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白牧云感觉累得要命,可神奇的是,想做的事情居然一件都没完成。他拿手机给方助理发了条消息,请他直接安排人给罗伊宁拍视频吧,自己还是拿成品得了,也别精益求精了。
脑子里又回想起白天的闹剧,他冷漠的补充:秦励峰不配。
看来“完美”这两个字不适合他,只适合温修礼。
晚上八点左右,沈昭珩从公司回来了。换下西装外套的他一边卷着衬衫的袖子,一边径直走进了白牧云的房间。坐在写字桌前的少年发尾犹带着湿气,看来是已经洗过澡了。
“姐夫,你回来啦。”听到声响的少年放下笔,转头同他打招呼。圆滚滚的笔就顺着他的作业本拱起的弧度滚落一旁。
沈昭珩缓步走到他的身后,双手握在他的肩头捏了捏。
“嗯,乖宝今天玩得高兴吗?”
白牧云眨了眨眼,有些心虚的垂下视线:“我没有玩儿……就是,就是发生了点意外而已。”
沈昭珩拿起他的作业本随意看了两眼,云淡风轻的说:“跟姐夫说说,是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乖宝坐在别人的摩托车后座上飙车还飙进了医院?”
白牧云:“……”我、就、知、道!
他不说话,沈昭珩也不动,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头顶上等着他坦白从宽。
手掌下的少年身材并不算瘦弱,是一看就知道有被人精心呵护喂养的健康漂亮。可沈昭珩却总是担惊受怕。——这话说出来多少显得有些可笑了。
世人的烦恼总跟金钱的多少呈正比。财富累积到他们家这个地步,已经很少有能让沈昭珩去担心害怕的事情了。
项目做砸了赔钱就是了。
业务单子没了那就Next。
生病了那就找专家问诊。
真没治了那就直接安乐。
可偏偏从二十九岁那年遇见少年开始,沈昭珩就开始了心累的历程。
总担心少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磕了碰了,又或者是被人欺负了。甚至连阴雨天他都要担心上学的少年会不会因为脚下有水洼而不开心。
他也觉得自己有病,可能还是精神类疾病,比如偏执、控制欲太强等。
但是,他只要一想到眼前的少年终究会长大,终究会遇见更多的人,遇见比他更年轻更优秀的人,他就压抑不住心里的狂潮汹涌。
当他下午收到视频,看见少年紧贴着搂着别人的后腰一路危险的疾驰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姿态就狠狠扎痛了他的心。
多么年轻,多么正大光明。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只能可怜的偶尔的放纵自己的占有欲,享受着羽翼未丰的少年对他的依赖——尽管那是建立在一堵危墙之下。
他像个瘾君子一般,明知前路不归,却还是放任自己沉溺。
白牧云语气略带了急躁:“姐夫,那真的是个意外。方助理跟我说罗伊宁临时改了见面的地方,我就骑车去了,去了才知道他们在开派对。然后罗伊宁的男朋友,对了!姐夫你知道吗!罗伊宁已经跟人谈了哎,就是那个那个、那个你说过的什么建设集团的赵什么什么的。可她不是叫‘国民初恋’吗?怎么能背着粉丝谈恋爱呢……”一说到八卦,少年心性全开,叽叽喳喳的滔滔不绝。
看着这样鲜活的白牧云,原本在脑子里张牙舞爪,让他太阳穴阵阵发痛的念头就像落潮时的潮水一样匆匆退下。
沈昭珩苦笑着摸了把少年的头发,“噢,是吗?可是姐夫只关心你的身体。”
“我真的没事,医院都检查了一圈了。”
沈昭珩无奈的叹息,又问道:“你跟顾驰很熟吗?”
“他是我的同学,传说中的‘银星一霸’。”少年故作张牙舞爪的说。
沈昭珩总是会被他的可爱逗笑,“那你可要离他远一点。”
我也想啊……白牧云沮丧的想。甚至有时候想着要不告诉姐夫,让他帮自己拜托顾驰的纠缠。可是他又不敢想象,万一被姐夫知道了自己跟顾驰之间的种种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想想就寒毛直竖。
沈昭珩话锋一转,“明天带你去看看你姐姐。”他知道少年的心神在哪里。
果不其然,前一秒还情绪不高的少年因为他的这句话变得两眼放光,“真的吗?谢谢姐夫!我要好多话想跟姐姐说。”
眼看着白牧云的情绪又开始要变得亢奋了,沈昭珩宠溺的笑了笑,“嗯,那就早点睡,小孩子熬夜会长不高。”
白牧云对他的玩笑话听之任之,“好的,我做完作业就睡了。姐夫晚安。”
“乖宝晚安。”
倒霉的方助理半夜才从办公室奄奄一息的爬回公寓,手机里就收到了人事部的线上通知,说他这个月的全勤奖被老板亲自下令扣光了。
看着手机的方助理:毁灭吧,烦了。
第二天白牧云起了个大早,还难得的去晨跑了一圈。整个人跟一条兴奋的小狗崽一样。等沈昭珩起床后,由他开着车去往了近郊的疗养院。
自从几年前出车祸后白瑗宁就一直在这里,接受着最好的照护。
疗养院的人对他们已经很熟悉了,一路看到都笑着打招呼。毕竟如此定期准时来探望病人的家属已经不多了。而且他们又是如此的年轻,小的那个脸上的笑容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发自真心。
“姐姐,我来啦!”白牧云上半身趴在床上,岔着两条长腿对着闭着双眼的女人说:“我最近考试又又又进步了,连班导都夸我,姐姐你高兴吗?对了,这是我的成绩单,我念给你听哦……”少年雀跃的对着女人絮絮叨叨,就好像她也在期待的聆听一样。
沈昭珩站在侧掩的门外,一边听着主治医生的汇报,一边将这温馨又残忍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羡慕自己的妻子,可以得到少年无条件的爱。
不过他也知道,那都是她应得的。而他也感谢她,如果没有她,他们俩也许这辈子都无法相遇,没有交集。
这时,安静的走廊里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这么巧,昭珩你也来看瑗宁吗?”说话的人是白瑗宁的白佑年。旁边看着有些年纪,但保养十分得当的则是他的配偶王韵宜。他们见到沈昭珩时语气很是亲热,也带着点见到女婿的高高在上。
而习惯了别人先和自己打招呼的沈昭珩并没有回应他的热情,也不在意他倨傲的态度。久居上位的他自然有忽略别人的资本,就算那人是自己名义上的岳父也不例外。
周围还有外人在沈昭珩就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白佑年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不过转眼间又被他自己压制下去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能爬到今天的位置,也是从小人物开始做起的。这点点羞辱算什么。顺利安慰好自己以后,他的脸上又恢复了一开始的从容。甚至他还拍了拍沈昭珩的肩膀,笑着说:“哈哈,昭珩还是那么关心瑗宁,这让爸爸很高兴。那你先忙,我们先进去看看……”白佑年说着就抬脚往病房门口踏了一步。
没想到原本还冷漠看着他表演的沈昭珩这下居然有反应了,只见他高大的身躯就那么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唯一的门缝立刻被挡得严严实实。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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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