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言的大脑变得迟缓,谢闻书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傅嘉言不太能明白。
“误会你也喜欢我。”
什么意思?这句话是不是还有前半句?
时间仿佛静止了,房间里流动的信息素河流似乎也被冻住。
傅嘉言像是小木头人愣在原地,他的瞳仁一瞬放大,漆黑眼珠里充满懵懂。
瞧着很让人怜惜。
开弓没有回头箭,谢闻书破罐子破摔,继续道:“我不想做你哥哥了,我们可以做恋人吗?”
傅嘉言终于动起来,他慌不择路退后几步,被谢闻书口中的“喜欢”和“恋人”砸懵了脑袋。
谢闻书的书桌本就靠着墙,傅嘉言后退了但没能退出多远,和谢闻书隔了一个身位背部就受到阻挡,傅嘉言双手背在身后,两只手不断纠缠摩挲,声音忐忑:“哥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傅嘉言的声音有些抖,人几乎也站不住,借墙壁支撑自己的身体。
谢闻书却冷静地向傅嘉言展示自己清澈的眼底,傅嘉言简直要跌进那两汪漆黑如墨的潭水。
“我没有醉,言言不是坚持要帮我度过易感期吗?我不想以哥哥弟弟的身份和你做这些。”谢闻书说:“我喜欢你,你能明白吗?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哥哥……”傅嘉言声音颤抖不成调子,像是在哀求谢闻书不要再说下去。
谢闻书摇摇头:“可以不要叫哥哥了吗?”
傅嘉言咬紧口腔的软肉不说话了,面前人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太浓太重,如有实质。他好像能感受到茉莉花的枝叶从小腿处一点一点缠绕攀爬。
不是谢闻书一直自诩为他哥哥的吗,出尔反尔,现在又不想当他哥哥了,傅嘉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为什么喜欢我?”好半天,傅嘉言从喉咙里憋出一句,他看也不敢看谢闻书,眼神飘忽在房间各处。
谢闻书低声重复傅嘉言的问题,不加思考便说:“我不会不喜欢你,你那么好,又那么可爱,我喜欢你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你优秀又聪明,性格开朗又细腻,你善良又礼貌,行为大胆又天真,你单纯又可爱,偶尔又傻傻的,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你。”
“我喜欢你的一切。”谢闻书有些小心翼翼,虽然他脸上挂着看似轻松的笑:“尽管我已经猜到你可能会说什么,但我还是想问一句。傅嘉言,你喜欢我吗?”
“我……”如果谢闻书问的不是恋人间的喜欢,傅嘉言会毫不犹豫地说:当然喜欢你了!
但是,恋人的喜欢。傅嘉言一直把谢闻书当成亲哥哥,在他看来他与谢闻书的感情是亲情,为什么谢闻书与他错了频道,转到了爱情上去?
谢闻书还在等傅嘉言的回答,傅嘉言不知道说什么,最后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逃也似的冲出房间:“我、我去看看热水烧好了没有。”
不回答也算是一种答案。谢闻书看着傅嘉言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浑身脱力歪倒在床上。
热水当然烧好了,热水壶此时停止了工作不再咕噜,偌大的房子里静悄悄,傅嘉言的心跳在打鼓,咚一声又咚一声。他走到厨房,透过冰箱门反射,傅嘉言看到自己的脸、脖子、耳朵,全都变了一种颜色!
啊啊啊啊啊。
傅嘉言一脑门撞在冰冷的冰箱门上,心里跑过去一万句为什么。
什么喜欢我……什么恋人间的喜欢……
谢闻书喜欢他经过他同意了吗?
未经同意就把傅嘉言的哥哥夺走了,谢闻书也……太可恶了!
谢闻书蜷缩在被子里当做缩头乌龟,他不敢出去看傅嘉言有没有离开,应该走了吧,客厅好像没有动静。
后悔吗?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声音说,果然告白后就把人吓跑了,你说你是不是自讨苦吃,本来人家自愿给你咬,以后绝对不可能让你碰一下了,你被丢掉了!从今之后你连哥哥都不是!
后悔个屁!另一个声音说,我早就预想过会被拒绝,被拒绝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现在不喜欢我以后也会不喜欢我吗?我要努力让他早点喜欢我。
好了你们不要再打了!谢闻书把脑子里的黑白恶魔赶走,耳边终于清净。
易感期的Alpha五感变得敏感,四周太静,静得谢闻书可以听到窗外窸窸窣窣的落雪声,呼呼呜呜的风声,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还有……脚步声。
嗯?脚步声?
谢闻书眨了下眼睛,听到自己的房间被推开,走动声响起,接着是玻璃杯与桌面的轻磕声,来人似乎挺小心,一举一动都很轻,像是怕打扰谁。
傅嘉言去楼下的药店买了抑制剂,他不确定谢闻书睡了没有,因此没说话。把抑制剂放在床头柜时,床上的被子包忽然动了动,傅嘉言一扭头,和谢闻书直勾勾的目光对上。
错开目光,傅嘉言听到谢闻书开口,声音有些哑:“去哪里了?”
“我去给你买了抑制剂,你用一支吧,不然易感期要好久才过去。”傅嘉言蹲下身,抬起手臂指了指桌子上盛着热水的玻璃杯:“还给你泡了蜂蜜水,你喝一点。”
傅嘉言久久没有得到谢闻书应声,偏了点头去看他,发现谢闻书正看着自己,柔和目光里有傅嘉言看不懂的东西。
良久,谢闻书发出一个单音节字:“嗯。”
“还有,”傅嘉言继续嘱托:“你一个人在家,又是易感期,不要忘记吃饭。现在天色快黑了,我看你家的冰箱里也没什么食材,就给你点了外卖,放在微波炉里,你饿了记得吃。”
“好。”
傅嘉言站起身,无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确认没什么遗漏后,打算和谢闻书告别:“哥、我,我走了谢闻书。”
“等一下。”躺在床上的谢闻书艰难坐起来,身上缠着要掉不掉的被子。他声音轻轻,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有力量:“不要忘记谢闻书喜欢傅嘉言。”
“……”
门砰一声被关上。
傅嘉言回到家后本来是想把谢闻书喜欢自己这件事抛到脑后的,但不知道谢闻书的话是有魔力还是怎么,傅嘉言满脑子都是:哥哥喜欢我哥哥喜欢我。
这导致傅嘉言这些天无论干什么事情转移注意力,写作业、看电影、玩游戏,谢闻书那句喜欢总是冷不丁出现在他的脑海。
还有谢闻书的那句“可以做恋人吗?”,傅嘉言每每想到脸都会红一下。有次吃午饭时傅嘉言的脸突然变了色,傅媛和关晏洲还惊讶道:“言言是发烧了吗?”
“没有。”傅嘉言说:“屋子里有点热。”
说完,傅嘉言煞有介事地拿起手掌扇风。把傅媛和关晏洲搞得以为是自己上了年纪变得畏寒。
谢闻书的易感期两天就过去了,傅嘉言回家后并没有主动联系他,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停留在那天中午的电话。
第三天,谢闻书尝试给傅嘉言发消息。
-:在家里做什么,想去看电影吗?
-言言:在写作业。我不想出门。
-:要一起写作业吗?和之前一样打视频可以吗?
-言言:我觉得自己写作业效率比较高。
-:语音呢。
-言言:我的手机听筒好像坏掉了。
-哥哥:[语音:10s]
傅嘉言犹豫两秒,点开谢闻书发来的语音条,谢闻书的声音掺了点电流响在耳畔,依然是好听的。
“嘉言小朋友,怎么说谎啊,不想理我可以直说的。”
傅嘉言摸摸鼻子,颇为心虚,后来想了想觉得还是直说比较好,于是给谢闻书回:我想静一静。
谢闻书隔了许久才回:好。
傅嘉言的口中的静一静直接静到了元宵节,谢闻书给他空间,没再给他发去消息,傅嘉言当然也没给他发。
元宵节前夕,谢嫣然和钟若兰从乡下返回,和傅家一月不见,谢嫣然第二天没提前知会,带着姥姥和儿子给了傅家一个惊喜。
傅媛惊讶好友的从天而降,又惊又喜:“我以为你没告诉我是打算在老家呆到正月十六!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带着姥姥还要推轮椅,让我们过去就可以了啊!”
谢嫣然只是笑笑,“已经来了,你总不能让我们再回去。”
谢闻书站在母亲身后打量室内,没看见傅嘉言的身影。
关晏洲和傅媛不知道谢闻书提前回来,以为谢闻书和傅嘉言也是一月不见,关晏洲对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在找人的谢闻书说:“言言在房间呢,放了假变得赖床了。”
谢闻书点点头,心说已经八点,傅嘉言怎么会赖床。
“谢谢叔叔,那我去看看言言。”
傅嘉言平时都是七点起床,洗漱过后吃早餐,但今天一睁开眼傅嘉言就觉得身体不对劲,浑身上下都在痛。
关晏洲叫傅嘉言吃早饭时傅嘉言便说,爸爸我想多睡一会儿。
要了命了,几个月没来的热潮期这时候来了。傅嘉言躺在床上很是自闭,第一次为自己患信息素紊乱症感到麻烦。
热潮期信息素呈指数倍增加,吃药挡不住,他也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只能任由青橘香气盈满卧室。
谢闻书敲了门,没得到回应。推门进来时,浓烈的青橘信息素扑了满面。
是喜欢的人的信息素,谢闻书立刻呆住了。
“傅嘉言。”谢闻书对着床上的人喊。
谢闻书怎么来了?傅嘉言意识模糊,听到他的声音,往被子深处缩了缩。
四肢百骸都是软的酸的痛的,傅嘉言的热潮期是在天将明是来的,几个小时过去,其实他已经有些受不住。
可能是听到熟悉的声音,也可能是有熟悉的信息素将他包裹。
总之,在意识到谢闻书真的来了,不是做梦后,傅嘉言瞬间陷入黑甜的梦境。
再次睁开眼睛时,背后柔软的床有些硌,傅嘉言动动身体,迷茫地想要起身。
他没什么力气,想用手掌撑一下床,却按到一片胸膛。
“嘶。”床成精了,发出吃痛的声音。
傅嘉言意识渐渐回笼,稍微仰头,看到谢闻书的下颌。
原来不是床成精了,是谢闻书在给他当床垫。
“醒了吗?”谢闻书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傅嘉言,我有点生气。”
傅嘉言迟缓地眨了下眼:“什么?”
“我生气了。”谢闻书睨着他,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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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