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星辰溪水间 > 第5章 与周家合作

第5章 与周家合作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细碎的雪花在夜色中无声地旋落,落在光秃秃的槐树枝上,落在院中那口积了灰的老水缸里,落在她尚未走完却已经足够精彩的这条路上。

辰溪写完了最后一笔,放下笔,将那张写满字迹的竹纸举到油灯前,一行一行地默念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了贴身的衣袋里。纸页贴着心口的位置,带着她身体的温度。

这是她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份计划书。

但这绝不是最后一份。

雪落了一整夜。

辰溪第二天早上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白。空气冷得发脆,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雾。她站在门槛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冽的气息灌进肺里,把残存的那点睡意彻底驱散了。

青禾端着一盆热水从院外进来,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小丫头今天的心情显然很好,嘴角弯弯的,眉梢都带着喜气。

“公子,您猜怎么着?”青禾把热水放在架子上,一边拧帕子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兴奋,“今儿一早大少爷那边就闹翻了天。大少爷摔了好几个花瓶,骂骂咧咧地说什么‘吃里扒外’,管事们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辰溪接过热帕子敷在脸上,温热的湿气透过肌肤渗进骨头缝里,舒服得她微微眯了眯眼。

城郊那间制假作坊被官府查封的消息昨天就传遍了京城,辰风就算再蠢也知道那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他以为能靠着山寨货分一杯羹,顺便给辰溪添点堵,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连投进去的本钱都打了水漂。

“随他闹去。”辰溪把帕子丢回盆里,语气淡得像今天的天气,“闹得越凶,说明他越怕。”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屋子,又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粥和一碟小菜。辰溪看了一眼,粥是白米熬的,浓稠得能立住筷子,小菜是酱瓜切丝拌了香油,跟前些日子的清汤寡水简直天壤之别。

“厨房那边换人了?”辰溪端起粥碗,随口问了一句。

青禾抿着嘴笑了:“没换人。但管事的说了,往后三公子的份例按大公子的标准来。”

辰溪喝了一口粥,没说话。这就是人情冷暖最真实的写照——你有用,全世界都会对你笑脸相迎;你没用,连一口热粥都是奢望。她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感叹的,规则就是规则,与其抱怨不如利用。

粥喝到一半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青禾小跑着去开门,不一会儿领着一个穿灰褐色棉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辰溪认出了他——周老爷子身边的周福,那个上次赶马车来接她的老管事。

“三公子,”周福笑呵呵地拱了拱手,肩上落着一层薄雪,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老太爷请您过府一叙,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辰溪放下粥碗,拿帕子擦了擦嘴:“什么好消息?”

周福卖了个关子,脸上的褶子笑得像朵菊花:“您去了就知道了。”

辰溪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她起身换了件干净的长衫,把那十二两银子贴身收好,跟着周福出了门。马车已经等在侧门外了,车夫在座位上缩着脖子,马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片雾。

马车穿过京城积雪的街道,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辰溪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许多,卖炭翁推着独轮车在雪地里艰难前行,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几个孩子裹着厚厚的棉袄在路边堆雪人,笑声脆得像碎冰。

马车在周府侧门停下,周福领着辰溪穿过两道院子,到了上次那间偏厅。周老爷子今天穿了一件簇新的狐裘,精神头比上次还要好,红光满面的,一见到辰溪就哈哈大笑,那笑声洪亮得震得梁上的灰尘都往下掉。

“小公子来了!快坐快坐!”周老爷子一把拉住辰溪的胳膊把她按到椅子上,亲手给她倒了杯热茶,“老夫做了大半辈子买卖,还从没做过这么痛快的生意!三百块皂半个月卖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辰溪捧着热茶暖手,不紧不慢地回答:“意味着市场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定价还有上调空间,以及第二批次的生产规模需要翻倍。”

周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厉害了,拍着大腿说:“老夫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些!你这脑子,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第二个!”他弯腰从桌案下面拿出一个檀木匣子,打开盖子推过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银锭,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第一批的分成,十一两七钱,老夫给你凑了个整,十二两。”周老爷子把木匣往辰溪面前推了推,“你点点。”

辰溪没点。她伸手从木匣里取出一锭银子,在指间转了转,然后又放了回去。

“周老爷子,”辰溪抬起头,目光沉稳而清亮,“第一批的利润分成我收下了。但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

周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做了一个“你说”的手势。

辰溪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是她昨晚写的那份计划书,墨迹已干,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周老爷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先是微微一皱,随即越皱越紧,最后整张脸都凑到了纸面上,眼睛瞪得溜圆。

“香皂、香水、护肤品、洗涤用品……”周老爷子一个一个地念着纸上的名词,声音从疑惑逐渐变成震惊,“小公子,你这是要把所有跟清洁有关的买卖都做了?”

“不是所有。”辰溪纠正道,手指点在纸上,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是建立一个从清洁到护理的完整产品线。用户用了我们的香皂觉得好,自然会想试试我们的护肤品。一环扣一环,每一个产品都是下一个产品的广告。”

周老爷子沉默了很久。偏厅里只剩下炉火上茶壶咕嘟咕嘟的声响和周老爷子粗重的呼吸声。辰溪也不着急,端起茶盏慢慢喝着,等着这个老商人把她的方案在脑子里过完一遍又一遍。

“需要多少银子?”周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辰溪把茶杯放下,竖起三根手指:“三千两。前期投入。”

周老爷子的眉毛跳了一下。三千两不是个小数目,够在京城买三间不错的铺面了。但更让他吃惊的不是这个数字,而是辰溪报出这个数字时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在要钱,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理。

“三千两,”周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要做什么?”

辰溪站起身,走到偏厅中央空出来的那块地方,开始了一场即兴的商业路演。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逻辑清晰得像是从教科书上抄下来的——原料产地要建在城南靠近码头的地方,方便水路运输降低成本;生产基地必须和销售地点分开,防止技术外泄;人员培训要分三个层级,核心配方只有她和周云锦经手,中层负责配料和生产管理,底层只做最基础的体力劳动;销售渠道不能只靠周家现有的三间铺子,要在京城东西南北各设一个销售点,形成网络覆盖。

她一个人说了将近半个时辰,把整个商业版图的每一个细节都拆解得清清楚楚。周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听着,从最开始的不动声色,到后来微微前倾身体,到最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周云锦不知什么时候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纸笔,飞快地记着辰溪说的每一个要点。她今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乌黑的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祖父,”周云锦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来,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觉得辰公子说得对。三千两虽然多,但按照她的规划,半年之内就能回本。这桩买卖值得做。”

周老爷子看了看自己的孙女,又看了看辰溪,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种年轻人才有的、已经被岁月磨平了的锐气。

“罢了罢了,”周老爷子摆了摆手,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豁达,“老夫这把年纪了,不搏一把,难道把银子带进棺材里去?三千两就三千两,老夫出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犀利地落在辰溪脸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小公子,银子老夫可以出,但有三个条件。”

辰溪面色不改:“您说。”

“第一,云锦要全程参与。不光是学手艺,还要学经营、学管理。老夫年纪大了,周家不能后继无人。”

辰溪看了周云锦一眼,后者正咬着嘴唇,眼中带着既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没问题。”辰溪点头。

“第二,配方只能由你和云锦掌握,任何时候不得外传。”

“这是自然。”

“第三,”周老爷子顿了顿,语气忽然轻了下来,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三年之内,你帮云锦立起来,让她能够在京城商界站稳脚跟。”

辰溪微微一怔。她转头看向周云锦,发现这个一向精明干练的姑娘此刻眼眶微红,正用力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失态。周家的处境她大概能猜到——老爷子年事已高,膝下只有周云锦这一个孙女,没有儿子继承家业。那些觊觎周家财产的亲戚们虎视眈眈,一旦老爷子有什么闪失,周云锦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根本守不住这么大的家业。

“成交。”辰溪伸出手。

周老爷子重重地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