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很快过去,好在她没有再次晕倒,在他的悉心照顾下,勉强喝了几杯热牛奶或者一点粥…直到第三天早上,医生说祖母的身体有了缓和,心肺功能都基本恢复了,准备撤下ECMO,撤下之后再观察几天,没问题就可以出ICU了…
听到医生这样说,泠汐才终于安心许多…终于肯听话的去给自己做一个全面检查,辛毓杰寸步不离的陪着她,而她的心里,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这样子的他,迟早又会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
待祖母从ICU转入普通病房的转天,她的检查结果也全部出来,除了贫血,还有一定程度的心肌缺血…医生说如果再这样下去,后续会出现心脏供血不足,导致心脏出现并发症,甚至心脏骤停,一定要重视起来。
最重要的只有两点,保持情绪稳定,按时吃饭睡觉…
听到这个消息,辛毓杰的心再一次被抨击,犹如被烙铁反复鞭笞一般…因为他知道,医生说的这两点,她根本做不到…可他不知道要怎么办…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才能劝她,让她放下执念,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在那一刻,他有一丝动摇…他想,是不是自己放下执念,摒弃杂念、守在她身边,她就会好起来?可是,他怕…怕如今一无所有的自己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到头来,徒劳一场,伤她更甚…
陪着祖母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三月中旬祖母出院以后,又陪着祖母在家里待了几天,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泠汐出门去买早餐,辛毓杰就跟在身后,这些天,不管泠汐去哪里,他就那样跟在身后,不靠近,却寸步不离地守着…
两个人刚一前一后转过小巷,面前来人堵住了两个人的去路,两个人第一时间认出来人。
泠汐上前,“父亲。”
“你祖母还好吗?”林海峰点点头,焦急地询问着。
“还好,但是这次病了一场,体力明显不如从前了…”
“病去如抽丝…得慢慢将养…可,我不能守在老娘身边,不孝啊…”
“父亲,您为什么不肯出现在祖母面前呢?她不会介意您的身份和样貌的…”
“不是的,我是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现在还不能…”
“什么事情呢?比让祖母知道您还活着还重要吗?”
“重要!起码,我得保证你们都是绝对安全的!”
泠汐不知道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林海峰不给她机会,匆忙开口“好了,我走了,顾好自己,照顾好祖母,缉毒大队派的人只有白天在,实在不行,给祖母找个24小时的护工吧。”
还不待泠汐说些什么,林海峰转身就要走,可迈出两步,又回过头看向辛毓杰,“我曾同你说过的,你该记得吗?给她她想要的,才是真的爱她,何苦在你自己的世界里,执迷不悟?!”
说完利落地转身离开,快速消失在两个人的视线里…
泠汐不解,这话是父亲何时跟他说的?但是,这话,好似也可以是父亲说给自己听的…是啊,何苦在自己的世界里执迷不悟?给他他想要的才是真的爱他…他想要的,是自己不再纠缠吗?……
一场春雨过后,春的气息更加浓郁了,云南的春天,鸟语花香,祖母的身体也渐渐好转,祖母一再表示自己好了,让他们赶快回去,不要耽误工作…在祖母的再三劝说下,两个人买了机票,准备回程。
三天后的傍晚,飞机降落在机场的时候,他的手机刚刚开机,就接到了苏沅溪的电话,说在机场外等他…他回过头,试探地问道“沅溪来了,我们送你回去?”
泠汐摇头,慌忙开口,“不用了,玄翊风来接我。”
听到玄翊风来接她,他的心有一瞬间痛的要死…可转瞬他又觉得自己很好笑…明明已经只能这样了,何苦在意心底里到底痛不痛…“好,照顾好自己。”
泠汐看着他潇洒决然地离开,心底里仿若被针刺一般,苦的说不出滋味…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机场大厅,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看着有些阴沉的天空,泪水混着雨水,在脸颊流淌…
她根本没有联系玄翊风,她只想一个人…她也只能一个人…她不愿、也不能,给予玄翊风无谓的希望…
她就那样站在雨里,茫然无措,不知道前路在哪里,不知道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任凭雨水打湿了衣衫,任凭冷风穿过身体…
“她这样,会生病的…”远处车里的苏沅溪忍不住开口,可旁边副驾驶位的辛毓杰呆呆地望着站在雨水里的泠汐,面无表情,眼底却蕴含泪水…
“你不愿的话,我去吧。”说完,苏沅溪拉开车门朝泠汐走去,辛毓杰才终于任凭眼底的泪水滑出眼眶…仍旧一动不动地望着泠汐的方向,看着苏沅溪劝了半天,泠汐仍旧拒绝…
他抬手擦干眼泪,下车快步走过去,拉起泠汐走到车边,将她按进车里,回头对苏沅溪说了一声“走!”,便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进了市中心,苏沅溪率先打破沉默,“泠汐,你去哪里?”
“随便放我在哪里都可以。”
辛毓杰闻言,低声喝到,“送她回公寓!”
“不要!”泠汐拒绝的斩钉截铁…
“那就回宿舍!”辛毓杰低吼…
泠汐不再说话,苏沅溪默默往市公安局方向开去。
几个转弯之后,车子很快停到了市公安局门口,泠汐见辛毓杰什么都不说,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头也没回的走了进去…
自这一次分别,两个人都不再执拗…
泠汐不再纠缠于他,只一个人独自舔舐心底里的悲伤,试着让自己放下,却总是在放下与崩溃的边缘不停的游走,失眠也愈加严重…
另一边,辛毓杰却时常在想,如果真的想要自私地将她留在身边,那便要尽快振作自己,等自己有能力守护她的时候才能不顾一切。
他去求了董事长,希望董事长能帮帮自己,哪怕从集团里分个项目也是好的。终于在三月底的那个中午,他接到董事长的电话,说有个饭局,可能能给他牵线搭桥介绍个生意,问他有没有兴趣,他欣然答应,约好了周五晚上在某高档饭店吃饭然后去KTV唱歌。
可那一晚,当他走进KTV走廊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她,还有她身旁围着的几个人,有男人,有女人…还有一个看着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男人…他以为他们是来玩儿的,也没在意,想着她玩儿够了就会回去了,于是跟着董事长和其他人一起,走进了他们预定好的包间。
生意上的事,饭局上人太多,除了喝酒寒暄并没有什么实际进展,董事长让他跟来就是希望等下他能有机会好好跟项目方的老总谈一谈。
而他不知道,早在他走进大堂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他…她打探了消息,才知道他是来谈生意的,正准备离开,却听说他们叫了陪酒姑娘…不多不少,每人一位,她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她溜进陪酒姑娘的休息间,找了一套合身的衣服换上,把头发散下来,又赶忙给自己画了个精致的浓妆。她刚刚忙完手头的事情,就有人过来招呼她们,让她们赶快过去,她凑过去混在里面,可还是被来人认出来,“你谁呀?不是我们这儿的姑娘吧?”
“我不要钱,我就是没地方去,来这儿打个牙祭,蹭点儿吃的,蹭点儿酒水喝,一会儿完事我就走,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来人是个老妈妈,听她这样说,又心想今天姑娘不够用,有个不要钱顶包的也不错,没再说别的,嘱咐了她别惹事,就让她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