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屿把求婚的日子,定在了他们相识七周年的前夜。
他提前一周就开始筹备,订了她最爱的白玫瑰,包下了高中时常去的那片江滩,把藏了三个月的钻戒盒塞进内衬口袋,手指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盒面,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紧张。
这几年他拼了命地往上爬,签下大单,扩大工作室,攒下首付,看中的那套小户型已经交了意向金。
他要给她的,不只是一场仪式,是年少时承诺的、真正属于两个人的家,是再也不用做没人要的小孩的安稳余生。
林晚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只当是普通的纪念日约会。
她换上了他送的浅杏色连衣裙,脸色在脂粉遮掩下显得健康许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的钝痛比往日更频繁,喉咙口时常萦绕着散不去的腥甜。
出门前,她躲进卫生间,吞下两片药,将染了淡淡血丝的纸巾冲得干干净净,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温柔的笑。
江滩的晚风温柔,灯光铺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星光。
陆承屿牵着她的手,步伐慢而稳,从身后拿出一束白玫瑰,花香清浅,像极了高中天台的风。
“最近辛苦了。”他声音低沉,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去挑家具,新家按你喜欢的风格装。”
林晚心口一紧,身体轻微的颤抖着。
新家、家具、未来……这些字眼越美好,她越觉得窒息。
她怕自己等不到住进新家的那天,怕他所有的期待,最终都落得一场空。
“承屿,”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他只当她是害羞,揉了揉她的头发,牵着她走到江滩最安静的角落。
车流与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下一秒,陆承屿缓缓单膝跪地。
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而虔诚的轮廓,他从口袋里取出丝绒盒子,打开,钻戒在夜色里闪着细碎而耀眼的光。
“林晚,”他抬眼望着她,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七年的温柔与执念,“高中天台我说过,要和你建一个家,再也不做没人要的小孩。”
“现在我做到了。嫁给我,好不好?”
风停了一瞬,江水的声响都变得遥远。
林晚站在原地,浑身僵冷,眼眶瞬间被泪水淹没,不是感动,是彻骨的绝望与恐慌。
她看着他眼底的光,看着那枚代表一生承诺的戒指,脑海里翻涌的全是细碎画面:
他伏在书桌前熬夜做方案到天亮,第一次签下大单时跑回来抱住她、眼睛亮得像盛满星光,指着楼盘广告认真说“以后我们买这里”时的模样。
他拼了这么多年,才从泥泞里爬出来,才拥有了光明坦荡的人生。
他值得一个能陪他安稳住进新家的人,值得一个不会在深夜里突然倒下、让他惶惶不安的伴侣,值得一段没有阴影、不必时刻提心吊胆的未来。
而她,给不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后退一步,用力摇着头,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像一把刀,狠狠割开眼前的温柔:
“不行。”
陆承屿跪地的身形一顿,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晚晚?”
“恋爱多久都可以,结婚就算了。”她闭上眼,泪水滚落,字字都像在凌迟自己,“你找个健康的人,好好过日子,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猛地站起身,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极致的不解与痛苦:“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可以改,我可以更努力,你告诉我原因。”
他不敢去想那些隐约的疑虑,不敢戳破那层薄薄的假象,只当是自己不够好,只当是她没有安全感。
林晚用力抽回手,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他受伤的神情,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眼底的碎裂,那是比病痛更让她窒息的折磨。
“没有原因,”她咬着唇,把所有真相咽进心底,“我只是……不想结婚。”
江风卷走她的声音,也卷走了七年人间烟火里的安稳。
陆承屿站在原地,握着空落落的戒指盒,指节泛白,眼底的温柔被痛苦与茫然取代。
他筹备了所有未来,规划了所有细节,以为终于可以兑现年少的誓言,却只得到一句冰冷的拒绝。
林晚转身,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
背影单薄而决绝,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痛得她几乎晕厥。
她拒绝了他,也亲手砸碎了自己唯一的光。
而陆承屿站在江滩,直到夜色深沉,直到手中的花失去香气,依旧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塑。
他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好,明明他们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家,明明彼此深爱,为什么她不肯给他一个未来。
他不知道,这道突如其来的裂痕之下,藏着她以命为代价的成全,也藏着命运早已写好的、最残忍的结局。
戒指盒被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像一道提前降临的伤疤。
我好累 ,体育课跑了五圈,我身体越来越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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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戒指与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