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紧握铁碎牙,将戈薇护至身后,一本正经的叮嘱道:“戈薇,你和珊瑚先将她带走!我和法师留下对付奈落。”
“可是……”
戈薇不太放心犬夜叉和弥勒两人留下对付奈落,而且四魂之玉即将收集完全,奈落的力量变得愈发强大,她很担心犬夜叉会因此受伤。
“来者不善啊。”
弥勒从包袱里抽出一条浅蓝披衣,张开抖了两下,迅速披在薰禾头上,遮住了她的面容,拢了拢衣角,“他大概是冲薰禾小姐来的,你们快带她走吧,这里有我和犬夜叉就够了。”
珊瑚背起飞来骨,掩护着戈薇和薰禾一同离开,戈薇担心地转头喊了声:“你们要小心啊!”
枫婆婆迅速疏散村子里的村民,如今村内只有犬夜叉和弥勒两人。
“喂!臭和尚,有把握吗?”犬夜叉揣着手,仰头问道。
弥勒直接用法杖怼上他脸,“你这狗说话越来越不客气是吧,铁碎牙不是已经吸取了百鬼蝙蝠的妖怪之血了吗?这番肯定能破除奈落的结界。”
犬夜叉被他戳得脸色一黑,猛得抓住法杖,“你这家伙……”
忽地,轰雷声逐渐逼近,两人迅速收手,准备待发。
地面发出沉闷如巨兽低吼的震颤,随即“咔嚓”一声,深褐色的土壤层层崩裂,涌出乌黑的毒气,裹挟着腐土与岩石的碎屑向上翻涌。
数根粗壮如古木的触手猛地从阴林中窜出,布满凸起的暗纹与尖刺,一股浓郁的紫红瘴气夹着狂肆的风突然从云底“砸”向地面,瞬间卷起漫天黄沙和枯叶。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石块蒙上一层诡异的紫雾,连空气都变得腥臭刺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被吞噬。
“犬夜叉……”奈落的声音低沉又阴暗,眼眸冰冷,凌厉肃杀,给人带来莫名的压迫感和恐惧。
弥勒惊呼一声:“奈落?”
犬夜叉呆了两秒,“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几乎没有完整的人形,如蜘蛛般巨大化盘踞,背后赤红与暗紫的触手好似荆棘巨网,布满倒刺的枝桠在阴影中扭曲蠕动。
裸露的上半身躯体透着非人的妖异力量,海藻般浓密的乌发如瀑般垂落,将他那张湿艳且阴鸷的面容衬得愈发冷冽——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轻蔑和冰冷。
“她在哪?”他眼帘微低,目光森冷。
犬夜叉回神,龇牙嘲讽:“她不是被你杀——”
忽然视线一沉,空气被无形的力量扯至变形,弥勒脸色骤然大变:“犬夜叉!”
下一秒,褐色触手从裂缝里席卷而出,带着腐朽的潮气,疯狂冲向犬夜叉,他双脚一噔,凌空跳起,大力挥动刀刃,径直砍了上去,罡风切开了奈落周身的结界,糜烂的肉块不计其数的往下坠,触手里的毒气“轰”地涌出来挡住了视线。
犬夜叉扛起铁碎牙,单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大喊:“就这点本事吗?奈落!”
“犬夜叉!他的目的不是我们!”
随着眼前浓郁的毒气渐渐消散,奈落已不在原地,弥勒瞬间意识到他去追戈薇了,立马转身直奔林中。
“什么!”犬夜叉怔松了片刻,暗骂一声:“可恶!戈薇——”
……
另一边。
“快走!戈薇!”珊瑚将飞来骨大力甩出去,如回旋镖般撞向神乐。
“嘛,我可是风之使者,如今这片林子的风都会遵从我的意识。”神乐嗤笑一声,再次握紧扇柄,从下往上举起挥动、轻扇、风紧贴地面翻滚成漩涡,“龙蛇之舞!”
戈薇不想再逃了,而且也已经跑不动了。
她松开推着薰禾的轮椅,停下脚步,大口喘气,“我来帮你,珊瑚!你一个人对付不了她的!”
“戈薇!”小狐狸从她肩膀上下来,好似在劝阻。
“七宝,你留在这里看好薰禾小姐!”她微微抬眼,看他的眼神格外认真。
小狐狸眸光一怔,还未反应及时,戈薇就转身目光坚定的锁向神乐,反手从箭筒中抽箭,弓身拉满,带着破空的锐响,直接钉入神乐身后的木桩上。
破魔之箭流光骤然炸开,四周的妖风瞬间被瓦解,所过之处,黑气滋滋消融成白烟,连空气都被灼出带着圣洁感的暖光轨迹。
“又是你这个人类——”神乐脸色极其难看,手紧紧攥住扇子,青筋暴起,红宝石状的眼睛微微眯起。
“神乐……你真是太没用了。”
周遭的虫鸣骤然消歇,阴暗低沉的声音好似贴着耳畔说的,像浸了冰水的砂纸在摩挲,每个字都裹着潮湿的寒意。
奈落来了——
戈薇紧蹙眉头,往后稍退了两步,珊瑚见状立马挡在戈薇面前,飞来骨一个回旋又再次回到手中。
闻言,神乐脸色更难看了,赫然再次腾空,手腕轻旋,折扇“唰”地展开,扇骨边缘寒芒一闪,如利刃般斜削而出,“那就瞧好了!”
妖风骤然拧成螺旋,转瞬化作丈高旋风,枯叶和断枝被强行卷入,漩涡甚至还在不断扩大。
“啊啊啊!!吹走了!”七宝跳起来,胖乎乎的双手想去抓被风吹走的披衣。
闻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凝视于轮椅上——妖风猝不及防地吹开了女人头上的浅蓝披衣,薄纱被卷飞的瞬间,及腰浓密的墨发猛地在空中乱舞。
阴暗处——那双猩红的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
世界静默,变成一片失重的慢镜头。
雷霆乍响,电光倏忽一闪,猝然劈开墨黑的天幕,沿着地上叶密如织的藤蔓节节攀爬,一寸一挪,疯长般锁住了女人身下坐的奇怪椅子。
往上缠绕,目光一顿——那是张清雅略带病气的脸。
女人端坐着、对望着、双眼空洞灰白,如同绘制的精致人偶,没有半分活气。
黑影迅速交叠涌动,宛如失控的野兽,挣脱了束缚的锁链,直奔薰禾而去。
“奈落!”犬夜叉和弥勒及时赶到,红衣飘动,双足一顿,凌空挥动刀刃再次竖劈而下,“受死吧!”
长刀竖扫,将想要扑去的数条触手拦腰斩断,却没想到断口处的肉块又瞬间化作了新的小触手,再次络绎不绝的涌上去。
犬夜叉脚尖点地后撤,刀刃裹着罡风斜挑,削飞缠来的细触,瘴气和妖风不断咆哮嘶吼。
数块大小不一的肉糜从断口飞溅而出,有的砸在树干上,有的落在积满潮土的地面,露出的肉壁还在微微颤动,混着毒气和碎肉的残渣,在阴暗树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狰狞和迫不及待。
“不可饶恕。”嗓音染着怒意。
戈薇手牢牢攥紧长弓,嘴唇抿唇一条线,浑身几乎颤抖,死死盯着奈落。
珊瑚转头一愣,“戈薇?”
她的呼吸更为急促,那双晶莹的眼眸里含着怒意,“明明亲手杀死了薰禾小姐,割舍掉了他曾最为不屑和难以启齿的感情,如今这般……又是做给谁看!”
她没有了解过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只是单纯的心疼。
那个叫绯月行的巫女那般辱骂她,她未曾伤心、未曾落泪、却在被他捅穿心脏的那一刻黯然神伤。
杀死她的究竟是扭曲的爱还是比爱更为腐烂的恨呢?
这些不重要了。
因为爱和生命都已支离破碎,后悔这种情绪在这一刻彰显的如此令人发笑。
拜那个强盗所赐,这个半妖诞生于孽火和欲海中,那些消碎的、死寂的、白骨森森的肉糜,几乎无人不恐惧、不作呕。
在那些短短的日子里,在那些见不得光的日子里,只有她,只有薰禾小姐赤忱滚烫的爱在绝望的极地中,开出了绚烂的花,燃尽漫漫寒狱。
就如他的名字,在佛语中「永不能解脱的无间地狱」,两个背离的命数在孽火中互相交缠,哪管殊途三千,她也要一步两步的走向他,她是勇敢且坚定的。
所以她为他感到悲哀,他杀死的不仅仅是爱,更是他生命里寥寥无几的曙光,明明可以摆脱痛苦,却选择了以最极端的方式退怯。
胆小鬼!
这样一个丑陋的存在怎么配得上如此纯粹的爱!
“简直不可饶恕——!!”戈薇的指节因攥紧弓柄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
抬手、弓弦被拉满,箭镞寒光凛冽,直逼妖怪扭曲的半身,随着一声压抑的怒吼,破魔之箭如离弦惊雷,带着满腔怒火破空而去,箭尾震颤的嗡鸣里,尽是不容错辨的杀意。
利箭锐啸般撞向结界。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直接穿破紫红结界,猛地扎进妖怪盘绕的触手丛中。
璀璨的流光四散开来,瞬间撕裂,紧接着是密集的爆裂声,妖怪下半身堆积的触手应声炸开,断口处黏腻的残肢肉块簌簌掉落,再无半分缠绕绞杀的凶势。
一团萦绕着黑雾的邪玉从奈落身体里直直坠落,“当啷”一声砸在土壤里,弹起半尺高后又重重滚落,最终翻了两圈后彻底失去光泽,骤暗如死灰。
“是四魂之玉!”弥勒见状直接扯掉右手的念珠,张开风穴吸了过来。
珊瑚问:“奈落……死了吗?”
夹杂着剧毒的瘴气和灵力的冲撞直接掀起了一层黑雾。
“感觉没那么容易吧。”犬夜叉骤然捂住口鼻,跳到戈薇身旁,以保护的姿态站在她前面。
“啊啊啊啊!犬夜叉救命!!”
黑雾中七宝被吓得直接手脚并用地蹿到犬夜叉和戈薇身旁,扒拉着犬夜叉的衣服。
“你这家伙!给我松开啊!”犬夜叉表情僵硬,嘴角抽搐一下,脸色当即沉了三分,强行扯回自己的衣角。
“奈……奈落还活着!”
“什么!”众人一惊。
“果不其然。”弥勒攥住四魂之玉递给戈薇,“戈薇小姐,这个拿好了。”
犬夜叉为防止奈落的突袭,可能会抢夺四魂之玉,直接站至众人身前,“奈落!你这次还要耍什么诡计!”
浓雾散去,仅剩上半身的妖怪在地面拖出两道深痕,断裂处黏混着肉块,每挪动一寸都发出“咕咚”的撕裂声。
近乎失去形体的黑影用着残存的手臂撑着地面,残破的躯体如蛆虫般扭曲向前,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轮椅上的女人。
“…薰……”一个轻飘飘的单字。
“……”她高高端坐着,双眼空洞,再也无法回应他。
妖怪半边脸被烧得焦黑扭曲,准确来说这就是他的本体,由群妖和**所构成的集合体在本质上是没有形体的。
在过往的50年里,他变换了无数的人类,年迈的、清俊的、貌美的、男的、女的、数不胜数,他不光喜好窃取人皮,更热衷于激发人心中的劣根性,肆意嘲弄,毫无忌惮的俯视,哪怕是探查到了人性中的一丝微光也要全然毁之。
所以他在看见她内心毫无阴霾时瞬间想要打破她的清高,认为这一切不过是浮于表面的虚伪之相。
一次两次的想要毁掉,却次次受阻。
说她纯善。
不!她完全没有善恶的观念,她是一张无色的纸,无论怎样浑浊的颜色滴落都无法沾染到一丝。
可就是这样一张无色的纸偏偏被他极端浓烈的爱恨与恶欲所渲染了,就此一颗心诞生了……
多么荒谬啊……
连他都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发指的可笑事。
笑她,更笑自己。
……
凭着一股执念,一寸寸挪到轮椅前,头颅微微抬起,半边烧毁的脸对着轮椅,妖怪残存的手臂缓缓向前探,细长到诡异的指节死死扣住轮椅边缘。
不敢碰,就这么静静地瞧着。
“奈落!”犬夜叉拿起铁碎牙刚想冲过去,却被戈薇一把拽住,“等一下犬夜叉!”
“哈?”
这时,风意涌动,女人如提线断裂的傀儡,毫无征兆地从轮椅上向前滑落,单薄的身躯软得像没有骨头,恰好跌进妖怪冰冷的怀抱里。
她垂着眼帘,长发覆住半张脸,呼吸落在了妖怪的肩胛上,他随之紧紧抱住她,再无间隙。
暮色相拥,骨骼相硌,糜烂与美艳共振,亦如50年前他接住她的瞬间,杀意与爱意共舞。
“…薰……”
“回家……”
爱与恨共舞!杀意和爱意茫然分不清!
最近卡文了,可能会写的比较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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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两个背离的命数在孽火中互相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