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她背上背包,准备出发,来时背包只有简单的几件衣服,此时背包里满满的,都是祖母给带的她爱吃的东西,她感觉的到这些都是祖母满满的爱。
出发前祖母又交代了很多,什么不要惦记她、什么照顾好自己、还有抓紧给她老人家找个孙女婿回来才是关键等等等等…她都一一应下…
眼看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她匆忙打断祖母正在说的话,“祖母,我真的要走了,再不走赶不上这一班的大巴,可能就会误了飞机的…”
祖母眼含热泪送她出院子,她也强忍着泪水,不想在祖母面前流泪,生怕惹得祖母更加难过…出了院子,给祖母留了一张银行卡,告诉祖母这是这些年自己工资的结余,请祖母保存,并嘱咐祖母别舍不得用,该花钱的地方就取了用,密码是她的生日,祖母点头,以示明白了。
她推托着让祖母不要再送了,祖母只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而她自己却一步三回头的往大巴站走去…
走到快要转角的地方,她只顾着回头看祖母,一下子撞到迎面的人身上,她赶忙回过头道歉…
待她回过神发现,又是那天她逛集市时撞上她的那个人…仍旧是一件厚厚的黑色连帽卫衣,黑色口罩,卫衣的抽绳拉的很紧,所以除了眼睛,她依旧看不到这个人脸上的其他部位…
单看这个人的装扮,她甚至怀疑他是坏人…可这次明明是自己撞了人家…她连忙道歉…那人仍旧一句话不说,只直直的看着她…
但是她真的要来不及了,不能多做停留…只好问上一句“您有事没?没事我就走了,我赶飞机…”
听她这样说,那人才回过神,摆摆手,没说话,转头走了…
她却并未看到,只在她走出没多远,身后那人,转回身默默地望着她,满眼的伤痕自心底升起…
赶到机场的时候,距离航班起飞只剩40分钟…她急忙办理登机手续,然后一路小跑过安检,去往登机口…
坐在候机门前长椅座位上的那一刻,悬着的一颗心才算安稳下来…
很快就登机了,走上飞机,坐到座位上,她已经有些筋疲力竭,飞机中间仍要经停,她只能迷迷糊糊浅睡一会儿,转了下一个航班后,飞行时间比较长,她才敢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姿态,昏昏沉沉睡过去。
不知是什么原因,迷迷糊糊中那个一身黑衣与她相撞了两次的男子,出现在她的梦里,那双望着她的双眸,她总觉得似曾相识,却那般遥远,触不可及…
她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快要抵达目的地,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十点…落地后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进了家门,洗漱换衣后倒头就睡…
可不知为何,梦里又一次看到了那个与自己相撞了两次的人…那双眼睛,她总觉得那般熟悉,却又那般疏离…
转天起来,她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何那双眼睛在自己心里挥之不去,连梦里也总是出现…她总觉得那对眼睛的轮廓那般熟悉,可那眼神,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悲凉与陌生…
她起床去销了假…本来想陪祖母多待几天,所以请了一周的假…如今怕他随时能出院,匆匆赶回来…连去再回只有四天…除去周末,还有两天的假期,她只能先来销假…等他出院的时候还要请很多天假,她不想浪费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假期…
期待他回来的日子好似过的很快很快,一转眼两天又过去了,她每天只是单纯的两点一线…日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终于在第三天中午,她接到了白宇轩的电话“医生说先生明天上午就能出院了,办好手续,最晚十点,我们会到公寓那边,出发前我还会再打电话给你!”
“好,谢谢”
挂断电话她起身去找领导,准备请半个月的长假…长假手续有些繁琐…需要写申请,层层领导签字,才能批下来…
部门领导一直很关照她,短假都是问也不问直接就给她批了,但见她一连请这么久的假,难免有些担心,很认真的询问了她的情况。想来也是的,她前些天刚请了一周假,销假上班才三天…今天又来请半个月的假,作为她的直属领导,不放心也正常…
简单地与领导说了没事,是有些私事需要处理,请领导放心,领导才给她签了字,说是等下给她递交上去,让她回去等消息。
没多久领导来找她,同她说上级领导已经签了字,长假成功批下来的时候,她才彻底放心下来。拿着请假审批单有些微愣的她,办公桌前的座机响了起来,拿起来接通,“泠汐,是我,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听出来电话那边是阎局的声音,挂断电话起身往阎局办公室走去。
敲门应声走进,阎局先开口,“刚刚听老陆说,你要请长假?是他那边有结果了对吧,你准备怎么办?”
“嗯?”泠汐有些不太懂,他没想到阎局说的他是辛毓杰,她以为阎局不知道…
“他一个全市最大国营集团的副局长,那么严重的交通事故,你以为瞒得住?市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况且我俩的关系在那里摆着,你以为我会不知道?”
泠汐才恍然大悟,旋即说道“不是不是,我没反应过来,没想到您说的是他…”
阎局点点头不再说话,等着她继续说,见状她继续开口“白宇轩说医生认为他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只是,什么时候能醒,还未可知…”
“我不是问他,他的情况市里每周开会都在同步,我知道他大概的情况,我是问你,你想要怎么样?准备一直守着他?先不说他如果醒不来,就说他真的能醒过来,你要知道关于你所想的他也不会给你任何回应…”
这句话着实又让泠汐一愣,怎么阎局连这些都知道?究竟还知道什么呢…
“别猜了,我都知道!我知道他对你的心思,更知道你对他的心思…但是你还年轻,何必把自己搭进去…”
“您什么时候知道的?”泠汐惊讶地慌忙开口询问。
阎世桐摇摇头,十分无奈地说着,“从他离婚后没多久,我就发现了他的心思…他自己还不承认!狗屁不是!”
“您别这么说他,他没有做过任何逾矩之事”泠汐急忙替他辩解…
听到泠汐这样说,阎世桐有些着急,尽可能压低声音却郑重地说道,“你不用替他辩解,我俩从新兵到现在,一路走来,快三十年了,我了解他,他对你的心思,忍的最难受的是他自己,他不愿承认,非要自己忍着,那他活该…可你呢?我也是你父亲带的兵,你如今又在我手底下任职,我有义务管你!你父母对你满心期待,你要不管不顾,就一心将自己拴在他身上,赌一个未知的未来吗?你要知道,你父亲于他有恩,他对你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他肯定觉得愧对你父亲,有负你父亲所托,所以,即使他醒了也不会回应你!他就那么倔!可你呢?你何必呢?”
至此,她才明了,他身边的人,阎局、白宇轩,都清楚知道他对她的小心思,而只有她,从不曾多想…从不敢多想…
“我明白您是为了我好,您不愿我将未来都赌在他身上,怕我将来受伤,我明白!我也知道您更是为了他好,您更不愿我一心扑在他身上,给他带去无形的压力,我懂…”
阎世桐有些微囧,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看穿了自己全部的心思…阎世桐是真的怕,怕他醒了发现这丫头一心扑在自己身上,他心中的罪恶感更甚…
阎世桐轻咳了两声,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你懂个屁,小丫头片子,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吧,走吧,先按照请假单的时间歇吧,后面有什么事情再来找我。”
泠汐知道,阎局虽然嘴上说着反对,可还是不忍心,准备给她开绿灯,让她方便照顾他…
她点点头,“谢谢您,我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他,您注意身体,我走了”
她转身退出局长办公室,身后的阎世桐无奈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