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深海。
漆黑的水流盘旋席卷。
将他推向海沟深处。
咕噜噜……咕噜噜……
……咕噜噜……
香气在鼻尖蔓延……
热气从心底生出，飞速蔓延全身。
漆黑的深海，丑陋的鱼嘴或张或闭，鱼目僵直的看着前方，鱼尾瞬间摆动，滑出一串水泡。
咕噜噜……
海底深处，晶莹的亮光忽隐忽现。
穿透海洋的光芒，散发出层层丁达尔效应。
在极点的极光竟然会在漆黑昏暗的深海出现。
犹如掉入淤泥的珍珠，或是深夜空中划破天际的流星，神秘中带着无法忽视的魅力。
这是掉落深海的珍宝。
是古神阿拉美斯嘉遗落海底的宝石。
在深海中是那么耀眼夺目。
只散发出的点点香气，让人沉浸其中。
僵直的鱼从人类面前游过。
活在深海中的鱼，鱼目大多退化，他们不依靠视线在在海中生存，自然也看不见这绚丽夺目的一幕。
唯有他。
这仿佛是只为他一人存在的
他痴迷的看着这一幕。
似乎听到了来自遥远深处的回声。
水流催促着他，陆沉缓缓降落，温暖的水域包裹着他，如同身后有人正将他缓缓搂在怀里，轻声耳语……
那是一种叫人听不懂的语言。
却又让人心生愉悦。
热流从口鼻灌入，滚烫从里向外席卷全身。
好热……
好热…………
……热…………
陆沉想张口呼出热气，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水流迫不及待涌入他的口腔。
水流仿佛通人性一般，如同被人用手指在口腔中翻滚，粘液死死贴在他的口腔粘膜，透明的水流顺着喉结上下滑动伸入喉管。
就连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也在被水流吞噬殆尽。
那是轻声的呼唤。
带着无尽的、满足的叹息。
又似乎藏着深不见底的索求。
“陆沉……”
…………
“叮铃铃……”
“叮铃铃…………”
陆沉出了一被子的汗。
睡衣粘在身上，风一吹，带走的热量叫人打了好几个寒颤。
陆沉边把衣服扔进洗衣机，边扶了扶额头。
他昨天怎么会做那种梦？
害的他不得不大早上起来洗内裤。
这倒是其次，关键是，他连个人都……
陆沉洗了把脸。
他没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其他的癖好，但为什么，会做那种梦？
还是和……水？
陆沉站了会儿，直到洗衣机发出阵阵嗡鸣，他冷静下来。
一个梦，不是什么大事。
从卫生间出来，陆沉快速穿好衣服，拿上东西正要出门，余光不经意间瞟到了床边的石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这个石头变大了？
陆沉走上前仔细端详。
石头从海中捞出来，却完全没有海水特有的咸味儿和鱼腥味。
相反，它散发出的香气让人沉迷。
这是种说不上来的气味，至少陆沉没在任何生物或者植物上闻到过。
就好像是，只为他散发一样。
莫名的，陆沉想到曾经看过的推文。
在人之间存在着独有气味，这种气味只有喜欢的人能闻到，据说是因为面对喜欢的人，人体大脑会迅速兴奋，随后释放出用以吸引异性的气体分子。
在推文底下，总会出现几个捧着的言论，说自己能闻到男/女朋友身上好闻的味道，但对方却闻不到之类的话，不知真假。
陆沉对这些是不信的。
他总怀疑这个所谓的气体分子是狐臭。
但没证据。
陆沉拿起面前的石头。
沉甸甸的，和普通石头没区别。
他又轻轻将它放回去，或许内里是宝石也说不定。
梦里的画面一闪而过，柔和绚丽的光线在漆黑的海底涌动，也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了。
现实生活中，能见到的，太少了。
陆沉站直身体。
超市里原本因为李姐而沉重的氛围缓和了些，世界不会因为单个人的死亡而停止转动，时间会带走一切的情绪。
除了对赵姐的异样眼光。
她表现的太怪了。
要不是警察没把她抓走，超市里的阿姨们就差把她是杀人凶手挂嘴上举报了。
“她要不是凶手，那也肯定和那个杀人犯有关系！”
“我看也是！”
“你们没发现？她现在可怪了！！”
“当然发现了！以前嗓门大得很啊！现在都不怎么说话了！”
“还专门用那种阴恻恻的眼神看着人，哎呦！你们可不知道，要吓死个人！”
......
陆沉也感受到了那所谓阴恻恻的目光看人和怪是什么意思了。
后背的目光阴冷潮湿，看得人心底发毛。
原本以为不是对着自己，陆沉每次换位置，那目光如影随形，死死放在他身上。
“你是不是哪儿得罪她了？”有人小声问他。
陆沉摇头，眉间皱起川字，有些无奈：“我都没和她说过两句话，怎么可能得罪人？”
“那是怎么回事？奇了怪了！”摇摇头，这人没琢磨出什么东西，只能归咎于是陆沉倒霉。
反正人这么多，出不了事。
这人悻悻离开。
陆沉尽量让自己忽视赵姐怪异的目光，每每和她对上眼睛，都率先移开视线。
时间久了，就当这个人不存在，也有些习惯了。
下班前，陆沉找到超市老板，提出离职的事。
老板长相和蔼，有些惊讶：“怎么突然就要走了？是有什么事吗？”
老板对陆沉印象挺好，再加上招个稳定员工也不容易，要是可以，他当然想用熟悉的人。
陆沉：“没什么，再过段时间就到开学了……”
老板一顿，好一会儿，他才郑重的说：“小陆啊，我知道你是想完成你妈妈的心愿，但你要知道，人终究是过去式的。”
“当然，学习是好事，你还年轻，学历高对你未来也好，但你也要知道，人终究还是要为了自己。”
“年轻人，都要向前看。”
陆沉笑了笑，点点头没说话。
老板知道自己是说了废话，想了想，还是给陆沉结清了账，额外又多给了半个月工资，带着惆怅：“小陆，你不着急的话，就多干一个星期吧，等我找到人了，你再走。”
陆沉没数钱，他原本就打算等老板招到人了再走，又不是什么难事。
下午下班，外面的雨又开始下了。
阴沉的天气裹挟着乌云，让路过的人不自觉裹紧了衣服，加快步伐。
陆沉住的地方比之前远了，每天去超市都要坐公交车。
下了车走在回去的路上。
他察觉出点点异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有人在跟着他。
好几次回头，对方的衣角一闪而过。
若不是陆沉眼神好，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陆沉租的房子比较偏僻，正好回去的那段路没监控，如果不是当场抓到人，没人会相信。
他不动声色加快脚步，时刻注意身后人的动向。
奇怪的是，当他到家附近时，那跟着他的人反而消失了。
如同见到猫的老鼠。
110三个数字捏在他手机界面迟迟没有拨出。
正常人第一次遇到这事，估计只会是认为自己多心了，也不会想到报警。
才经过李清那事，那种后背被人惦记的感觉还未消散。
陆沉放下手机。
这地方没监控，找到估计很难。
也不排除他自己多心想多了。
……
夜晚。
淅淅沥沥的小雨连续不断拍打在地面上，带出潮湿气味。
路灯一闪一闪，“次啦”两声，电火花闪过，带走几缕白烟。
昏暗的路边瞬间陷入漆黑。
破旧的楼房此时还亮着几户灯，随着时间越来越晚，灯光陆陆续续的关闭。
最终剩下一户人家。
隐约间听见女人尖声嘶吼和男人怒吼。
“说了几次了！！你为什么还是不会！你到底要我多丢脸！！”
“你看看他！都是你生的教的，他都多胖了还吃！”
“什么都是我！他变成这样和你也脱不开关系！！要不是你的基因，他会变成这样吗！”
“你以为你很瘦吗？！你个死肥猪，让我恶心！”
“你！！”
男人怒吼声越来越大，难以想象曾经恩爱的一对夫妻，。
摔门声伴随着砸东西声透过窗户向外扩散，最终被淅淅沥沥的小雨掩盖。
楼下，黑色大伞微微抬起伞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户亮起灯光的人家，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布满血丝。
眼里满是让人心惊的疯狂和痴迷。
“找……找到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嗓子仿佛如刀割般沙哑，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