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人带着人进了警察局。
余光林见到陆沉这么快回来还惊了一下，随后在陆沉的解释下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个跟踪狂，在被人发现后竟然蓄意杀人，未遂。
人证物证都在，也由不得这人辩解。
等从警察局出来，陆沉长长松了口气，脸上好容易带上点轻松的笑意。
“对了，刚才我都忘记问了，你没事吧？”
耳边李清的声音传来，陆沉看过去。
李清手指在脸上挠了挠，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担忧。
陆沉：“没事，刚才幸好有你在。”
听见陆沉说没事，李清也跟着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陆沉点点头， “刚才谢谢你了。”
“不不不，这是我应该的，”李清摆手摇头，他看了陆沉一眼，垂下眼帘：“我还没和你说对不起呢，之前的事......”
“......”
陆沉不好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对了，你家住......”
"对不起，"李清打断他，“我也没想到只是一天没吃药而已，会变成这样。”
他似乎不敢看陆沉，睫毛忽闪，宛若蝴蝶翅膀，莫名带上些许脆弱，陆沉不知道该不该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一个成年男人。
至于他说的话，陆沉只能保持沉默。
“我是阿斯匹诺患者。”
声音如同被吹散的风，飘渺微缩。
陆沉没说话。
李清自嘲笑笑，“看不出来吧。”
陆沉：“……”
确实不像。
阿斯匹诺这是十多年新出现的病症，不发病时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发病后根据个体差异会呈现两极差异，一种是躯体僵直，不动不说话，宛若痴呆。
另外一种则是陷入疯狂，会攻击身边最近的人，疯狂的撕咬直到发病过后。
这种病属于少数，是那种很少人知道的病。
陆沉会知道还是因为他曾经去医院检查时遇到过得这种病的人，病人发病陷入僵直状态，就连眼珠子和舌头都动不了。
陆沉亲眼目睹对方的口水从嘴角一点点滑落在地，因为躯体僵直，甚至连脸都开始发紫。
陆沉是真没想到，李清竟然是得了这种病。
之前把他扑倒攻击是因为没吃药。
“我这次回家的匆忙，带的药不够，原本是打算去医院开些的，”李清动了动嘴唇。
后面的话没说，陆沉也知道他的意思，能发生后面的事，那一定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时之间，陆沉也说不上来是当时的自己可怜，还是患病的他可怜，因为自己患病，所以他很能理解身患绝症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没错，阿斯匹诺是绝症。
这是只能依靠药物维持的疾病。
随着时间的流逝，患病者发病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直到彻底陷入疯狂或者彻底成为僵直人。
一瞬间，陆沉对李清的偏见没了。
李清：“我当时不清楚，后来清醒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真的对不起。”
陆沉：“……没什么，真的算起来，我也没什么损失，反倒是你，被我打了……”
李清笑笑，“这没什么，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不对。”
“我当时应该吃药的。”
这得是多宽敞明亮的心才会这样想？
明明是自己生病发病了，被人打了一顿，回过头还要因为自己控制不住的事，向打了自己的人道歉，正常人在清醒过后，早就因为这种无助的境地陷入抑郁了。
说不上来，陆沉心底生出点点愧疚。
“你好的还挺快的。”
李清脸色一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察觉自己说话有误，陆沉皱眉立马补充，“我的意思是说，你好的挺快的，也挺好的。”
李清有些僵硬的脸色恢复过来，他冲陆沉露出个无奈的笑容，“好得快有什么用，好得在快，也不能让这个病痊愈。”
陆沉更愧疚了。
好在李清没有一直说自己病的事，他转移话题，“对了，你吃饭没？刚好碰到你，想请你吃个饭。”
“之前是真的对不起了。”
陆沉：“不用了，今天要不是你，我大概真栽了。”
李清又说了两句，陆沉不可能让他请自己吃饭，说什么也不答应。
没办法，李清看了眼不远处高耸的楼房，想了想笑道：“那这样吧，你请我吃个饭吧。”
“我今天好歹的救了你，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笑眯眯的眼睛看着陆沉，好像在说，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这么绝情。
“……行。”
陆沉：“不过先等我把东西放回家。”
这里离他家不远，放个东西也就是顺路的事，陆沉没打算请他吃太贵的东西，一来他没钱，二来他们也不是很熟。
陆沉让李清在楼下等他，自己则上去放东西。
他在菜市场买的菜，是他未来两天的伙食，天气潮湿，还是尽快放冰箱里。
陆沉把买的肉和菜放冰箱里，又去上了个厕所，全程不过5分钟，检查了下自己没什么东西忘记后，他正要出门，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
“谁？”陆沉下意识问。
“是我，李清，你有个西红柿掉地上给忘了。”
门外的声音闷闷的，陆沉去看自己买的西红柿，他一共买了3个西红柿，冰箱里只有两个，果然是掉了一个。
他没多想，去开门。
门外，李清正斜斜的靠在墙上，鲜红的西红柿在他手指上跳跃，好不欢乐。
听到开门声，李清站直身体，把西红柿好好拿在手里，笑眯眯的看向陆沉。
“你也太不小心了，你上楼太快了，都不知道西红柿从口袋里滚出来了，给你。”
陆沉接过西红柿，他刚才确实上楼有些快，“谢谢了。”
他转身将西红柿放进冰箱里。
门外的李清也跟着进了屋内，他打量着出租屋。
一房一厅的格局站着两个大男人绰绰有余。
“唉！要不就别破费了，直接在这儿做饭吧，还比去外面吃要便宜些。”
李清凑到陆沉身边说，语气里带着兴奋。
陆沉不着痕迹后退半步，“这不好吧，原本就是说我请你吃，我做饭不是很好吃的。”
私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陆沉不是很想让李清在他家吃饭。
李清倒是不在意的笑笑，“这又没什么，我觉得我做饭还是拿得出手的，正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陆沉：“这不好吧……”
他皱眉，李清这自来熟的让人有些不舒服。
“原本就是让我请你，你再做饭，这不太合适。”
“也确实，”李清笑容淡了淡，“看来你今天是没口福了，好多人都说我做饭好吃来着。”
陆沉：“……”
这话没法接。
好在李清不在意他的沉默，他话题一转。
“我有点想上厕所，能借用下你家厕所吗？等我上个厕所，我们再出去。”
这不是什么大事，陆沉不可能不同意。
等到李清关上厕所门，陆沉坐在沙发上等他，斜对面透过房门，一缕香气顺着空气飘散。
那是石头散发的香气。
和平时一样，又和平时有些不同。
陆沉闭上眼睛，嗅觉在此刻放大，香气一点点侵入他的身体，让他逐渐放松……
这是安抚。
陆沉大脑里忽然出现这几个字。
为什么呢？
一个石头还能散发出让人安心的气味？
有点匪夷所思。
陆沉大脑瞬间清醒。
厕所的门关着。
些许是陆沉多心，他觉得李清这个厕所上的时间格外的长。
独自一人思考总能探查出一些自己注意不到的东西，陆沉就是这样。
他回想从遇到李清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表面上的无懈可击，可现在来看，真的这么无懈可击吗？
陆沉后背冒起一串鸡皮疙瘩，一种惊悚从心底腾升。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他住的楼房，整整七层楼，步梯，每层楼有4户。
今天是他和李清的第二次见面。
在这种前提下。
李清。
他是怎么知道他家住哪儿的？
他是怎么准确无误的，清楚的知道他住得地方后，再敲门的？
一个人，是怎么通过一栋步梯楼，准确的知道另外一个人的居住的楼层和房门号的？
这可能吗？
这不可能！陆沉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做到这一步。
除非，那个人早就知道了。
李清，才是真正的跟踪狂。
陆沉的额头不断冒着冷汗。
大脑飞速运转，那种惊悚恐怖之感越发严重。
那之前抓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自己是实实在在抓到了个跟踪自己的人啊？！
另一边，警察局。
余光林简直都要服了，这人明明之前亲口说了自己跟踪的事，临到头了，现在又开始反悔？
他冷着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狡辩？！”余光林猛得拍下桌子，吓得周围的人浑身一抖。
“我、我，我不是。”
这人急得鼻头冒汗，手舞足蹈半天没说出来话，“不是，我真没有！”
余光林气得脸绿了，“什么不是，没有，你说清楚，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听都听不懂。”
“不是，我，我的意思是我不是跟踪狂！”
“你不是那谁是？？”
“我不知道啊！”
“你没有跟踪人？”
“我、我是跟踪了，但我没有啊！”
“……”
好半天，这人结结巴巴说清楚了，“警官！我、我是跟踪了，但、但我就只是想抢劫来着！我、我就只是今天啊！”
“我、我之前都没见过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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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