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傅嘉言侧躺着,脑袋陷进柔软的枕头里。信息发出去,他等了几秒。
手机最上面的备注变成正在输入中……
叮咚。
-哥哥:早上好。
缩在被子里的傅嘉言无声露出一个笑容,他熄灭手机,长腿一伸从床上滑下去。推开洗手间的门,拿起牙刷牙膏,拧开水龙头,安静的房间里顿时充满哗啦啦的水流声。
“爸爸早。”洗漱完毕,傅嘉言关上房间门,穿着柔软的毛绒睡衣坐在餐桌前。
关晏洲看他一眼,说:“言言早啊,吃早餐吧。”
面前的盘子里摆着吐司和煎蛋,手边还有一杯牛奶。
傅嘉言点开手机相机,取景框框住三样食物,咔嚓一声留下永恒。
关晏洲端起玻璃杯,边喝热牛奶边用余光瞧傅嘉言,只见傅嘉言给食物拍了遗照后没放下手机,而是手指轻戳屏幕下方,好像在和某个人发消息。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天,关晏洲发现了,只要傅嘉言拿起手机就会不自觉变开心。孩子的心情当然是最重要的,但是,这捧着手机一聊就是一整天的架势,怕不是在网恋吧!
关晏洲将傅嘉言可能网恋的猜测告诉傅媛,傅媛则十分无语地对他说:“什么网恋,言言给小书发消息呢。”
“?”关晏洲甚是疑惑:“那发消息发得也太频繁了吧,小书不就回去一个月?”
“……”傅媛道:“他们两个没分开过,发消息勤一些怎么了?你别瞎问。”
关晏洲小口抿着牛奶,等他抿完半杯,傅嘉言还是没把手机放下。
“言言,再不吃早餐就要凉了。”关晏洲隐晦提醒。
傅嘉言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和谢闻书聊了十五分钟。
-:我要吃饭了。
等那边回复了好,傅嘉言拿起吐司吃起来。
关晏洲还是没忍住道:“言言在和小书聊天,你们每天都聊些什么?”
“随便聊。”傅嘉言咬下夹着煎蛋的吐司面包一角,慢慢道:“刚才在聊黑豆,黑豆今天早上跑出去掉进了别人家的下水道,脏兮兮的,哥哥在教训黑豆。前几天聊了聊哥哥的乡下生活,我让他给我拍村子里的风景,他给我看了日出和晚霞,还有树上的鸟巢。”
傅嘉言在谢闻书离开一周后终于无法忍耐寂寞,给谢闻书发消息变得频繁起来。
他和谢闻书的作息差不多,每日傅嘉言早上起床后给谢闻书发去早上好,谢闻书很快就会回复,两个人便互相汇报吃了什么早餐,而中午晚上也同样。
其余时间,傅嘉言只要遇见什么有趣的事情,统统打包发给谢闻书,谢闻书总是立刻回复,且傅嘉言的每句话他都有回应,傅嘉言喜欢和谢闻书聊天。
“这样啊。”关晏洲应了声,心说傅嘉言怎么一口一个哥哥……不过看傅嘉言坦荡的态度,两个人应该没有什么,关晏洲又放了心。
谢闻书的乡下生活过得平淡无波,放假后他每天早上不到七点就起床,在村子里像个鬼魂似的飘来飘来,村子被谢闻书逛了个遍,不少村里人都眼熟谢闻书,和谢闻书搭话说他长得很像他妈妈,每每这时候谢闻书就会微微一笑,说是吗?对面的人就又说:是,是。笑起来更像了。
总而言之,虽然寂寞,但还算有些乐趣。
在极少有同龄人且交通并不方便的乡下,每天等傅嘉言的信息成为谢闻书最期待的事。
和曾经当作好朋友如今当作心上人的傅嘉言分开五年,相处才不到半年就又分开,谢闻书的戒断反应也严重至极。
梁瓒有天打来电话,知道谢闻书回到乡下且和傅嘉言分隔两地后,说:“分开不好吗?还能让你冷静一下,想想以后面对心肝宝贝的对策。”
听闻此言,谢闻书笑了好半天:“你觉得我能冷静下来吗?”
“怎么不能?一个在市区一个在乡下,你们谁也见不到谁,忙起来还能想到对方吗?”梁瓒说。
“你没喜欢过人吧。”谢闻书反问。
忙起来的时候是想不到对方,但人怎么会一直忙,一旦心神稍稍松懈,那个人的身影又会强势出现在脑海,不自觉就日也思夜也想,行也思坐也念。
“……”梁瓒无语:“歧视单身狗是吧。”
“没,我也是单身狗,怎么会歧视。”谢闻书换了个话题:“我昨天晚上梦到他了。”
“哦?”梁瓒来了兴趣,语调上扬:“你梦到什么?”
“梦到他和我一起上学,我们一起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我看着他长大。”谢闻书声音缓缓,语气听起来居然带有一丝满足。
“我服了。”梁瓒以为谢闻书梦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没想到是这种小儿科的梦。但吐槽完,梁瓒又诡异地笑起来:“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恋爱脑了。”
谢闻书无奈:“那我也要先谈恋爱才算恋爱脑。”
这下梁瓒彻底哑口无言,暗道谢闻书栽得彻底。
转眼到了除夕,爆竹声中一岁除。
谢嫣然和钟若兰在屋里依偎着看春节联欢晚会,谢闻书和母亲打了声招呼,走上街寻热闹。
村子里的基础设施还算完善,路灯明亮,路灯与路灯之间挂了红红的灯笼,又装饰了不断变化颜色的彩灯。五彩缤纷的灯光落在地上,谢闻书抬头,欣赏漆黑天空中炸开的缤纷烟花。
是各家各户自掏腰包买的烟花,东家放后西家放,出现没有规律,烟花样式也极少。
说实话,没有元旦晚会时学校放的烟花好看。
谢闻书随意坐在大门边的石头上,打算再过一会就回房间睡觉。
断断续续从傍晚放到晚上的烟花忽然停了,谢闻书奇怪一瞬,以为烟花放完了。三五秒后,不同方位却传来烟花的升空声,东南西北的烟花齐齐炸开,宛如簇拥的花朵。
与此同时,口袋里的手机也不断震动,谢闻书解锁屏幕,才发现是到了零点,微信不断传来消息提示音,是列表里的好友卡点发来的新春祝福。
点进微信,不知为什么,置顶的人并没有发消息过来,谢闻书没在意,打算先给傅嘉言发祝福语。
谢闻书单手拿着手机,打字打得很慢,快乐两个字还没打完,屏幕上亮起傅嘉言的通话申请。
他稍稍一顿,点了通话键。
“哥哥,新年快乐。”傅嘉言背后是绚烂的烟花,正对着的是明亮的客厅,傅嘉言站在没开灯的阳台,装模做样叹气:“唉。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呢。”
“想我了吗?”谢闻书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轻挠傅嘉言的耳朵:“言言也新年快乐。”
傅嘉言抿了抿唇:“想你了呀,爸爸妈妈刚才在客厅看春晚,春晚结束之后他们下楼放烟花去了。”
“言言怎么不去放烟花?”
“我不敢放。”傅嘉言说:“我喜欢看别人放。”
点燃引线而已,谢闻书正要安慰傅嘉言,说没关系,等回去后我陪你放烟花。
傅嘉言蓦地说:“如果你现在在我身边,我一定要抱你一下。”
谢闻书愣神,原本想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傅嘉言理所当然道:“就是想抱你。”
“……”
电话那头的谢闻书用双指捏住眉心,长长呼出一口气。傅嘉言总是考验他的定力,让他无所适从。
除夕过后年味散了一半,高中生也将寒假作业提上日程,每日写一点以防最后无法完成。
傅嘉言提议和谢闻书一起写作业,两个人约好晚上在固定的时间打视频电话,监督彼此好好写作业,一打就是好几天。
这天,谢闻书坐在书桌前,等傅嘉言打视频电话过来,从八点等到八点半,又从八点半等到九点。
手表的秒针匀速走着,谢闻书坐不住了,点进与傅嘉言的聊天框发了几个黑豆的表情包。
十分钟过去,聊天页面没有一丝一毫变化。
明知道傅嘉言迟到可能有很多种理由,谢闻书还是感到担心,前些天两人报备式的聊天方式给谢闻书一种即使两人不在同一个地方也能清楚知道对方在干什么的错觉,但现在,谢闻书不得不承认,假如傅嘉言不主动告诉他,他将不会知道傅嘉言的一切。
这让谢闻书惴惴不安。
你在哪里?在干什么?不久前才说过想我,为什么现在又不理我?
可以让我每分每秒都知道你的动向吗?这个念头一出来,谢闻书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是,谢闻书你在想什么东西。谢闻书强迫自己的大脑停下来。
手机这时突兀地在安静的房间响起来,惊动缠绕谢闻书的荆棘,让谢闻书一瞬间心定。
来电显示:傅阿姨。
“喂,傅阿姨。”谢闻书接起电话:“言言他……”
“你找言言吗?”手机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就是呀。”
“你……”谢闻书提着的心落回肚子:“今天不写作业了吗?”
谢闻书没问傅嘉言迟到是去干了什么,傅嘉言却主动解释了:“我妈妈晚上带我和爸爸出去吃饭,出去的时候我手机的电量不多,没多久就关机了,我们刚回家,等我的手机开机,我再给你打视频写作业。”
“好。”谢闻书说。
原来是一回到家就拿了傅阿姨的手机给自己报平安吗。谢闻书感到满足,又为自己刚刚的黑暗想法感到愧疚。
“我明天要去参加余小尤的生日会,明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在写作业时,傅嘉言告诉谢闻书他第二天的行程:“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下午去唱唱歌。”
“你们两个人吗?”谢闻书问。
“不是啦。”傅嘉言说:“余小尤是班长,班上不少人他都认识,邀请了十几个同学,宋煦周煜寒还有马见山李侯他们都在。只差你,可惜你没办法过来。”
“言言想让我过去吗?”谢闻书停下笔,抬眸看向小小屏幕里的傅嘉言。
傅嘉言隔着手机屏幕和谢闻书对上视线:“我倒是想,你又不能飞过来。”
谢闻书稍作思考,说:“我顺着网线爬过去。”
“什么?”傅嘉言笑出声:“别开玩笑了哥哥。”
翌日中午,饭店的包间内,五班几个相熟同学聚在一起聊天,分享自己过年时收了多少压岁钱。
傅嘉言坐在余小尤旁边,和他一起看菜单。
“你觉得,还要加几个菜吗?”余小尤问。
“不用了吧。”另一边的宋煦说:“还有蛋糕呢,再点就吃不完了。”
“我觉得也是。”傅嘉言说。
“那行。”余小尤把勾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就这几个菜吧。”
菜上齐后,包间里安静下来,三层的蛋糕放在余小尤面前,众人屏气凝神,个个准备着手里的充气彩带枪。
余小尤许好愿,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砰。彩带枪被捏开,彩片纷纷扬扬落下,大家齐声唱起生日歌,“生日快乐!”
“谢谢大家。”余小尤双手合十道:“感谢各位来捧场!”
包间里热闹起来,大家举杯庆祝,盛满雪碧的玻璃杯撞在一起,液体表面激起雪白气泡。
“哎!外面好像下雪了。”有人惊呼一声。
十几人纷纷向窗外看去:“真的下雪了啊!”
今年冬天的第二场雪徐徐落下。
“真幸运呐。”好像是周煜寒说了一句:“可以边看雪景边吃饭。”
众人笑起来,傅嘉言也目露欣喜看向玻璃窗。
窗外是高耸的建筑物,包间正对着商业街,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头顶上都落了雪花。
不知道谢闻书那边下雪了没有……思及谢闻书,傅嘉言掏出手机,打算留下照片,和谢闻书共看美景。
谢闻书却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傅嘉言刚解锁手机,他就打来了电话。
傅嘉言和余小尤知会了声,去走廊上接通电话。
“嗨,哥哥。”
“嗯哼。”电话那头的谢闻书听上去像是在室外,有风声传进傅嘉言的耳朵。
傅嘉言感到奇怪:“你在外面,不在家里吗?”
“你猜一下我在哪里。”话虽是这么说,谢闻书却没给傅嘉言猜的时间:“我不知道你们的包间是哪个,言言可以下来接我吗?”
“你回来了吗?”傅嘉言问着,双腿已经动起来。他去按电梯,电梯迟迟没下来,傅嘉言改走一旁的楼梯。
“嗯。我真的顺着网线爬回来了。”谢闻书在电话里说。
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傅嘉言脸上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容,走到最后两级楼梯,看到远处的谢闻书,傅嘉言没了耐心,直接跳下来。
谢闻书被他吓了一跳,急走几步。
分别二十多天的人出现在眼前,两人面对着面,一时间谁也没先开口。
谢闻书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堂显得格格不入。他一身的黑色系,只有颈间灰色的围巾是第二种颜色,像是中世纪的绅士。他羊绒围巾上落了雪花,但室内温暖,那点雪正在融化。
傅嘉言朝谢闻书的头发上看去,他发间也是星星点点的雪。
谢闻书耐心看着傅嘉言把自己打量了个遍,等傅嘉言的眼睛重新和谢闻书的眼睛对上,谢闻书开口说:“虽然迟了点,但我现在站在言言身边了,不抱我吗?”
抱抱抱!傅嘉言刚想问能不能抱一下,谢闻书就这么说了,那他何乐而不为。
两人之间还隔着些距离,傅嘉言小跳助跑,冲上去勾住谢闻书的脖子,把谢闻书抱得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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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