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与以往的早晨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的话，可能就是今天距离高考又近了一天。
白牧云穿好校服拿起书包就下楼准备吃早餐了。今天就要公布月考成绩了，说不紧张是假的。不过他自我感觉还可以，大题都复习到了，小题也稳定发挥，这次进年级前十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想到这里，少年柔软微卷刘海下的一双圆眼里带上了隐隐的期待，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了微微的弧度。
“早安，小少爷。”
“早上好。”
餐厅里忙碌的佣人好像比平时要多一些，气氛也奇怪的带着些许……紧张？白牧云还没来得及去辨明情况，就见到了造成这份微妙感的源头。
长方形的餐桌那头，正在喝咖啡的男人自带的强大气场让人不自觉的绷起了神经。他穿着标准的灰色西装三件套，带着金丝边框的眼镜，一身光看就知道剪裁必定精良的马甲和衬衫在修身之余让男人身上的压迫感更重了。尽管此时他也在和普通人一样吃着再普通不过的早餐，但就是会让人觉得他的三明治和咖啡品质不凡。
原本集中在电子屏的视线随着白牧云的脚步移到了他的身上。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下，顿了几秒神色才恢复如常，笑着朝男人打招呼：
“姐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的姐夫沈昭珩因为工作关系常年做空中飞人。虽然对于正处于寄人篱下状态的白牧云来说有这样的想法很没礼貌，但白牧云就是觉得沈昭珩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沈昭珩微微颔首，放下了咖啡杯。
一时间餐厅里安静得只有瓷器碰撞的轻微响声。
“凌晨。”
“噢，姐夫辛苦了。”
白牧云拉开椅子坐在了离沈昭珩的右手边，隔了两个空位。
沈昭珩镜片后的视线则早已将他的疏远与防备悉数看清。
还是这么怕我。
白牧云好像听到有人哼笑了一声。下意识朝坐在主位的沈昭珩看去，后者正低着头动作优雅的切着盘子里的食物。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白牧云暗自告诫自己深呼吸放轻松，这人是你的姐夫……下意识伸手去拿筷子，摸到冰凉的刀叉时才发现今天的早餐与往日并不相同。
平日里厨师会迁就他的口味偏好准备纯中式的早餐，比如豆浆、小笼包、白煮蛋之类的。但今天因为这个家的正牌男主人回来了，早餐全部变成了西式的三明治、炒蛋、烤番茄等，一点中式的痕迹都没有。
白牧云一下子觉得很倒胃口。
“不要咬嘴唇。”
白牧云愣愣的看向主位。
沈昭珩那张禁欲斯文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温柔，“早餐不合你胃口吧？我让他们准备了你爱吃的。”
白牧云不好意思的低头，又下意识啃咬自己的下嘴唇。但脑海里浮现男人刚刚的提醒，又赶紧松开了牙齿。
“谢谢姐夫。”
和平时一样的早餐端上来后，少年对沈昭珩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沈昭珩喝了口咖啡，酸苦平衡微带烘焙香味的口感让他很满意。
两人都秉持着食不言的准则安静用餐。佣人们偶尔会出现一下，默默地为两位主人添加饮品，轻手轻脚地撤走空盘和脏污的餐具。
“吃不下了？”
也许是因为紧张成绩，白牧云的胃口不太好。包子只咬了几口就放下了，豆浆也只喝了大半杯。
“嗯，吃不下了，大概昨天晚饭吃多了。”
“吃的什么吃得这么撑。”
“就、就跟同学聚了个餐。”
“嗯。吃了什么？”
白牧云不想说，但沈昭珩一副刨根到底一定要知道的样子就这么视线笔直的盯着他。那双精致好看的眼眸里像有锋利的刀子似的。
“……烧烤……就学校附近，很多同学都会去的烧烤店，很干净的。”
闻言，沈昭珩轻笑道：“紧张什么，我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白牧云诺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错了。
看着他低低的小圆脑袋，沈昭珩不禁在心里反思自己居然积威深重，让未成年的小舅子这么害怕。
“你也长大了，有同伴是好事情。”
人都是社会化动物，独立的个体虽然没有问题，但难免会显得奇怪，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乖宝能融入集体是正确的选择。
“不过，晚餐还是尽量回家吃吧。如果因为随便乱吃而吃错东西生病了，那就得不偿失了。你说对吗？”男人温声细气的教导着家里最年幼的成员。
白牧云立刻点头，黑黝黝湿漉漉的眼珠子看起来就像刚刚出生的幼犬一般，藏不住任何心事。
“拿过来。”
白牧云：“？”
“乖宝，浪费粮食可不行。”
白牧云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后他犹豫着是否真的要把自己啃过的包子和喝了大半的豆浆拿给对方。可看到他向自己伸出的手掌又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犹豫了足足有两分钟，白牧云才把自己吃剩下的早餐推到了沈昭珩的面前。
对少年来说显得饱满的包子在男人的手里却变得迷你，只用了一两口就消灭了。他还就着杯子被喝过的地方喝完了半温的豆浆。可能是不太习惯口味，沈昭珩又喝了几口咖啡。
“吃完了？那我们走吧。”
面对白牧云的怔愣，沈昭珩忍住了捏他脸颊的冲动。
“今天我有时间，姐夫送你上学去。”
白牧云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得愣愣的起身跟上男人的步伐。佣人们递来西装外套，等男人穿衣的时候白牧云瞥了眼餐桌。咖啡杯里还剩下小半杯，餐盘里也没有扫荡干净。
姐夫不是说浪费不好吗……他疑惑的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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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