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裹着樟树的清香掠过操场,林若欣抱着英语笔记本走在石板路上时,鞋带忽然松了。她蹲下身系蝴蝶结的瞬间,听见宋卿茉夸张的惊叹声从头顶炸开。
“我的天!那不是楚珩吗?”
林若欣的指尖猛地一顿,米色帆布鞋的鞋带在掌心绕成个凌乱的结。她抬起头时,阳光刚好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身前三米处投下片晃动的光斑,楚珩就站在那片光影里,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衬衫的领口被风掀起个小小的弧度。
他怎么会在这里?
教学楼在操场另一头,这条通往食堂的石板路明明是她们几个抄近路才走的。林若欣的心跳骤然失序,像被风吹乱的鼓点,连系鞋带的手指都开始发颤。
[!!! 男主怎么在这?]
[姐妹们快看时间!他站这等女主宝宝整整半个小时了!]
[我就说他昨天是闹别扭吧!高岭之花的道歉方式就是等你半小时啊!]
[前面的 1!你看他脚边的梧桐叶,都踩出印子了,绝对是来回踱了好久!]
半透明的弹幕忽然在眼前炸开,荧光般的文字在晨光里轻轻晃动。林若欣的呼吸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假装系鞋带,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原来他不是碰巧路过,是在这里等她?
“啧啧啧,”季沁心的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发梢扫过她脸颊,带着点刚洗过的薄荷香,“某人不是说只是普通同学吗?普通同学会大清早站在必经之路等你?”
林若欣的手指绞着鞋带,结越系越乱。
她偷偷抬眼时,正好撞见楚珩望过来的目光,他的睫毛很长,晨光从侧面照进来,在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揉碎了的星星。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又慌忙移开,落在脚边的梧桐叶上,耳尖泛起点可疑的红晕。
“那个……”宋卿茉忽然清了清嗓子,伸手拽了拽沈清棠的校服袖子,“我好像把数学练习册落在宿舍了,沁心,你陪我回去拿一趟?”
季沁心立刻心领神会,夸张地拍了下额头:“哎呀我也忘了!清棠,你不是说要去办公室问老师题吗?我们顺路一起走?”
沈清棠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楚珩和林若欣之间转了个圈,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意:“确实,那我们先走了。”
三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石板路尽头,宋卿茉跑过拐角时还不忘回头朝林若欣挤了挤眼睛,马尾辫在空中甩成道活泼的弧线。
林若欣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没系好的鞋带,忽然觉得空气里的樟树香都变得滚烫。楚珩就站在三步开外,白衬衫的领口别着枚银色校徽,被晨光镀上层毛茸茸的金边,和昨天麻辣烫店里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判若两人。
[男主手都在抖!他绝对紧张了!]
[半小时啊家人们!从六点半等到七点,就为了说句早上好?]
[高岭之花的暗恋太心酸了呜呜呜]
弹幕还在眼前滚动,林若欣看着楚珩垂在身侧的手指,果然看见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用力攥着什么。她忽然想起昨晚的梦,梦里的自己说“我们不是普通同学”,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烫得她心口发颤。
“早、早上好。”
楚珩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干涩,像被砂纸轻轻磨过。他抬起头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目光落在她凌乱的鞋带上,忽然弯腰伸出手。
林若欣的呼吸瞬间停住,眼睁睁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自己的鞋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脚踝,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他系蝴蝶结的动作很笨拙,比解数学题时的果断判若两人,绕了两圈才系出个歪歪扭扭的结。
“谢、谢谢。”林若欣的声音细得像蚊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楚珩站起身时,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点安全距离,目光飘向操场的方向,那里有几个晨跑的男生正挥着手打招呼。
[救命!他居然会系鞋带!这绝对是练过的!]
[我赌五包辣条,他昨晚肯定对着枕头练了一百遍!]
[快看女主宝宝的嘴角!她绝对看到弹幕了!]
林若欣确实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晨光落在她翘起的睫毛上,投下片细碎的阴影。她想起昨晚沈清棠的话,“普通同学会在你被老师点名时主动解围吗”,原来有些事情,真的藏不住。
“早上好吖,楚珩。”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像踩在云朵上的小鹿。
楚珩猛地转过头,眼里闪过丝惊讶,随即被更深的慌乱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个模糊的气音,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回她脸上,嘴角慢慢扬起个极浅的弧度:“早。”
[!!! 他笑了!冰山融化了!]
[这是什么神仙互动!我先磕为敬!]
[女主快问他昨天为什么走!别让傲娇男逃避!]
弹幕的提醒像颗小石子,在林若欣心里漾开圈涟漪。她攥着英语笔记本的手指紧了紧,鼓起勇气抬起头,撞进他还没来得及移开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很亮,像盛着九月的阳光,却在看清她的表情时迅速黯淡下去,染上点不知所措的窘迫。
“你昨天……”林若欣的声音顿了顿,晨光忽然变得很刺眼,她下意识眨了眨眼,“为什么走得那么急?”
楚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下,像被戳中了心事的小孩。他慌忙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外套的拉链,金属扣与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没、没事。”
[来了来了!他开始逃避了!]
[笨蛋男主!这时候应该说“因为听到你说只是同学,我吃醋了”啊!]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女主宝宝快逼问他!]
林若欣看着他耳尖越来越深的红晕,忽然觉得很好笑。上一世那个永远清冷疏离的楚珩,原来也会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刻。她想起他讲题时把“现在进行时”比作“正在吃的苹果”,想起他把鱼豆腐放进她碗里时的自然,想起他站在麻辣烫店门口时,被夕阳染透的侧脸。“可是,”她往前挪了小半步,声音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像只发现猎物的小猫,“你碗里的贡菜还没吃完呢。”
楚珩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他大概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么细枝末节的事情,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晨光落在他发间,能看清他额前碎发上沾着的细小樟树叶,大概是站太久被风吹上去的。
[!!! 女主宝宝好会!反客为主了!]
[他绝对没想到会被抓包!你看他脸都红透了!]
[完了完了,高岭之花要死机了!]
林若欣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教室里见到他的场景。他低着头解一道复杂的函数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流畅的线条,阳光落在他发顶,侧脸冷得像块冰。可现在,这块冰好像真的融化了,变成了会紧张、会脸红、会站在原地等她半小时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