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欣推开宿舍门时，走廊里的声控灯刚好熄灭，只剩窗口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片斑驳的银辉。她刚摸黑换好鞋，头顶的灯管忽然“啪”地亮起，晃得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宋卿茉举着支润唇膏当话筒，从椅子上弹起来的瞬间，马尾辫扫过桌角的零食袋，发出哗啦的脆响。季沁心趴在上铺栏杆上，睡衣领口别着只毛绒小熊发卡，晃悠的脚丫差点踢翻沈清棠手里的保温杯。
林若欣的后背还带着晚风的凉意，被这阵仗惊得后退半步，指尖攥着的书包带又陷进掌心几分。宿舍里的暖光烘得空气发燥，她看着三人眼里闪烁的八卦光芒，忽然想起刚才麻辣烫店老板的话，脸颊又开始发烫。
“什么啊……”她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拉链没拉到底就被季沁心扑过来按住。
“什么什么呀，”季沁心的发梢扫过她脖颈，带着点洗发水的桃子香，“沈清棠都看见了，你跟楚珩一起从麻辣烫店出来的！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约会去了？”
“不是约会！”林若欣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像怕惊扰了走廊里的声控灯，“就是……他帮我补习英语进步了，我想请他吃饭，结果他非要付钱。”
“哟——”宋卿茉拖长了调子，伸手戳她泛红的脸颊，“进步了就请吃饭？林若欣同学，你这借口还能再蹩脚点吗？全校谁不知道楚珩是出了名的‘三不原则’——不接受女生零食，不单独跟女生散步，不参加非必要的集体聚餐。”
她掰着手指细数的模样像只认真的小松鼠，林若欣看着她指尖涂得亮晶晶的指甲油，忽然想起刚才楚珩夹来给她的鱼豆腐，烫得舌尖发麻的触感仿佛还在。
“真的只是吃饭，”她拉开椅子坐下，冰凉的塑料椅面让发烫的脸颊舒服了些，“而且……还闹了点误会。”
沈清棠这时刚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片冷光：“什么误会？”
林若欣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袖口，把老板打趣、自己慌忙否认、楚珩突然提前离席的事断断续续说了一遍。说到楚珩转身离开的背影时，她的声音不由自主低了些，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你傻呀！”宋卿茉拍着大腿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老板说郎才女貌是给你助攻呢！你解释那么急干嘛？楚珩肯定以为你讨厌他！”
“我不是讨厌他……”林若欣的声音细得像蚊蚋，指尖抠着牛仔裤膝盖处的破洞，那里是上周做值日时蹭到的，“我就是……有点慌。”
上一世她总躲着楚珩，连目光都不敢多停留半秒，哪经历过这种被当众打趣的阵仗。刚才在麻辣烫店，她满脑子都是“不能让楚珩误会我想攀附他”，根本没想过那些脱口而出的“不是”，会像根刺扎进对方心里。
“慌就对了，”季沁心从上铺探下来半个身子，发绳松了的碎发垂在眼前，“上次篮球赛楚珩投进绝杀球，隔壁班女生递水他都没接，现在居然陪你吃麻辣烫，这要是普通同学，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林若欣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扫过，痒得她蜷了蜷手指。她想起楚珩选贡菜时认真的侧脸，想起他把鱼豆腐放进她碗里时的自然，想起他耳尖那抹被夕阳染透的绯红——这些画面在脑海里转了个圈，又被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压下去。
“可他后来好像生气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没吃完就走了，说他妈妈让他早点回家。”
“借口！”宋卿茉斩钉截铁地挥了挥拳头，“男生想走的时候，妈妈永远是最佳挡箭牌！我哥每次跟他女朋友吵架，都用这招骗我妈开门！”
季沁心跟着点头，晃悠的脚丫踢到床板发出咚咚声：“就是，楚珩家住的那片别墅区，离学校骑车也就十分钟，哪用得着这么早就催？肯定是被你那句‘只是同学’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