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假期的边是一点也没摸着，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练习室-舞房-录音室-会议室这几个地方连轴转了。
专辑虽然已经有demo，但按照女团风格，她们还需要有拿得上舞台的配置，编舞、站位、分工、设计、概念等等。
总之，是一件你远看一只鸟，实际满身羽毛的一件事。
如果说，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多余花些心思去应付，大概就数吴虞的回马枪了。
世宁在盛典过后的一周收到过他的消息，而消息的内容也只是发了一张回戏剧学院参加活动的照片，什么也没说。
世宁把那条消息留到了晚上，想说多少应该配一句话吧，文字不发，语音总该发一条。
这样就一个图书馆的外景照，什么意思？
世宁只能看出来是在戏剧学院的图书馆。图书馆有个报告厅，一般学院里举办大型活动，都是在那。
呃，好吧，那个她死心眼拒绝的表白也是在那里。
什么意思，追忆往昔？没那么好心吧，上回红毯上不是避之不及的吗。
威胁我不要乱说话？
成名之后确实很多人害怕亲友爆黑历史的。她皱着眉头，编辑了信息又删除，反复好几次。
楼泱从练习中途停下，随口问了句，“在干嘛？心不在焉的。”
世宁如实回答。
楼泱放下水杯，疑惑地接过她的手机，看完了聊天记录，妥妥升级成了咋舌。
“姐妹，你这个绝世大直女！”
“什么东西，我是绝世大直女，那弯的啥样？”
楼泱无端被呛了一下，没打算理她抖的机灵，“一般人都会觉得人肯定是想找个话题拉近关系，你这里怎么变得都是来算计你的。”
楼泱戳戳世宁的脑门，无语道：
“而且，这样的天菜你不要，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想清楚啊，你都过了好几个村店了，再错过就真没有了啊。”
“要来干嘛？我是实用主义，没用还挡路的东西不需要。”
苏世宁一巴掌打掉她的手。
“怎么的，你真立志要当孤狼啊。”楼泱促狭道。
“反正当一个温室里的小白兔是没那个命了。”
楼泱不解，“这还命不命的？”
“小白兔很好。可我不是吃草长大的。”世宁朝她眨眨眼，收起手机练舞去了。
她的手机里是刚发出去的信息：【放心，不该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对于顺风顺水的演员来说，尤其是电影咖，在观众心里那是殿堂出来的，带了好几级柔光滤镜呢，最担心估计就是打破滤镜的事情出现。
世宁只能这么想。
///
就这么过了大半年，到了夏末初秋的9月。
一年中最有活力的春夏两季，被囫囵吞枣了。
今天需要试一下新的打歌服，据说是一个业内知名的设计团队。
训练强度大，世宁刚去了趟药店买点气雾剂，来的晚了点。
她领了自己的服装往更衣室走，从垂头丧气、不满疑惑的几张脸中间穿过，一边走一边听见大家吐槽。
“哎我真不懂了，为什么咱们科幻风格的内容，还搞这么少的布料？这年头cos一个机器人还要bettle一下身材和露肤度啊。”向真真说。
林尽染扑哧一声笑出来，“展示你姣好的身材曲线啊，不喜欢？”
向真真拍她一掌，“别以为你从来走中性风，又是裤装，就可以在这里说风凉话啊。”
赵小田靠在椅背上，闻言，垂死病中惊坐起地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也觉得，这布料跳起舞来很影响我们动作发挥啊，你们不觉得吗？”
“不过设计倒是符合主题的。上身效果也不错，行动不方便倒是真的，这套估计只适合拍照。”章汐捏着下巴。
孙温柔接话，“还有改动的可能吗？”
厉秋缓慢眨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刚才我们和设计方提了一嘴，那边看起来对改动，不太积极。”
“现在多少设计师上网吐槽不懂还要求逆天的甲方，人之常情。”
“可是这种审美要求是谁给她们提的？当初对接的时候，slin、队长、还有厉秋不都在吗。”
章汐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们绝对没有提这种不利于实际的要求啊。”
“我那套还有一个长拖尾，笑死，好看是好看，但设计成打歌服，还要穿着唱跳，不是专门给别人踩的吗？”孙温柔很无奈地垂了手，无力地靠向椅背。
厉秋的眼神从窗外黑乎乎的夜色中挪回来，对着章汐说，“我们还是去找slin说一下吧，看看怎么办。”
章汐点点头。
真真闷闷地说，“又不是第一次了，总归是让我们自己做好保护措施。”
“‘就是这样的，打歌服就是要出效果啊。’”小田模仿着slin低沉冷淡的语气说，惟妙惟肖，把大家从低迷的消极情绪解救出来。
只是笑完了，还是得面对现实。
世宁没说话。
她除了不太喜欢厚重的网红妆感外，服装如果比较性感可爱也会有些膈应。
对于一个从来都是极简穿搭，甚至不在乎中性风的她来说，其实已经被强行治疗得差不多了。
毕竟大家对女团风格的期待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人搞k-pop的韩团都把样都打好了，作为标杆的风格只会比这个更大胆。
选了女团这个职业角色，就要演到底，自己的喜恶和品味先往后稍稍。
世宁看了眼自己的服装，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很快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在镜子前面照着自己。
确实不怎么合身，胸腰的部位有些紧。
刚才下意识冒出来的念头，居然也是优先考虑让自己少吃两顿饭。
呵，还自诩反骨呢，再这样下去，就马上要被五斗米折弯了腰。
楼泱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一遍，“你这套还行，至少裙子没有那么短，感觉不规则的裙摆设计还不错。”
“行什么行？快勒死了。”世宁说着，大步往外面走去。
楼泱、章汐一看事情不对，马上一起跟紧在她身后。
负责衣服的工作室负责人正在会议室里，slin也在。
世宁直接推门。
几双眼睛面对意外闯入的人，程序重启般静默了一阵。
“slin，穿这个我都呼吸不畅，怎么跳？”
世宁率先发言。
slin皱皱眉，却也转向负责人，“这样的话，能不能局部修改？”
负责人开始打太极，“这个的话，比较麻烦，原来的设计是有比列的，修改之后整个风格也许就不对了。而且有些是专用面料……你也知道，科技感的面料不好找……”
slin略过世宁看向门口的队长，“这段时间饮食有控制好吗？”
章汐的回复被世宁抢先了，“饿死我更跳不动了slin。能从死物上修改的，你折腾大活人干什么？”
章汐尴尬进门，站到世宁一边，“这个我们都有严格控制的，而且最近训练量大，大家的体脂数据都是降的……”
“不止这个。我们明明是科幻，设计完全不需要露肤度来体现吧。我也觉得这也需要改一改。裙子太短，不方便。”
秦意然满不在乎，也从后面一众看戏的之中挤进来大胆开麦，说完和世宁对视一眼。
大家十分关心局面形式，探头探脑的，听她说完也纷纷附和。
负责人被当众拆台，脸色不太好看。
slin挥手，使眼色给队长章汐，章汐会意，把里面的一众人揽了出去，关上了门。
门外的人面面相觑。
楼泱戳了世宁一肘子，“冲动了点吧。”
“每次都顾及这个顾忌那个，有多少事情顺心如意的？我们才是甲方好不好？”世宁抱臂，吐槽道。
“确实。但是姐妹儿，我现在有点担心你。”林尽染一皱眉，双眼皮的褶子更深了。
“怎么的。”
“小心里面的人第二天就把你添油加醋宣扬出去，可能明天就变成耍大牌。”
“没事，我不在乎。”
世宁说完，直接回去换自己的衣服。
林尽染用肩膀撞了楼泱一下，“她是真不在乎？”
“难说。她从前都是悄悄地叛逆，可不会像这样出头。”楼泱思忖道。
“啧，那这是，在这里干的太憋屈所以要反噬？”
“有可能。”
“我觉得没问题，多少回了，凭什么每次都得是我们退让？就因为是公众人物好拿捏？”秦意然说。
“刚才没看出来，原来大小姐也对此事有这么大的意见。”
“一直退让会让人没有边界感啊宝贝们。”秦意然也穿过她们返回了更衣室。
重新换好衣服，闪光少女像以往一样投入训练。
楼泱很快来劲了，还要把能量辐射到别人。
“别担心，slin总归会为了舞台呈现度考虑的，来，姐妹们，补充能量。”
楼泱从自己的包里掏出零食，像门口的保安叔叔给公司绿化带浇水那样关照到每个角落，雨露均沾。
世宁接住了她直接扔过来的小饼干。
不管背哪个包，她总能从里面掏出似乎永远取之不尽的零食来，从小到大，人设屹立不倒。
如果按人生长度算，她们认识到现在几乎近二十年。
某种意义上来说，无论是作为”苏纯“还是”苏世宁“，友谊在她生命中的位置，可比与原生家庭重要的多。
哦，选秀也是因为被央求着陪她一起来，苏世宁想着顺带能涨点经验值，阴差阳错就上了。
所以当粉丝中有人质疑：
【这人真的是女团来的吗？人家一票一票头投出来，就是看她摆烂的？】
【浪费一个出道位，不懂真的有人会投她吗？】
【这么不乐意营业来参加什么选秀。】
诸如此类的时候，苏世宁反而得意，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不过她确实也很意外，也会有人说：
【你们懂什么，人家只是在把事情做好的工作范围内争取自己的权力而已，卷什么，996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搞出来的。没有需求，就没有市场。】
【多点松弛感吧姐妹们。】
【我就喜欢这样的，内娱清流。不过看这舆论方向，内娱也许很快就没有这样真实的活人了。】
她原来也是可以被陌生人理解的。这种感觉，很神奇。
///
晚上。闪光小屋。
世宁洗完澡，一身舒爽地出来倒杯水喝。
沙发上、地毯上坐着的几个人，大概是听见响动齐齐回头。
世宁回头，就看见几颗头飞快地低下。
看手机的看手机，手机不在手里的，不知道发现了哪颗空气里的尘埃很漂亮。
她哼笑一声走了过去。
“怎么了，背着我看什么不正经的内容是吧。拿出来一起看啊，这么见外做什么。”
赵小田打哈哈，“哈哈哈宁宁姐，你洗好澡啦。”
苏世宁在他们中间捡了一个空位坐下。
林尽染瞧了世宁一圈，“你手机呢？”
“房里。怎么了？我去拿。”世宁正要起身，楼泱按下了。
“不用，也没什么，就是有一件事，可能会让你感到一点点的社死。”楼泱说。
世宁疑惑看向她们，眼下无疑还是这个尚不知晓的情报比较重要，“没事，拿来看看。”
“哎，这么久远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传出来。”尽染和楼泱交换视线，把手机递给世宁。
屏幕上显示某娱乐新闻发布的，正是上半年盛典，世宁狭路相逢老同学被大庭广众置之不理的特写照片，标题——
“某女团idol向上社交但遇冷，谦谦公子区别对待疑似洞悉人品。”
什么标题，这么无聊的报道都有人看吗？还这么长，不就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吗，早八百年前还拿出来炒冷饭。
世宁退出去又点进来，“我去，热搜第七啊，我个人如今也有这种舆论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