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王振友开着大众把任传奇送到月朦姑姑家门口。
“你进去吧,月朦女婿,我在村东头等你,完事你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王振友说。
任传奇点点头走了进去。
一个小院子,明显没有王振友家阔绰,房子也是有些旧了。
院子里没有狗,静悄悄的,任传奇慢慢走了进去,已经进了屋门还是没有听到有人的声音。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任传奇小声的问道。
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低沉而无力的声音。
“你是谁?找谁呀?”
任传奇回头看了看,一个头发近乎都白了的看上去有60多岁了老妇人站在那里,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任传奇。
任传奇轻轻摘下眼镜和口罩。
“请问你是程月朦姑姑吗?”任传奇问道。
“谁?”
“程月朦!”任传奇又大声些说道。
“不认识!”老妇人坚定的说道。
“这是完全否定了,是不不再认这个亲侄女了吗?”任传奇很惊诧地问道。
老妇人并不理睬任传奇径直走进屋里。
“程岚!”任传奇喊着月朦妈妈的名字。
老妇人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任传奇。
“你认识她?”老妇人奇怪的问道。
“我是她女儿的男朋友。”任传奇说。
老妇人急忙向任传奇走过来,拉住任传奇的手说道:“侄女女婿呀!侄女那?”老妇人眼里都是热泪,几乎模糊了双眼。
任传奇看着老妇人,眼睛也湿润了,半天也没活出一句话。
“快进屋吧,多少年了?多少年了也没有男男的消息了,她们娘俩过得好吗?”老妇人拉住任传奇的手进了屋里。
“快坐着,我给你倒点水。”老妇人说。
任传奇坐在屋里小炕的炕沿上。
“从哪里来呀?侄女女婿。”
“奉阳,男男是谁?”任传奇并不知道月朦这个名字。
“程岚女儿不是周轶男吗?就一个女儿,你不会整错了吧?我们说的是一个程岚吗?”老妇人不安的问道。
“啊,那是她以前叫周轶男吧?她现在叫程月朦。”任传奇说。
“名字都改了,是呀,恨我们老周家呀!名字都改了。”老妇人听任传奇这样说又陷入了悲伤中,不住地擦着眼泪。
“周轶男的爸爸现在还在美国吗?我想找到他。”任传奇说。
“在,我只有地址,你能找到吗?美国可大了,每次都是他给我来电话。”老妇人说。说着老妇人从柜子里的拿出一个破旧不堪的好似电话通讯录的本本给任传奇看。
任传奇看着电话通讯录本本上歪歪扭扭的字,只能看个大概,用手机拍了下来。
“男男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她愿意让你找她爸爸吗?”
“她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因为一些事情她离家出走了。”任传奇说。
“她妈妈过得好吗?新找的人家好吗?娘俩一直在奉阳吗?”老妇人一直问着。
“她妈妈不在了,没有找老公,就是娘俩相依为命。”任传奇说。
听到任传奇说的这句话,沉默了好久。
“命苦呀!是国福对不起她,是我们周家对不住她……”老妇人呜呜哭了起来。
“侄女女婿,你一定要找到男男,他爸爸这些年也一直在寻找他们,他很愧疚,现在也是孤身一人,在美国打工挣钱那,想给女儿多攒点钱。”老妇人说。
告别了月朦姑姑,任传奇决定回奉阳了,热情的王振友执意送他回去,到了奉阳,任传奇请他来新家里做客,虽然清远一行没有找到月朦,但是他熟悉了月朦为数不多的亲戚,也知道月朦父亲原来在美国纽约市布鲁克林八大道的中餐馆工作,所以他收拾了简单行李,准备漂洋过海去见月朦父亲周国福。
任传奇从上京出发,经过 14个小时的飞行到了美国纽约市,下了飞机乘坐地铁前往布鲁克林八大道。
出了地铁口的瞬间,任传奇有些震惊到了,想象的美国的繁华街道变成了一个仿佛中国小镇的样子,并没有高耸林立的楼宇,我没有繁华的街道。穿梭在各个街道间,尽是摆些水果蔬菜摊的还有开店的商人,品名价格都用汉语标注,只不过钱数是美元,卖的蔬菜、水果、海鲜和中国完全没有什么不同。
当任传奇好奇地看着路边摊所卖的东西的时候,都有售货的店员操着一口中国福建口音在热情的介绍着自家的东西。
“这里真的是美国吗?只是知道这里中国人比较多,但是看起来这里好像是中国的地方一样。”任传奇想着看看手机上的地址。
“56街,这里是39街。找个人询问下。”任传奇想着想着拦住了路边的一个年轻人。
“您好!我是来自中国上京,向你打听下《粤菜乡》这个中餐厅你知道吗?”任传奇用很慢的语速说道。
“知道,在那里吃过饭,你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下个十字路口处就是了,很近的。”年轻人操着福建口音回答道。
“谢谢您!”任传奇感激的道了谢然后一直朝向下个路口走过去。
到了十字路口他停下来,四处张望着,好几家饭店,海鲜馆,沙县小吃,麻辣香锅……
终于在十字路口看到一个牌匾很大,装修很豪华的中餐馆《粤菜乡》。
任传奇有些激动不已,慢慢走进了这个中餐馆,里边地方很大,一个大厅里放着很多张转桌,仿佛可以承办酒席的样子,宽敞的大厅里还有一个小舞台。
“请问吃点什么?”服务员是个说着标准普通话的中国女孩。
“我想找人……”任传奇稍微迟疑下说道。
“什么人?”
“这里有个叫周国福的人吗?”
服务员并没有回答,走到前台那里,前台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你找周国福?”中年男人问道。
“是的,你认识他吗?”任传奇说。
“认识,他是我们这里的厨师,现在有些忙,你先坐这里等会儿,一会儿他不忙了,我叫他出来见你。”中年男人说。
任传奇点点头坐在一个空位置上。他看看摆在桌子上的菜谱牌子,各种粤菜标注着价格。
任传奇坐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转眼间到了下午。
突然有个中等个子的中年人来到任传奇坐的位置旁边,他不紧不慢坐在任传奇所坐的椅子旁边,任传奇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人,中等个子,身穿白色厨师的服装,头戴高高的厨师帽子,虽然面带些许沧桑感,但是五官精致,轮廓清晰,看出来年轻时候也一定是个帅哥的样子,只见中年人对他的到来充满疑惑的样子。
“你找我?我并不认识你。”半天中年人才打开尴尬的说道。
“你是?”任传奇觉得好像直接呼出名字有些不礼貌,所以并没有说出名字来。
“我是周国福,你是?”中年人说道。
“他一定也不认识程月朦,因为那是她妈妈给她改的名字,还是说周轶男吧。”任传奇想着说:“我是周轶男的男朋友。”
许久,那个中年人并没有说什么,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更多的不解和迷惑,眼神飘忽不定地在不断思考着任传奇说过的话。
“程岚……”任传奇怕他以为自己认错了人,继续补充说道。
“你……真的是她男朋友?”中年人眼睛瞪得圆圆的问道。
“是的,我们认识一年半了,准备要结婚了。”任传奇说。
他突然伸出他的两只大手紧紧抓住任传奇的手,嘴唇不停地抖动着,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那样死盯着任传奇。
“她们过得好吗?”中年人瞪圆的眼里变得湿润润的。
“阿姨今年初肝癌去世了,周轶男现在名字叫程月朦,因为一些事情离家出走了……”任传奇小声说着。
“去世了……离家出走了……”中年男人用两只大手捂住了整个脸,好久不做声,拿出纸巾不停地擦眼睛。
“那你来这里是为了?”周国福说道。
“我是想月朦会不会来你这里找你,我是想来看看你,毕竟你是她的父亲。”任传奇说。
周国福泪流满面,使劲拧着鼻涕,激动的情绪很难自抑,他起身去前台老板那里,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走到任传奇身旁:“和我回家去聊吧!”
任传奇点点头,一路跟着周国福,两个人不行来到离餐厅不远的一处三层楼的地下室里,里边摆着三张床,摆满了杂七杂八的杂物,吃的用的穿的。
周国福一顿慌忙的收拾着杂物,一边整理着他的床的床单。
“坐下吧!快坐下。”
任传奇点点头坐在床上。
周国福拿了些水果还有零食饮料来:“中午一定没吃饭吧!一会我给你做点好吃的,你先垫吧一口。”
“不用忙活了,叔叔,我不饿。”任传奇说,话还没说完周国福就去小厨房里做吃的去了,不一会几个菜端上桌子:“你喝什么酒吗?我平时不喝酒,家里也没有什么酒,你若是喝,我就去给你买,这里也能买到白酒,中国的啤酒。”周国福问道。
“我不喝,您赶紧坐下来休息下吧!”任传奇说道。
两个人对坐在一个小餐桌怕旁,边吃边聊天。
周国福不停给任传奇夹菜:“吃吧,这些都是东北菜,在这里一直做粤菜,好久没有做东北菜了,快尝尝我的手艺。”
“嗯,很好吃,我很喜欢东北菜。”任传奇说。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周国福问道。
“我是一名演员。”
“是明星?”周国福不敢相信地问道。
“算是吧,不是什么大明星。”
“那你和男男怎么认识的?”
“去年在上京部队医院里认识的,因为她妈妈得了肝癌,所以……”任传奇不小心又说到了让人伤心之处,他自己也感觉这个话题很让人心里不舒服。
“是我害了她,是我糊涂……”周国福放下筷子,长长喘了一口气:“我当年拿着4年在美国打工的工资快80万,准备和一起打工的人合作开家餐馆,她说她的表哥有绿卡可以办下营业执照,我把全部钱都给了她,鬼迷心窍的相信了她,后来她就突然消失了……”周国福陷入了沉思中,思绪回到10多年前。
“后来我就觉得我就是自作自受,背叛了贤惠的妻子,抛弃了乖巧的女儿,做着发财的美梦,最后一无所有了,当我失落无比的时候,我回去找他们,他们已经不在我们租住的平房里住了,居无定所的她们搬了家,换了电话号码,就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再也找不到了。”周国福接着说。
“今天能见到你,我万分荣幸,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们娘俩了。想着自己努力赚钱,给她攒下一比嫁妆,就算她不愿意见我,我能把钱交到她的手里,死了也瞑目了,就是远远的看一眼就行……”那些久久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掏出的时候,越说越想说的尽兴,尽管说到这些,尽是伤心的泪水,情绪激动到浑身发抖,但是他还是无法停止这样有你个倾听者的诉说。
“活到中年渐渐感觉,什么金钱,什么地位,都不如温暖的情意,爱情只有年轻时候最单纯的感情才是一辈子的至宝,可惜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她先我而离去,是我此生的遗憾,还有一丝幻想,她能原谅我,我们一起儿孙满堂,在农村置办一处大新房子,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他的脸憋的通红,伤心的情绪已经发泄到极点了,几乎接近崩溃地失声痛哭着,这样思念妻子的情绪也触碰到任传奇的心里,他也忍不住黯然神伤,不住给这个未来的岳父擦眼泪,两个人仿佛同是天涯沦落人般,抱头痛哭,露出最坚强的男人最软弱的一面……
“越是老越是愿意怀念年轻时候的事情,那时候穷到每年收入不到一万元,结婚时候仅有几个新家具,几件新衣服,但是两个人相敬如宾,相濡以沫,是突然有了钱,让我忘乎所以,让我误入歧途,我现在真的很后悔,所以你今天来到这里,我想着我赎罪的时候到了,无论男男因为什么事情要逃避,你都要找到她,拜托你了姑爷。”周国福说着在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包包,从里边翻出一个卡。
“这是今年之前我存下的钱,人民币有80多万,把它交到你的手上,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到男男,她也许根本不会原谅我,所以你今天来了,就把它交给你,希望你能满足我这个作为父亲的唯一愿望,一定让她幸福……”周国福拉过任传奇的手,把卡塞进他的手里,然后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松开。
夜深了两个在中餐厅上班的年轻人从外边回来了,周国福让任传奇睡在他的床上,他铺着地铺躺在地上。
还没有倒好时差的任传奇根本睡不着,闭上眼睛,眼前都是他日思夜想的月朦,一滴滴泪水悄悄从眼角滑落。
“媳妇,你到底去了哪里?我真的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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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漂洋过海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