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真没有说话,只是让许安然靠着自己的肩膀。
许安然并没有出声,但是顾念真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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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顾念真感觉怀里的人没了动静。
“许安然?”
她低下头,注视着她。
许安然闭着眼睛,抿着唇,安静地缩在她怀里。她眼角还有泪水,悬在睫毛上。
这是……睡着了?
顾念真唇角上扬,打横抱起了她。
“顾念真。”
许安然声音哑哑的。
“嗯?怎么了?”
“你送我去睡觉吧。”
“好。”
许安然勾着顾念真的脖子,顾念真把她抱回了房间。
她用一只脚轻轻踢开了门,开灯,她注意到,在钢琴旁边新加了一个方型的桌子,上面是还未完工的积木。
“你笑什么?”
许安然看见顾念真在笑,莫名其妙。
“没什么,就是高兴。”
顾念真把许安然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的时候注意到她平坦的小腹上有马甲线。
睡衣本就宽松,刚才那么一抱,衣服的下摆就往上撩了一截。
“你健身?”
“啊?”
许安然感到奇怪,但看见顾念真盯着自己的小腹看,脸上一下通红。
她一把抢过了被子,盖上。
“顾念真你变态!”
顾念真笑了笑,没有搭话。她伸手把床边的小夜灯打开。
“好啦,睡觉吧。”
“你哄小孩呢?!”
顾念真俯身,和许安然四目相对。许安然看着她的脸,不由有些紧张。
“你现在在我眼里和小孩没有两样。”
“滚!”
许安然也没办法,只能无力地在被窝里蹬两下。
“晚安。”
许安然没有回话,顾念真拉好窗帘,关灯,关门。
顾念真走了,许安然在幽黄色的灯光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结果是越想越尴尬,怎么让顾念真看到了自己的小腹啊!
她为什么要盯着那里看!
变态,一定是变态。
这么想着,她把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摸着那条马甲线。
其实以前,是有人鱼线的。
许安然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手腕,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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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出发的日子,许安然买的是中午直飞的航班,考虑到林淮到申城有三小时的车程,还有给初一办理托运,她早早就起床了。
七点半,许安然正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感觉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是顾念真的消息。
她解锁,点了进去。
『你出发多久了?今天的猫咖已打理[微笑]。』
下面还配了一张图片,是小猫都乖乖地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吃东西的照片。
许安然勾唇,回复了一句。
『6点出发的,还有一半的路程吧。』
『谢谢你啊。』
前些天,许安然正寻思着出去的这半个月谁来打理猫咖,顾念真就主动揽下了这个活。
『好,那我去上班了,你玩得愉快。』
许安然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五月的晨光从天边撒下,照得远处的青山明晃晃的,路边偶或有几株色彩鲜艳的小花,倒颇有夏天的感觉。
这个点的高速车不多,一路畅通无阻,许安然的心情也还不错。
“姑娘啊,你是一个人出去玩吗?”
车子驶入申城境内,许安然在车上微眯了一会,觉得精神好了不少。
“是的。”
说实话,每次许安然出门在外被别人叫姑娘都有些不自在。如果是像崔铮或者祁婆婆这类长辈叫不觉得什么,但被同辈这种可能大不了几岁的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许安然尴尬地笑笑。
“那你一个人可要注意安全啊。”
“我知道,谢谢。”
许安然看着窗边的景色,车子已经到了城区,虽然还在高速上,但还是能看见周围林立的建筑。
这一块,对于许安然来说不算熟悉但也不算陌生,这四年她也不是没有来过申城,只是每次来这里的目的都和这次一样,坐飞机。
以前来的时候倒也不会伤怀悲秋,也不会感叹物是人非,但这次再来,许安然脑子里竟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不知道老房子怎么样了。
或者更准确一点,不知道奶奶怎么样了。
上一次扫墓,还是在四年还是五年前,许安然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当时她在申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处理,什么也没告别,就坐上了那趟飞往中东的航班。
这一别,就是四年,未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年。
八岁那年,许安然用自己攒的零花钱给奶奶买了一个小小生日蛋糕,当时奶奶就许了一个生日愿望。
“希望我家小宝能一直有人爱。”
许安然心底一阵酸涩,垂下眼眸,眼里是说不清的东西。
果然,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个愿望能实现吗?
许安然也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顾念真,或者说,问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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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傍晚。
许安然拿好行李后,简单吃了个晚饭,就带着初一上了游艇。
夕阳斜斜地铺在海面上,海风吹起许安然的头发,她看着眼前的景色,想到了《岳阳楼记》里的那一句“浮光跃金”。
她伸手摸了摸乖乖坐在一旁的初一。
“喜欢吗?”
初一很喜欢出门,许安然也很喜欢出门旅游时带着她。一来,在林淮的这一年多,许安然早就把她当成了家人;二来,初一是一个很不错的旅游搭子,不管是什么交通工具都不会晕,在人前也很安静,再者,许安然一个人出远门时带着初一心里也更踏实。
到了酒店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许安然走到阳台,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有月亮,有灯光,还有深海。
发送照片,在对话框里编辑了一行字。
『今晚月色真美。』
手指在屏幕上方停留了半分钟,许安然删除,重新打了一行。
『今夜は月が綺麗ですね。』
顾念真看得懂日语吗?
许安然并未系统地学习过日语,但之前大学的时候去日本交换过一阵子,一些不太复杂的日语对她来说还是不再话下。
又犹豫了半分钟。
许安然又删除,最后打了一行字:
『我已经到酒店了,正准备睡觉。』
发送。
顾念真几乎是秒回。
『好,早点休息,注意安全,做个美梦。』
许安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不由笑了。
现在是当地时间近10点,那在国内就是近1点,顾念真这是等了一晚上自己的消息。
她都能想象到她今晚可能会隔三岔五就去看手机,既紧张又期待地等着自己的消息。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不安的心终于落下,可以放下手机好好睡一觉了。
『你也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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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可以说是许安然今年2月份以来过得最舒心的日子。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挑些自己爱吃的饱腹,下午在沙滩上懒懒晒着太阳,偶尔下海潜水,傍晚或者夜幕刚刚降临时带着初一沿着岸边散步,吹吹海风。
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雷打不动地和顾念真交换“早安”“晚安”。许安然带的是相机,每天晚上回去就把照片导入手机里,再挑几张自己最满意的,发给顾念真。
『我想看看有你的照片[憨笑]。』
『做梦。』
其实许安然很少自拍,但那天顾念真给她发了这么一条消息后,她思考了很久,还是在第二天拍了一张抱着初一在海边休闲的侧脸照发给她。
『真好看[开心]。』
许安然看着那个表情,有些害羞。过了很久才回一句。
『神经病。』
她抱着手机,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顾念真傻笑的样子,突然意识到,她也在想念她的模样。
这个念头一出来,许安然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次度假,除了放松,她还想着通过距离来脱离依赖。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无意看到什么美景,第一念头就是拍下来,给顾念真看看。
自己动心了。早就动心了。许安然承认,早在公园放风筝那次就动心了。但是就像沈灵说的,她没有做好开启一段新的感情的准备。
或许回去应该问问沈灵的看法,或许剩下的这些天,应该减少和顾念真发消息的频率。
于是许安然开始有意识地减少给顾念真发消息的频率。先是照片,许安然从之前的每天五到八张逐渐减少到三张,二张,一张,甚至有的时候一张都没发;然后就是每天的早安和晚安。顾念真会比她早三小时,以前许安然早上起来就会给她回复,这些天她开始拖到中午,有时候晚安甚至没有回复。
可是很快,许安然就发现了问题。
顾念真发消息的频率也随着她的减少而减少。以前的顾念真会对每张照片一一进行回复,可现在,她只会回复几张甚至有时候一起回复一条消息。
『嗯。真好看。』
许安然没有回复晚安,顾念真也没有再发消息来问,只是在第二天早上时会问一句:你昨天是不是太累了?
按理来说,应该高兴才对,这不就是自己一开始的计划吗?
可是当发现自己退了一步,顾念真没有追上来时,内心却是失落和内耗。
戒断需要时间的。
许安然这么安慰自己。
许安然坐在沙滩的太阳椅上看着远方发呆,初一正在浪边踩水。此时的夕阳正好,照在海面上,倒是一幅唯美的画面。
她拿起相机想要拍下来,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又放下了相机,招呼初一回来。
“初一,我们回酒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