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莞尔到家后才发现微信里多了好几条新消息。
斯蒂夫新拉了一个微信群，群名就叫暖阳咖啡店。
群里先是弹出了三个红包，红包封面分别写着“给季晓”“给韩莞尔”“给顾斯辰”。
然后是来自斯蒂夫的文字信息：这是今天的日结工资，众所周知我是一个正直善良，绝不私联下属的好老板。
韩莞尔反复看了三次，次次都忍不住笑出声。
她一直觉得斯蒂夫身上有种平易近人的气质，不像一些老板身上会自带资本家的傲气，他开咖啡店一点都不在乎赚不赚钱，纯粹可能像他说的是为了寻亲。
没过一会儿，有人在斯蒂夫底下回复了一个超大的大拇指表情包。
头像是极光，灵动绚烂的颜色将漆黑的夜空渲染地格外神秘，而微信名还未改成备注，简单地只有GSC三个字母。
其实韩莞尔以前是有顾斯辰这个微信号好友的，只不过自从她来到英国，换了个电话卡后，又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号。
以前的微信号被她埋葬在了心里，旧时的那些微信好友，她一个都不想联系了。
紧接着在顾斯辰的回复之下，一个头像是可爱金毛的微信号发了一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这显然就是季晓的微信号了。
三个人，两个人都已经领了红包，就剩一个韩莞尔。
斯蒂夫一看就是一直在屏幕前蹲守着，十分着急地拍了拍韩莞尔。
韩莞尔也赶紧领了钱，她这个微信里除了妈妈就是工作加的好友，连表情包都没存，就只用文字回复了“谢谢老板”。
本以为此事已经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谁知她刚想退出微信界面，就收到了来自季晓和顾斯辰的好友申请。
他们俩算是她现在正儿八经的同事，再加上自己这个号反正什么也没有，索性也不扭捏，把两个人都给通过了。
【怎么换微信号了？】顾斯辰竟然一被通过就发来了消息。
韩莞尔到M国之后，为了切断和国内的一切联系，注册了新的账号。
以前她的头像是她在海边度假时的照片，朋友圈里也很爱分享自己的生活。
可现在她的朋友圈是空的，头像是随手拍的一束满天星。
顾斯辰倒是没换号，头像没变，名字没变，朋友圈背景还是和以前一样，是教室里的书桌，不知道是哪天课后他留在教室里拍的。
他不爱在发朋友圈，朋友圈除了背景图和头像，只有一条线。
明明是个用了很多年的微信号，却看起来和她的新号无异。
【换手机号了，就顺带着一起换了】韩莞尔认真地回复了他。
【那你发我下新手机号】
【？】
【万一以后我出什么事了，打电话向你求救】
如果此时对面是一个比韩莞尔年纪要小的小妹妹，或者是季晓发来此类的恳求，韩莞尔说不定就给人发过去了。
可顾斯辰好说歹说也是个身高186的正常体格男生，要是他遇到歹人，还想让她上去帮他一起打架吗？
韩莞尔本打算不回复这个无聊的人了，没想到对方又发来一条：
【毕竟同学一场，又这么巧在异国他乡遇见，求互帮互助，可怜.jpg】
为啥非要人手机号呢？
韩莞尔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脸颊，思索片刻，给了回复：
【要是真的有事可以拨打微信电话】
*
转眼入冬，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起来，晚上还在大街上瞎晃的人少了很多。
连带着咖啡店的夜晚生意也愈发惨淡。
斯蒂夫倒是没咋把赚钱的事情记挂在心上，还总是说晚上天气太冷了，让韩莞尔早点回家。
所以大部分白天时间，都是韩莞尔和季晓在店里，斯蒂夫在不在全看他心情。
到了换班时间，斯蒂夫就会点各种外卖，或者自己从家里烧菜带过来分给大家吃。
而顾斯辰基本都是上的晚班，经常等他来的时候，韩莞尔他们已经都吃完了。
连着好几天，韩莞尔都只是和顾斯辰打了个照面，没讲什么话。
这样平静的日子对于韩莞尔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但没想到还是有麻烦找上了门。
一个午后，三个年轻女生先后走进咖啡店。
为首的女生将头发烫成了羊毛卷，头上戴了一顶白色的贝雷帽，身上穿着一套粉色的小香风套装，踩着一双白色的小腿靴，先把门推开到最大，让后面两人能顺利进来。
走在中间的女生，齐刘海，黑长直，长着一张乖巧文静的脸，身上穿着一套新中式鹅绒裙，袖口和下摆都有一圈看起来颇有手感的毛茸茸。
而走在最后的女生气场最为强势，头发齐肩，染了个棕黄色，带着两个明晃晃的金圈耳饰，似是不怕冷一样，黑色皮衣外套里仅有一件低领针织衫，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们一进来，韩莞尔就认出了人。
陶玥玥、宁语汐、金乐喜。
都是她以前的跟……跟随者。
上次花店的事情让韩莞尔心有余悸，她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被辞退肯定和这三个人脱不开关系。
一看到她们走进来，她下意识地蹲下身，躲在了点单台后面。
站在一旁的季晓很是奇怪，但是看到韩莞尔向她投出的求救眼神，还是心软了，主动站到点单台，帮她挡住了那三人的视线。
韩莞尔趁机先躲进了后厨。
通往后厨没有设门，就只装了一道帘子，隔着帘子，韩莞尔听见了她们的交谈。
“语汐，听高博明说顾斯辰就是这里兼职。”陶玥玥一边转头和人说着话，一边走到点单处。
“在这里兼职？”宁语汐说话的语气里透着不可置信。
“高博明没搞错吧？顾家给顾斯辰的零花钱估计都是这家店能给的兼职费的好几倍吧？”金乐喜的声音比前两个人稍显成熟，嗤之以鼻的口气听得格外清晰。
看着眼前这三人心比天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季晓显然有了不耐烦的感觉，出言主动问道：“请问三位需要喝点什么？”
“葡萄气泡美式有吗？”陶玥玥问，语气里带着对宁语汐的讨好之意，“这是我们大小姐最爱的饮品。”
“没有。”季晓冷淡地回应道。
“那冰博克dirty有吗？”陶玥玥似是很贴心地又帮人问。
“不好意思，冰博克正好还在解冻。”季晓不知道是故意这么说的还是真就是事实。
“你们这怎么什么都没有啊。”陶玥玥不满之情呼之欲出。
做事一向干脆利落的金乐喜出来解围道：“好啦，你就看菜单选吧，你就自己选好自己的，让语汐自己选吧。”
“好好好，那语汐你先选吧。”陶玥玥倒是一向都挺听金乐喜话的。
菜单上所罗列出来的，基本都有，好在她们没有再作妖，倒是点了些基础款：生椰拿铁、卡布基诺和美式。
这三款都算是比较好制作的，不过宁语汐还是感觉有几分困惑。
她问季晓道：“请问下你们这里就你一个店员吗？”
还躲在帘子背后的韩莞尔一瞬间全身发紧，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这兼职人员比较多。”季晓的声音给了韩莞尔一点心安。
“那你认识顾斯辰吗？”宁语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么问。
季晓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样的瓜葛，只是按照实情说了：“认识，他来应聘的时候，我在店里。”
“那他是在这里打工咯？”陶玥玥抢着问，想要证明自己的情报没有错误。
“对，他一般晚上才会过来。”季晓说。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金乐喜欠欠的声音传来。
季晓算是明白了这三人是专门想来找顾斯辰的啊，于是便问：“你们认识他？”
“那是当然，我们是他的同学……兼好朋友。”陶玥玥觉得光是说成同学还不够，刻意加重了“好朋友”三个字。
韩莞尔记起她去送花那晚，正好是宁语汐向顾斯辰表白的时候。
后来顾斯辰追随着她出了门，也不知道是如何和宁语汐交代的。
不过此时看起来宁语汐的表白应该是没有成功，不然陶玥玥肯定恨不得吹上天，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顾斯辰的正牌女友，怎么可能只说是“好朋友”？
季晓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这里是没有给员工特殊优惠的，更没有给员工同学优惠的说法。”
此言一出，那三人脸色都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特别是宁语汐，她现在可是小团体里的大小姐，哪能受得了被人怀疑是贪小便宜的人。
眼瞅着大小姐即将发火，金乐喜倒是个识趣的，“小姐姐你误会了，我们没有索要优惠的意思，走吧，玥玥、语汐，我看那个窗户边的位置不错，适合拍照打卡。”
宁语汐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币，递给季晓，“我宁语汐可不需要什么优惠，相反地，我还会给你小费，希望你看在我的面上，对顾斯辰客气点，别欺负他。”
“……”
季晓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宁语汐已经自顾自地将纸币放在台子上，转身就走了。
陶玥玥拍了拍季晓的肩膀，吩咐道：“麻烦你做快一点，我们下午还要回去上课。”
光是在后边听着，韩莞尔的手都忍不住握成了拳头。
原来她当大小姐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三个人这么讨厌，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站在后厨不知道站了多久，连季晓掀开帘子进来找她，她都一时不察。
直到季晓喊了她名字，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莞尔，人已经都走了。”
韩莞尔拍了拍心口，和季晓一同掀开帘子向外走。
“你和她们认识吗？怎么感觉那三个人脑子有点问题？”季晓从围裙的口袋里抽出宁语汐留下的纸币，弹了下，“这钱，我就当是我的精神损失费了。”
韩莞尔听笑了，点了点头，“确实是精神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