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由于谢闻书迟迟没有回应，傅嘉言又叫了他一声。餐桌上方明亮的白炽灯劈里啪啦地释放光亮，在两人身上投下光晕。
谢闻书仿佛能听到灯丝的呲呲声，眼前人过分乖巧喊自己哥哥的模样，实在有些犯规。让谢闻书有些扛不住。
真是醉得彻底，不然怎么会把哥哥叫得这么顺口。平时不是都没大没小地叫他的全名吗。
“嗯。”谢闻书轻点头，问他：“你是小酒鬼吗，喝了多少酒？”
傅嘉言此时的大脑昏昏沉沉，整个人像是漂浮在云上，处理外界信息的速度也变慢，“……一瓶。”他拖长尾音。
一瓶，还是果酒，这让人担心的酒量。
“幸亏你的酒品比较好，不然我不知道该拿言言怎么办了。”谢闻书无奈地笑笑，将手臂递到傅嘉言面前：“站得起来吗？我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触动了傅嘉言的某根心弦，以至于他将要问出口的“酒品是什么？”咽回肚子里。像机器人接收到指令似的站起来，然后……机器人卡住了，因为没有下一步指示。
“背好书包。”谢闻书说。
傅嘉言把放在身后的书包拿起来，动作缓慢地背在肩上。
“跟我去和简老师打个招呼。”
“好的。”
从站起身到和班主任打过招呼走出商场，没有人发现傅嘉言喝醉了，在外人眼中傅嘉言和平时无异，不过看起来好像和谢闻书稍微亲密了些。班上的超级学神和新晋学霸的关系怎么看起来非同寻常的样子……同学们摇摇头，想多了，肯定是想多了。
夜晚的商场外面热闹非常。小商小贩的摊位点缀着不断闪烁的彩色灯条，路上行人纷纷，欢声笑语熙攘。
“你在干什么？”站在商场的玻璃门前，傅嘉言有些迷茫地问：“不是回家吗？”
谢闻书单肩背着书包，他体态好，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也显得挺拔。各种颜色的光照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深邃俊美的五官线条。傅嘉言看到他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扇动。
“言言稍等一下。”
将“明月湾小区”输入导航，上面显示距离目的地一千米，步行大约十五分钟。
“想走路还是想坐车？”谢闻书征求他的意见。
傅嘉言用大脑处理器处理过问题，之后理所当然地说：“走路，牵着。”
“还是小孩吗？”谢闻书转过头来笑他。小时候他们两个住的地方离小学很近，双方家长都有工作，时常手牵着手去学校，美名其曰怕走丢，实则是他们那时黏糊得像连体婴，谁也离不开谁罢了。
傅嘉言已经伸出手掌，五指分开等着另一只手。他手指细白指尖微粉，每根手指都倔强地伸得笔直，仿佛在说怎么还不牵我。
两人在商场门前站得实在有点久，他们穿着学生校服又长得俏，路人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至少谢闻书看到旁边卖气球的阿姨从他们出来就一直看着他们。
和醉鬼掰扯“AO有别”大概会收获许多个为什么，谢闻书不打算这么做。将傅嘉言略长的外套袖子往下拉，隔着布料牵后者的手指，他说：“走吧。”
并肩走在行人匆匆的街上，傅嘉言安安静静的一直没出声，谢闻书反复弯腰瞧他的眼睛确认他的状态，次数太频繁，还被反问：“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谢闻书眉眼弯弯，夸奖道：“好乖啊我们言言。”
“……”傅嘉言的大脑无法处理这句话，他皱眉：“认真看路。”
谢闻书笑着说好。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看到是梁瓒打来视频通话。
接通后，听筒中传来烦躁的声音：“谢闻书这都几点了？不是说好十点上线打游戏？”
忘记周六晚上和梁瓒约好打游戏这件事了，谢闻书停下脚步，抱歉道：“和同学们出来聚餐了，再过四十分钟找你行不行？”
看到身边人停下来，傅嘉言也后知后觉停在原地，看到谢闻书好像在和手机说话，他凑过去问：“哥哥。谁的电话？”
“朋友的。”谢闻书先安抚他，接着对视频那头拧着眉心生闷气的梁瓒道：“老师组织的聚餐。我现在在外面，需要先送一个小朋友回家，等我到家了立刻联系你。”
“小朋友？”梁瓒满头问号：“你不是和同学聚餐？哪里来的小朋友。”
“是言言，他喝醉了。”想起来最好的两位朋友只对彼此略有耳闻还没见过面，谢闻书问：“你们两个要不要打个招呼？”
那边梁瓒还没说话，谢闻书征求傅嘉言的意见，“对面是梁瓒，我和你提过的。言言和他打个招呼吧。”
傅嘉言迟钝地点点头，谢闻书就将手机拿得远些，以便他们都可以入镜。
懵懵然看到手机里的自己和身后的谢闻书，又看到屏幕里陌生的男生，傅嘉言脑中反复播放谢闻书的“……招呼……”，朝梁瓒挥挥手，说：“你好，我叫傅嘉言。”
我答应和人家打招呼了么，转移话题倒挺快。梁瓒一脸黑线，但面对傅嘉言还是端正神色：“你好，我是梁瓒。”
让两个素未谋面的人聊天太尬了，谢闻书本就是想转移梁瓒的注意力才让他们打招呼，现在招呼打完，谢闻书朝梁瓒做了个“拜”的手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道：“等会再找你，我们先回家了。”
说完点击挂断。
“？”
傅嘉言不解电话这么快就被挂断，打个招呼就只是打个招呼吗？
他仰起脸朝身后的谢闻书看去，“就这样？”
“嗯。”谢闻书说：“你们还想聊点什么？”
傅嘉言摇了摇头。
从谢闻书的视角看去，仰着脸的傅嘉言眼睛格外大。谢闻书仗着他喝醉了，实施了一直以来只敢在心中想想的动作。
他捏了捏傅嘉言的脸颊。
触感很柔软，虽然傅嘉言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冷冷的，但面对搓圆捏扁毫不反抗。谢闻书爱不释手地多捏了几下才重新牵上傅嘉言的手回家。
本以为傅嘉言会将“乖”字贯彻到底，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站在明月湾小区的入口前，谢闻书问傅嘉言住在几栋几楼，傅嘉言报出一个地址。
两人乘坐电梯到达目的地，站在入户门前。
“家里有人吗？”
傅嘉言：“有，我爸爸在家。”
按响门铃，傅嘉言的异样是在接下来谢闻书与关晏洲的对话中发生的。
关晏洲今天早早收到儿子的消息，说是晚上晚些回家，老师要带着全班同学去吃饭。同学聚会么，关晏洲做好了傅嘉言凌晨归家的准备。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儿子不是一个人回家的。
“叔叔好。”谢闻书站在傅嘉言身边，礼貌地对关晏洲说：“我是言言的朋友，他吃饭的时候喝了一瓶果酒，怪我没有看住他，他喝醉了。我送他回来，您家里有蜂蜜水可以给他喝一些。”
陌生的Alpha同学送自己儿子回家，还叫自己儿子的小名，关晏洲登时觉得晴天霹雳，被雷劈傻了。关晏洲怔愣，赶忙说：“辛苦辛苦，麻烦你送言言回来。”
“言言进来吧，快把书包摘下来。”
傅嘉言乖乖走进玄关，摘下书包并换鞋。
“周一见。”谢闻书忽然对他说。
瞧见谢闻书作势要走，傅嘉言心中不大满意，他拉住前者的手腕：“你去哪里啊？哥哥。”
哥哥？？？
一旁的关晏洲感觉自己要被雷劈得灰飞烟灭。
谢闻书笑笑，他站在门外放轻声音：“言言都回家了我也要回家啊，我们周一再见。”
傅嘉言还有些不舍，拉着他不想放手。
“都快十一点了，快让你同学回去吧。”眼前的形势，关晏洲拼尽全力拿出大人的成熟。
“再过一天言言就能见到我了，要是明天想我了也可以给我发消息。快和你爸爸回家，早点睡觉知道吗？”谢闻书轻拍傅嘉言的手，“听话。”
“好吧。”傅嘉言点点头，语气十分乖巧：“哥哥再见。”
“再见。”谢闻书挥手：“叔叔再见。”
关晏洲捂着胸口心道：先别见。
傅嘉言经常和父母讲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之前也把朋友邀请到家中做过客，关晏洲知道自己儿子有两个好朋友，一男一女，但都是Omega。
所以这个英俊陌生的Alpha从哪里来的？
关晏洲脑子里首先冒出早恋这个字，但很快被他否定，不可能，言言这么懂事。
关晏洲下意识掏出手机，想要和妻子商量，但又想起傅媛还在出差，知道这个猜测后说不定会担心，又将手机放回去。
他决定先问问自己的小儿子。
“言言。”
傅嘉言褪下拖鞋正盘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目光直直地盯着电视机画面。关晏洲问他：“刚刚的那个男生是你的朋友吗？”
“我哥哥。”傅嘉言点头承认。
“你们是好朋友？”
傅嘉言再次点头。
“……”
长见识了，对着好朋友喊哥哥吗。关晏洲心塞地去厨房里泡蜂蜜水。
*
翌日上午十点才醒过来的傅嘉言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杯倒。
他对周六晚上的记忆只有自己好奇喝了酒，并且因为酒的味道不错贪杯喝了一整瓶。
摸出枕头下面的手机，傅嘉言问谢闻书自己是被他送回家的吗？为什么一睁眼就在家里了。
-谢闻书：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谢闻书：我们是最后走的，你喝醉了我送你回的家。[笑]
原来是这样，傅嘉言回复他：谢谢。
喝醉了居然会断片，傅嘉言感受到了酒精的可怕。谢闻书没提，看来自己没有因为醉酒做一些奇怪的事，傅嘉言松了口气。
但在下午，记忆逐渐回笼，傅嘉言渐渐想起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叫了谢闻书一路哥哥，到家了还舍不得对方走。
“……”
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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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傅小谢给大家拜年啦！祝大家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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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走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