零食袋往茶几上一倒，薯片糖果滚了一桌，“是舒不是梳，怎么样?”“不怎么样呗。”
澎沅淖转头看向季南，目光落在轮椅上，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好奇“南哥，你这腿...好些了吗？我听我哥提过一嘴，一直想来看你，又怕打扰。”
季南轻轻敲了敲膝盖，笑着开口“不碍事，还能活。”
康安攸看着季南，她不喜欢这种玩笑话。
澎沅淖没再多问，自顾自地拆开一包薯片“说起来，是有什么事啊？突然今天要聚?”
他们三人已经很久很久没聚到一起了。
舒恒亦和季南对视一眼，前者清了清嗓子，语气放缓了些“你天天和董书存一起，哪有时间和我们一起？”
澎沅淖咬薯片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你们都忙”他挠了挠头，语气坦诚得不像话“我每天不是打游戏就是出去玩。”
“我忙?”
“我纠正，南哥忙。”
康安攸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捕捉到一丝闪躲或伪装。
康安攸忽然开口“你最近见过董书存吗？”
澎沅淖愣了愣，随即点头“见过啊，前几天还一起吃了顿饭。”他嚼着薯片，语气随意得很“书存哥请我吃的火锅，还说下次带我去新开的电竞馆怎么了？”
季南目光深邃的看着他“他没跟你说过什么关于公司的事？”
澎沅淖摇摇头“你们不都把我当小孩，聊的都是游戏动漫，别的一概不提。”
他说着，拿起一颗糖果塞进嘴里。
康安攸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个被保护得极好的小少爷，活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对周遭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到底是幸运，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
舒恒亦看向季南，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季南微微摇了摇头，随便找了个话题“怎么突然喜欢吃棒棒糖了？”
这个随意的问题点到了澎沅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