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江亦
初雪的照片还在相册里散发着干净的气息，冬天就悄悄走到了末尾。
日历一页页撕到最后，空气里的年味越来越浓。街道上挂起了红灯笼，超市里摆满了年货，连手机里的消息都变成了“新年快乐”的预告。高一上学期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校园一下子空了下来，我们四个人，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里，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放假的日子里，我们依旧在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晚晴每天都在分享家里准备的年夜饭，沈星辞偶尔会发一张她在厨房捣乱的照片，苏念则会和我分享她看到的好看晚霞，还有她整理相册时发现的、之前漏掉的小细节。
“过年那天，我们出来放烟花吧。”
某天晚上，苏念忽然发来这样一条消息。
我盯着屏幕，心跳轻轻快了几分。
【江亦】：好啊，在哪里？
【苏念】：就在我们学校后面的河堤吧，那里空旷，烟花也好看。
【江亦】：嗯，我去和他们说。
我把这个提议发到了四人小群里，立刻得到了热烈的响应。
【林晚晴】：好啊好啊！我要带最大的仙女棒！
【沈星辞】：我去买烟花。
【江亦】：那我们就定在除夕夜，晚上八点，河堤见。
【苏念】：一言为定。
就这样，我们又多了一个约定——在除夕夜，一起看一场烟花，拍一张属于新年的合照。
除夕夜那天，家里的年夜饭格外丰盛。爸妈在厨房忙碌，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春晚，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我坐在桌边，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的夜色。
八点的钟声敲响时，我找了个借口，穿上外套走出了家门。
夜晚的风带着冬天最后的寒意，却吹不散心里的期待。我一路走到河堤，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几道熟悉的身影。
沈星辞手里抱着一大箱烟花，林晚晴在他身边蹦蹦跳跳，手里还攥着好几根仙女棒。而苏念，就站在不远处的栏杆边，安静地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在夜色里格外显眼。看到我走来，她转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扬起温柔的笑。
“你来啦。”
“嗯。”我点头，“久等了？”
“没有，我们也刚到。”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今天的夜空很干净，烟花一定很好看。”
林晚晴一看见我，立刻挥着手跑过来：“江亦快来！沈星辞买了好多烟花，有大的，还有小的！”
沈星辞抱着烟花箱走过来，淡淡开口：“先放小的，等十二点再放大的。”
我们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林晚晴迫不及待地点燃了一根仙女棒。金色的火花“咻”地一下窜了出来，在黑夜里划出一道又一道明亮的轨迹，她笑着跳着，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沈星辞站在她身边，替她挡着风，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
我和苏念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们也来一根吧。”苏念递给我一根仙女棒。
我接过，点燃。
火花在指尖跳跃，温暖而明亮。我们并肩站在夜色里，仙女棒的光映在彼此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风一吹，火花轻轻晃动，像我们此刻的心跳。
“新年快乐，江亦。”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风里。
我转头看向她，她的眼睛里映着烟花的光，亮晶晶的。
“新年快乐，苏念。”
就在这时，沈星辞点燃了一个大的烟花。
“砰——”
一声巨响，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紧接着，红色、紫色、蓝色的烟花接连升起，把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林晚晴兴奋地尖叫起来，拉着沈星辞的手，指着天空说个不停。我和苏念也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这场盛大的烟火。
就在漫天烟火照亮夜空的那几秒，我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林晚晴身上。
她站在沈星辞身边，手微微抬起，手指动了动，像是想牵住他的衣袖，又像是想握住他的手。但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放了下去，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沈星辞没有看到。他正抬头看着烟花，侧脸被火光映得明亮又柔和。
林晚晴垂下眼，嘴角还是弯着的，和刚才笑着的样子没什么不同。但我看到了她收回手时，指尖轻轻攥紧了一下。
然后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把头仰起来，笑着指向天空，说：“快看快看，又炸了一朵！”
我移开目光，没有再看了。
心里有一点说不上来的闷。不是难过，只是觉得——烟花这么好看，她不该连伸手都不敢。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又一朵接一朵地熄灭，像极了我们短暂却又璀璨的青春。
“快，我们拍张合照吧！”林晚晴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说道。
我们立刻站成一排。林晚晴靠在沈星辞身边，笑得灿烂；我和苏念并肩站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烟花在身后绽放，照亮了我们四张年轻的脸。
苏念举起手机，调整好角度。
“三、二、一——”
“咔嚓。”
快门声和烟花的爆炸声同时响起，一张属于新年、属于烟花、属于我们四个人的合照，就这样定格。
照片里，烟花绚烂，夜色温柔，我们四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最明亮的笑容。
“太好看了！”林晚晴凑过来看照片，激动得不行，“这张一定要放进相册里！”
苏念点头，眼神温柔：“嗯，这是我们的新年合照。”
我看着屏幕里的照片，心里软软的。
从夏天的林荫道，到秋天的山野落叶，从冬天的校园初雪，再到此刻河堤漫天烟火——我们的相册里，已经装满了一整个青春上半场的回忆。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我们一起走过的路，一起经历的朝夕，还有那些藏在眼底、落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满心欢喜。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我们一起对着夜空许下了新年愿望。
林晚晴的愿望是“和沈星辞一直吵吵闹闹”，沈星辞的愿望是“希望她少闯点祸”，苏念的愿望是“我们的相册能一直写下去”，而我的愿望，是“希望身边的人，永远都在”。
烟花散尽，夜色重归平静。我们四个人沿着河堤慢慢走着，脚下的路被月光照亮，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喧嚣。
“明年，我们还要一起拍很多照片。”苏念轻声说。
“嗯。”我点头，“还要一起看很多场烟花。”
林晚晴在前面大声喊：“明年我们还要一起去很多地方！”
沈星辞在她身后，淡淡应道：“好。”
风轻轻吹过，带着新年的气息。我知道，我们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回到家，我把那张烟花合照小心翼翼地存进了手机里，然后翻开了那本《我们青春的时光》。
我把照片贴在新的一页，下面用很轻很轻的笔，写下了一行小字：
高一新年，烟花，河堤合照，岁岁同行，永远是我们。
相册又厚了一页，青春又多了一段温柔落款。
而我清楚，只要四个人还相伴在一起，就会有下一场风景、下一次定格、下一段岁岁年年，被时光收好，被相册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