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神奇动物课的场地移到了禁林边缘一片开阔的空地上。海格显得异常兴奋和紧张,他穿着一件巨大的、用某种动物毛发编织的毛茸茸背心,脸上泛着红光,不停地搓着一双大手。在他身后,拴着十几只神气活现的生物——它们有着马的身体、鹰的头颅和翅膀,前腿是粗壮有力的鹰爪,羽毛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闪烁着钢铁和青铜的光泽。
鹰头马身有翼兽。克莱尔在心里默念着它们的名字,看着它们高傲地昂着头,锐利的琥珀色眼睛睥睨着围拢过来的学生,既感到敬畏,又有一丝隐隐的兴奋。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亲身站在这些美丽而危险的生物面前,感受还是截然不同。
“好了,安静,大家安静!”海格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学生的窃窃私语,“今天我们来认识一下这些漂亮的大家伙——鹰头马身有翼兽!它们非常骄傲,脾气可不小,所以第一件事就是,一定要表示尊重!”
他开始笨拙但热情地讲解如何接近它们——鞠躬,等待它们回礼,千万不要做出冒犯的举动。
“谁想第一个来试试?”海格充满期待地看向学生们。
出乎所有人意料,哈利·波特在赫敏鼓励的目光下,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他按照海格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向那只最漂亮的、名叫巴克比克的灰褐色鹰头马身有翼兽鞠躬。
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巴克比克优雅地弯下它覆盖着羽毛的脖颈,回了一礼。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和羡慕的低呼。海格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接下来更令人惊讶的是,哈利在征得巴克比克同意后,竟然成功骑到了它的背上。在一阵惊呼声中,巴克比克展开巨大的双翼,带着哈利冲上天空,在禁林上空盘旋了一圈,才稳稳地落回地面。
哈利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畅快,赢得了格兰芬多们热烈的掌声。海格更是骄傲得像自己飞了一圈。
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受到哈利的成功鼓舞,几个胆大的学生,包括罗恩和纳威,也开始尝试与其他鹰头马身有翼兽互动。
克莱尔的心也痒了起来。她知道巴克比克本质上并非凶残,只要给予足够的尊重。在一种混合着冒险冲动和先知自信的情绪驱使下,她也走上前,选中了一只看起来相对温和的、羽毛偏青铜色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她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极其标准而郑重地鞠了一躬,目光真诚地迎上那双锐利的琥珀色眼睛。
片刻等待后,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也优雅地低下了头。
克莱尔心中一喜,小心地靠近,轻轻抚摸它坚硬的喙部旁边的羽毛,感受到手下生物的温顺。在海格的帮助下,她也成功地骑了上去。
风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脚下远离,一种自由的、无与伦比的快感席卷了她。虽然飞行时间很短,但这种与神奇生物建立信任并共同翱翔的感觉,让她暂时忘却了所有烦恼。
当她安全着陆,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时,恰好对上了德拉科·马尔福的目光。他正和克拉布、高尔站在一起,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屑一顾的讥诮表情,仿佛在说“这种粗鄙的娱乐有什么意思”。但克莱尔似乎在他灰蓝色的眼睛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快闪过的、被压抑的好奇和……或许是一丝嫉妒?
然而,这种微妙的平衡很快被打破了。
就在海格鼓励更多学生尝试,气氛最为放松的时候,德拉科·马尔福抱着他那种惯有的、令人恼火的优越感,懒洋洋地踱步上前。他根本没有认真鞠躬,只是极其敷衍地弯了下腰,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尊重和嘲弄,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声音不大,但附近的克莱尔听得清清楚楚:
“……我爸爸说它们根本就是一群过度发育的笨鸟,根本不配……”
克莱尔心里猛地一沉,暗叫不好。她下意识地想开口阻止:“马尔福,别——”
但已经太晚了。
巴克比克被这种**裸的侮辱激怒了。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叫,巨大的翅膀猛地扇起尘土,那双刚才还显得平静的琥珀色眼睛瞬间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它那镰刀般锋利的鹰爪已经带着风声猛地挥了出去!
“啊——!”德拉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捂着自己的手臂。深色的血液迅速从他指缝间渗出,染红了他昂贵的绿色校袍。
场面瞬间大乱!学生们惊叫着后退。海格脸色煞白,巨大的身体因惊恐和担忧而颤抖,慌忙冲上去制服愤怒的巴克比克。
潘西·帕金森发出刺耳的尖叫:“德拉科!哦!你怎么样了!你这只野蛮的畜生!”她试图冲过去,却被眼前的混乱吓住。
克拉布和高尔像两个呆头鹅一样愣在原地。
克莱尔的心也揪紧了。尽管她预料到了这一幕,但亲眼看到德拉科苍白脸上那真实的痛苦,听到他压抑不住的痛哼,还是让她感到一阵不适。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但很快停住了。她知道现在过去毫无意义,只会添乱。
庞弗雷女士很快被叫来,她严厉地瞪了海格一眼,然后用悬浮咒小心翼翼地将不断呻吟的德拉科送往城堡的医务室。保护神奇动物课在一片混乱和压抑中提前结束。
下午的时光在一种莫名的沉闷中度过。克莱尔有些心神不宁,那个画面总在她脑海里闪现。她知道这只是皮肉伤,庞弗雷女士很快就能治好,但……
傍晚时分,她还是在去大厅吃晚饭前,绕路去了趟校医务室。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出于最基本的同学情谊,毕竟他们刚刚在魔药课上“合作”过。
校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药水的气味。德拉科半靠在最里面的一张病床上,手臂已经被厚厚的白色绷带包扎好,用绷带吊在胸前。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已经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倨傲中带着点虚弱的样子。
潘西·帕金森正坐在床边,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他身上,用那种甜得发腻、矫揉造作的声音喋喋不休:
“哦,德拉科,我可怜的小龙!一定疼坏了吧?看着就吓死人了!那个傻大个海格和他那些可怕的怪物早就该被开除!我爸爸要是知道……”
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床边,手里还捧着不少糖果,大概是潘西让他们拿来的。
德拉科似乎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般的关注,尤其是潘西那夸张的关心,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微微抬着下巴,偶尔用没受伤的手指挥一下,示意克拉布把巧克力坩埚蛋糕递给他。
克莱尔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她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刺眼,也觉得自己这趟来得很多余。她正想悄悄转身离开。
然而,德拉科的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口的身影。他看到她了。
他的表情瞬间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期待,但很快被更多的傲慢和刚才被关注惯出来的任性所覆盖。
潘西还在不停地嘘寒问暖,甚至拿起一颗糖果要喂他。
德拉科却微微偏开头,躲开了潘西递过来的糖果,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了门口试图离开的克莱尔身上,声音抬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挑衅:
“喂!伊奥拉!”
克莱尔的脚步顿住了。
校医务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质问:“你来了就站在门口?怎么,看到我受伤了,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了?为什么不问问我的伤势?”
他的语气充满了马尔福式的蛮横无理,仿佛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
潘西立刻用充满敌意和嫉妒的目光瞪向克莱尔,好像她是个闯入者。
克莱尔转过身,面对着他。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吊着的手臂,又看了看几乎黏在他身上的潘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看你挺好的。”她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潘西身上,语气平淡无波,“你不是有帕金森小姐无微不至的关心吗?”
说完,她不再看德拉科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和潘西那气鼓鼓的表情,干脆利落地转身,径直离开了校医务室,留下身后一片尴尬的寂静。
她能想象出德拉科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被噎住、又恼火、又有点下不来台的憋屈样子。
或许有点幼稚,但看着他被潘西包围还非要来招惹自己,克莱尔觉得,这样的回应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