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从洗手间走出来,床上已经没有他的踪迹,她瞬时有些慌,快步走到阳台前,拉开只被他拉了一半的窗帘,看到他在阳台吸烟,她才松了口气…
听到动静的他,回过头,见到她走过来,两个人在一刹那对视,他赶忙掐灭手里的烟,走到她跟前,微微弯腰伸出手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到阳台,“对不起,烟味儿有些大吧?”
她摇头不说话…
“泠汐,刚刚,我有些着急…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做处长做副局长的时候,明明思路清晰、遇事从不慌乱…”
………
他皱着眉,叹气甩甩头,“说这些做什么…我可能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才一着急就心慌意乱…刚刚一个人站在这里的时候已经想好要同你说什么,这不,又语无伦次了…”
………
“那,那我还是从头一点一点说吧…”
“泠汐,从你刚刚说‘一年以后你若不能好起来我们就分开’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就乱了…我知道,那也许只是你对我的小任性,你可能只是想让我说‘我离不开你,你也不能离开我’这样的话,我知道,我懂…可在那一刻,我还是慌了…”
“我怕,怕你不只是说说而已,自从我们这次正式在一起那一刻,我就没再想过有一天要与你分开,我也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你再次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要怎样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我知道,对不起,我不该说那句话伤你…”泠汐听到他如此说,终于不再偏执,低声回应他的话。
“不,你不知道…你说‘如果你不能好起来,我们就分开’…可是泠汐,你所有的伤痛,所有的梦魇,都因我而起,你不能好起来,我除了心疼便是悔恨…你说要因此离开我,我除了伤心难过便是更加的悔恨…泠汐,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宁愿死在你面前。”
泠汐解释回应到,“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才不愿你继续说下去,才去吻你的…可是…”
“可是什么?是你以为我觉得你在诱惑我?”
“嗯,是,也不是…可是你打自己就是让我觉得…”
“觉得我只是不想碰你才扇自己?”、“泠汐,我没有!我上次已经同你说过一次了,我没有不想碰你…天知道我发了疯一样地想要你…从你醉酒的那一晚、从KTV那一晚,我就已经想的快要疯了…最近朝夕相处的这些天,好多次,我试图说服自己,只要你愿意、只要我坚定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早一点或者晚一点没有什么不同…”……“还有刚刚,刚刚有那么一刹那,一个自私又龌龊的想法在我脑海里浮现,那一刻我想如果我要了你,是不是就像你说过的那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可是,我说服不了我自己…我的泠汐是那般完美无瑕,如果有一天,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我们终究还是分开,不能如愿走入婚姻,我希望那时的你仍旧是那般干净无暇,不被我一时的贪婪毁了一生…”………“所以,我的宝贝,求你不要再以为是你自己的问题好吗?明明每次都是我把持不住,到最后却还倔强地坚持,是我的错…”………“我现在,只想能尽快将你娶进门,让你名正言顺只属于我,到那时,你逃也逃不掉,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么多么疯狂地想将你占为己有,一次又一次。”
他最后说的这一大段,泠汐很受用,早已忘了刚刚所有的不愉快,再听到最后一句话,泠汐瞬间羞红了脸…
“你看,你什么都没做,只是被我的话羞红了脸,我已然又春心荡漾了…泠汐,两情相悦中的两个人,没有谁勾引谁那么一种说法,我不许你那样轻贱自己!而且,你知道吗?在爱情里,男人从来都是肉食动物,想要的永远不只是爱情本身,夹杂的永远有**,而我对你的**,在这些天,愈发不可收拾…我自己把持不住,时时刻刻有一些近乎龌龊的坏心思,真的不是你的问题,不要再胡思乱想好不好?”
被他这样一说,她的脸羞的更加厉害…“好,以后,我也尽可能控制自己,离你远一些,不让你难受,对不起。”
他凑过来,在她脸颊落上一吻,“那可不行,我喜欢你粘着我,我喜欢这份你只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感觉,我宁愿忍得难受,也不愿你故意远离我!再说,我能忍,我能…”越说越心虚,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赶忙摇头并改口“嗯,还是,还是不要太近,不要太近了…再有刚刚那种情况,不保证我还能及时刹住车…不保证…”
看着快要把自己的头摇成拨浪鼓的他,泠汐噗嗤就笑了…“好,还是我控制一些吧,尽量不再有那样的情况发生…”
看到泠汐终于笑了,辛毓杰才终于如释重负,伸手将她圈进怀里,泠汐也不再执拗,抬手环住他的腰,低头看看他身后,满地的烟头,淡淡开口,“以后,不许一次拼命抽那么多烟…”
“好。”
“以后,不许你再自己打自己!”
“好。”
“以后,不许你再瞪我、吼我…”
“好。”
“以后,不许你再用沉默回答我的问题!”
“好。”………“可是,我好像很笨,尤其在你生气、难过、伤心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哄你开心。”
“抱抱我就好了。”
“真的吗?”
“嗯,但是不是抱完就完事了,该回答问题还是要如实回答问题,该说好听的话还是要说的…”
“………”
“又不说话…”
“我,我努力,努力不让你再生气、难过、伤心吧…好像比哄你要简单一些…”
“好,那你努力。”
“嗯。”
安静地相拥良久,他又加了一句“泠汐,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泠汐知道,此时他不需要她回应,他只是想一遍又一遍说给她听,干脆也不再回应,只安心地听着他说了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的‘我爱你’之后,他终于问出那个他曾经几次想要问她的话题,“泠汐,你究竟爱我什么?”
泠汐不答反问,“辛毓杰,你爱我什么?”
“曾经,那个自信大方、坚韧不拔、温柔和煦的你,治愈着我,我以为那是爱情,可如今被我折磨的有些消沉、有些阴郁却在内心仍旧坚守自己的你,我也爱,也可以说是更爱,所以,我也说不明白,具体是什么。”
“是啊,爱一个人,一定要说得出爱什么才算爱吗?我觉得,说不出具体优缺点,只单纯爱的爱情,才是真的爱情。爱情,在我看来,只是‘我想时时刻刻同你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分离’的相互需要;爱情是彼此治愈、彼此愿意为了彼此让自己更好、让对方更好;爱情当中的势均力敌,从来不是物质与各方面条件的比较,而只是,彼此对对方爱的多少。”
“嗯,你说的对,我好像明白你当初的坚持了”
“其实,爱情真的只是我曾经跟你说过的‘占有欲’,我爱你,可以抛弃一切,只为拥有你。当然,我也理解你一直以来的坚持,你毕竟长我十多岁,你以为爱情最好的诠释是能够给予我最好的未来,那只是你还没有明白,有些失去,失去的就是整个未来。”
“我懂了,泠汐,经过这么多的事情、经过那次的差一点永远失去你,我明白了你说的爱情,感谢你的坚持,我爱你,我会努力,努力做到既给你我全部的爱,也给你我想给你的未来。”
“好,我们一起努力。”
这一次的相谈,是两个人十年来彼此之间最坦诚相待的一次对话。至此,两颗心终于紧紧贴在一起,可以为了彼此、为了更好的未来携手前行了。
只是,在泠汐的心底,还有最后一根刺,鲠在那里,不知如何才能剔除…
待两个人收拾利索下去退房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因为他定了一周,却只住了五天,退房的时候交涉了半天,还是少退了一天的房费,他觉得没什么,可泠汐总觉得亏大了,有些闷闷不乐…
都到黄鹤楼脚下了,她还是有些提不起兴致…他赶忙哄她“不要让刚刚的坏心情,影响等一下的行程,不然,坏心情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了…”
她撇嘴,不说话…
“好啦,别不开心啦,走吧,去看看‘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到底描绘了怎样一幅盛景。”
“那诗里不都讲了嘛,描绘了‘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呗…”
“行啦,大才女,我知道你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但是能不能不要觉得你男人连一首《登黄鹤楼》都记不全呀?走吧,来都来了,不开心也是逛,开心也是逛,等下逛完我请你吃雪糕!””
“真的吗?真的吗?”听到雪糕,她兴奋得很,要知道,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好,他从不允许她吃雪糕,日料已经是他给她的极限了…
“嗯,但是说好,只能吃一点,一点点。”
“好,知道啦。”说着就忘却了刚刚的小插曲,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去排队购票了~
不走进黄鹤楼不知道,它的外观是五层,内部却有九层,偷听路过的导游介绍说‘隐含九五至尊之意’,八方飞檐上的鹤翼造型体现了黄鹤楼的独特文化,使中国传统建筑特色与文化意蕴完美结合,让人不得不感叹,中国的古建筑真的是独树一帜、恢弘大气。
待两个人登到顶层,他不甘示弱地说道“高槛危檐势若飞,孤云野水共依依。青山万古长如旧,黄鹤何年去不归?”
听罢,泠汐嗤笑,偏要拆穿他,“怎么?非要体现一下你的才华才行?就这么不肯认输吗?输给我又不丢人…”
“那怎么能叫输给你呢?我刚刚吟的这一首你一定能接吗?”
“岸映西州城半出,烟生南浦树将微。定知羽客无因见,空使含情对落晖!”泠汐笑着对出后半阙…挑挑眉“出自唐朝诗人、贾岛。还要继续吗?大才子…”
“咳咳咳,不了,不了…就这一首都是隐约记得,还是刚刚查了查才全部想起来的…”
“我知道,看到你查来着…”泠汐忍不住,掩面大笑…
“你个臭丫头,奚落我!”边说边咯吱她,弄的她奇痒难耐,赶忙求饶“错啦,我错啦,求饶…”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笑意盈盈“累吗?累了就回去。”
“时间还早,想去武汉长江大桥看一看。”
“好,都依你。不过还是要早点回去,我查了一下,我们明天飞海拉尔,中间还要在呼和浩特转机,得早起赶前序航班,今天要早点回去休息,我总怕这么紧锣密鼓的行程,给你折腾病了…”
“没有你说的那般弱不禁风,不过我知道啦,我们去转一圈就回去,好吗?”
“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