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还有自己心底曾经的那些疑惑，她慢慢转过身，却倔强的不看他，“辛毓杰，我有个问题一直疑惑不解…”
“你说！”
“你出事前的那十多个夜晚，我现在只记得刚开始那几晚发生的点点滴滴，可后面的几天，你回来我知道，但再后面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是我睡着了吗？我自己竟想不起…”
“我说了你不生气，好吗？”
“什么意思？”
“你保证不生气，要不然，我不说…”
“好，我保证！”
良久，他长吁了一口气“是我，给你用了迷药…”
“什么？！”她猛的抬起头怒瞪着他…
“说好了不生气…”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话却说的毫无底气…
她紧闭双眼，长长的叹了两口气，低下头不再看他，“嗯，继续说…说细节！”
“没有什么细节，其实就是，嗯………我当时就是想要偷偷地跟你说说话，然后，嗯…然后我就每晚都在西服的袖口上放了一点点无色无味的迷药粉，我自己掩住口鼻，待你睡着了我再将西服脱掉放到卧室外面…再回来抱着你，说些我想跟你说的话…”
“好，这相当于是把我卖了我都不知道，是吧…”她有些微怒道
他急忙脱口而出“我怎么舍得把你卖了…”说话间拥着她的手也更用了些力。
她瞬间不气了…抬起头，眼里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爱意，面对面地盯着他，良久，“我如果告诉你，我知道你都说过什么，你信吗？”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她，片刻过后，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
“你说‘我的小宝，我多么的舍不得你…’还有什么，‘我不止一次告诫自己，绝不触碰你的底线，可为什么…为什么造化弄人…”
“嗯…还有，‘泠汐，不知道还能来陪你几次，也许很快，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也许，最终一切都会随风消散吧…’是这样说的吧，应该是…”
他仔细听着，越听越发不敢置信…
“还有……‘泠汐，很多次我告诉自己停下来，有你就够了…可到最后我发现，真相近在咫尺，我却拼命地想要逃离…’我也不太确定，好像应该是这样说的…”
她一条一条细数着，每说一句他便惊讶一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她说的都是他曾经在每一个深夜拥着她时所说的话…虽然不够全，但是没有一句是错的…
“你怎么知道的？”他惊呼…
“你别打岔，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这句我记得清楚！是‘对不起，我爱你…我爱你，对不起！这句肯定有，对不对？”
他点点头，质疑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梦到的…”
“什么？”他惊讶的脱口而出。
“也许是你的迷药离我有点远，作用没发挥完全，我有一些意识吧…反正你昏迷的日子里，我梦到过你拥着我的场景，也梦到过你说的这些话，但不全，就这些，没有更多了…你告诉我，还有些什么呢？”
他伸出手把她揽入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抬起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没，没什么了，大抵也就是这些了…”
她没说话，往前凑了凑，伸过手拥着他…过了良久他才有些哽咽继续道“对不起，我昏迷的日子，委屈你了…”
“没有委屈，只是心疼你，特别是每次梦到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就更加心疼当时的你，出事前那个纠结难过却没有人能够倾诉的你…”
顿了顿，想强忍着，却还是流出眼泪，哭着说“你昏迷的这些日子我总在想，那个时候，我若回过头，转过身抱住你，给你个回应，让你知道我也爱着你，你是不是就不会选择这条不归路去走了…”
他摇摇头“不知道，也许，结局是一样的…也或许，会比现在更惨烈吧…”
“为什么呢？”
“没，没什么，不说了，你若不饿，就睡会儿吧，我想就这样抱你一会儿…”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许久，她悠悠的开口，“那，你能再说一次‘我爱你’吗？”可能是心里底气不足，说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她自己好像都没听清自己说的是什么内容…以为他不会听到…随即摇了摇头，又说了一句“没什么，我睡了。”
他一言未发，也没问她究竟说了什么，空气变的异常安静，时间久到两个人都以为对方睡着了，他突然开口，“泠汐，我爱你！”
她猛地抬起头惊讶地说到“再说一次！”…抬头时没顾上，头顶到了他的下巴，两个人都感觉有些吃痛，但都没有理会…
“你没睡着？”他惊愕中夹杂些窘迫…
“你再说一次！”她不回答，仍旧追问…
他轻轻的将她的头抵回自己的胸膛，不与她对视，她却不依，依旧想要抬头，他却不肯松手，她挣扎间，他凑近她耳边呢喃“泠汐，我爱你！”
她不再动弹，瞬间安静下来，泪水喷涌而出…
他并未察觉她已然哭了，只觉得她想听，便又说了一遍，“泠汐，我爱你！”
听到此，她哭的更厉害了，泪水打湿了枕头，她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最后是他听到了她微乎其微的抽泣声，才反应过来，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湿漉漉的，果真是哭过了…瞬间心疼划过心底，赶忙抬起她的头想要为她擦拭…
进入眼帘的是她梨花带雨的面容，格外好看，惹人怜惜，心，在一瞬间就怦然而动了…长舒了口气，告诉自己不去胡思乱想…轻轻为她拭去眼泪，“为什么哭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想说出自己满腹的委屈，只轻轻摇头，淡淡道，“没，听到你真的说出口，很开心，没忍住…”
“开心不应该哭呀，不哭好不好，我会心疼的…”他宠溺的说着，她却哭的更厉害了…一时间他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不停的拭去她眼角止不住流出的泪水…
许久，见她仍旧不停的流泪，他有些着急，“你若再哭我去次卧睡了…”
谁知，这话一出，她哭的更厉害了…哇的一声吓了他一跳…赶忙哄她“不哭不哭，我错了，我不走，我不走…我错了，不哭好不好”，边说边顺势将她抱进怀里，搂的紧紧的…
又抽泣了好久，她才慢慢停下来…停下来往他身边蹭了蹭，又抽泣了两声，便没了动静…
许是昨夜一夜未眠的缘故，许是哭累了的缘故，竟然慢慢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见她一点动静也没有了，以为她是真的生气了，就那样紧紧的抱着，一动也不敢动，也不知道说什么，没想到一会儿的功夫，竟听到了她匀称的呼吸声，才知道原来她睡着了…
低头看着她刚刚哭过，脸颊还隐约可见的泪痕，配上她此刻安稳的睡颜，心再次怦怦跳…就那样一直一直盯着她，不舍得闭上眼睛，总怕一闭眼就错漏了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错漏了任何一点点可以看着她的时间…
然而，睡到半夜，听到怀里人儿的呓语，他还是觉察到了怀里人儿的不对劲，他伸出手轻触她的额头，果然，她还是发烧了…
听着她呢喃着“毓杰，别走，毓杰…”
那一声声轻唤，仿佛击落了他心底坚守的屏障，他伸出指尖轻抚她的脸颊，心疼不已…
他慢慢松开她，走去洗手间端了一盆温水，取了一条毛巾，一点一点为她擦拭额头、手肘和脚腕处，试图给她物理降温，可是他感觉她的体温还在上升…
听着她的呓语越来越严重，已经开始唤“爸爸…妈妈…妈妈，别不要我…妈妈…”
他知道，她又梦到了妈妈…她看似很坚强，忘记了所有的痛苦，可他知道，她每次发烧生病，到了最难受的时候，就会唤“妈妈…”
她每唤一声，便在他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击打一下，声声锤在他心上，他实在心疼不已，不敢耽误，赶忙跑下楼到药箱里找了退烧药，端了热水上来…
跪在她身旁唤她起来喝药，唤了很久，她才迷迷糊糊坐起来，他赶忙将退烧药给她喂下，才让她再次睡去…
自己却再也睡不着了，就那样一直抱着她，盯着她，生怕药物不起作用她还是难受…好在没多久她的体温才渐渐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