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
陶满轻轻拍了拍夏清宁的手,眼神安定又有力量,转头看向冲过来的赵鹏时,眼底瞬间覆上寒冰,“你动我一下试试?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敢在幼儿园门口撒野,是不是有胆子承担后果。”
陶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凌厉的眼神、强大的气场,竟让气势汹汹冲过来的赵鹏下意识顿住了脚步。他瞥了眼陶满身上的名牌,又瞟了眼身后的奔驰G63,想起这女人可能的背景,心里的戾气瞬间矮了半截,却仍不死心叫嚣:“你别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今天这钱,我必须要!夏清宁欠我的,她欠定了!”
“她欠你什么了?”
陶满冷笑一声,字字扎心,“欠你赌债的窟窿?欠你日复一日的打骂勒索?还是欠你一辈子的委屈绝望?夏老师天天辛辛苦苦上班,挣的钱全填了你这无底洞,她半分不欠你,反倒是你,欠她的,十辈子都还不清!”
赵鹏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却又不敢真动手,只能在原地跳脚撒野:“你少挑拨离间!我和我老婆的事,轮不到你个外人多管!夏清宁,你给不给钱?不给是吧?行,我今天就在这儿闹,让全幼儿园的家长、老师都看看,你是个忘恩负义、不守妇道的烂货!”
说着,他就张开嘴要扯着嗓子嚷嚷,想引路人围观造势。
“你敢。”
陶满的声音骤然冷得像冰,抬手亮出手机,屏幕上的录音界面清晰刺眼,“看到了吗,你刚才的每句话、每个动作,全是证据。你要是敢闹,敢污蔑夏老师,我现在就报警。到时候,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得因勒索、寻衅滋事蹲局子,你自己算算,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赵鹏的动作僵在半空,眼里闪过明显的慌乱。他虽然暴戾贪财,却也怕警察。要真是被抓进去,赌债还不上,麻烦只会更大。他死死盯着陶满手里的手机,又对上她毫无波澜的冰冷眼神,心里的底气一点点瓦解,嘴上却还硬撑:“你、你别吓唬我!我才不怕警察!”
“不怕?”
陶满挑眉,手指虚势按在拨号键上,“正好,我现在就打110,让警察过来跟你好好唠唠‘不怕’的底气。”
此时,幼儿园门口的家长等待游戏室里,陶小霄正攥着积木块,小脑袋时不时往窗外瞟。她已经和代班老师玩了好几副拼图了,小脸上早已写满不耐,嘴里还小声嘀咕:“妈咪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就要生气啦!”突然,她瞥见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立马扔下积木,拽着代班老师的衣角晃个不停:“老师老师,我妈咪来啦!我要出去找妈咪!”
代班老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陶满。其实她早已在窗边看了半天,从赵鹏堵住夏清宁开始,她就将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半分同情,更没打算上前帮忙,反倒满眼嫌弃与鄙夷,显然早已见怪不怪,只觉得夏清宁给自己的工作添了麻烦。
她敷衍地笑了笑,牵起小丫头的手:“好,咱们去找妈咪。”两人刚走出大门,陶小霄就挣脱开老师的手,迈着小短腿朝陶满冲过去,可没跑两步,就撞见了陶满身前凶神恶煞的赵鹏,还有躲在后面脸色惨白的夏清宁。那剑拔弩张的氛围,再加上赵鹏狰狞的嘴脸,让小丫头瞬间顿住脚步,小眉头紧紧皱成“川”字,小脸绷得比谁都严肃,连往前冲的脚步都迟疑了。
陶满余光瞥见女儿,心里咯噔一下,不能再和赵鹏耗下去,必须尽快带孩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别在这儿碍眼。”
陶满的声音冰冷刺骨,打断了赵鹏的叫嚣。不等他反应,她一把拉过夏清宁,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夏清宁愣了愣,陶满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竟让她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几分。陶满没多余废话,半扶半拉地将她往奔驰车带,动作干脆利落。
赵鹏见状,立马冲上来想拽夏清宁的另一只胳膊:“夏清宁,你别想走!今天不给钱,你踏出这里一步试试!”
陶满眼疾手快,侧身挡在夏清宁身前,冷冷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像冰刃,让赵鹏下意识退了一步。趁着这间隙,陶满弯腰抱起女儿,小丫头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小脑袋靠在她肩头,小声问:“妈咪,那个叔叔好凶,他是不是在欺负宁宁呀?”
陶满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语气尽量放软:“别害怕,妈咪会保护你们的。”说完,她打开后座车门,将夏清宁轻轻推了进去,又把陶小霄放好,帮她系上安全带,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乖乖坐好,妈咪马上开车。”
赵鹏见她们要走,急得直跺脚,又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在原地跳着骂:“夏清宁,你给我下来!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有了靠山就想跑是吧?这事没完!我明天还来幼儿园堵你!”
陶满走到驾驶座旁,没有急着上车,转头盯着赵鹏,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敢纠缠夏老师,再敢来幼儿园骚扰她,我直接报警。你勒索、寻衅滋事的证据全在我手里,警察会好好跟你算账的,后果你自己掂量清楚。”
赵鹏看着陶满坚定的眼神,心里泛起阵阵忌惮。他知道陶满不是吓唬他,刚才录音的架势、周身的气场,都说明这女人不好惹。真闹到警察局,他肯定没好果子吃。可他又不甘心,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车窗里的夏清宁,放狠话:“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
陶满懒得再跟他废话,冷冷瞥了他一眼,“砰”地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奔驰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街角,后视镜里,赵鹏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陶满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车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引擎的轻微声响,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陶小霄安静了没两分钟,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奶气的抱怨:“妈咪,你又来晚了,比上次还晚!我都跟老师玩了好几个拼图了,你再不来,我就告诉奶奶,罚你不许出去吃好吃的!”
陶满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脑子里还在回放赵鹏的嚣张模样、夏清宁的苍白脸庞,心里的火气还没完全消。听到女儿的话,她从后视镜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怼:“知道了知道了,小告状精!回头我亲自跟你奶奶自首,不用你急着打小报告,行不行?”她此刻实在没心思和女儿拌嘴。
陶小霄被怼了一句,也不生气,反倒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夏清宁。小丫头的眼神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手脚并用地爬上夏清宁的腿,坐稳后面对面盯着她,小手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声音软乎乎的,满是关心:“宁宁,你没事吧?刚才那个叔叔好凶,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他还骂你,好讨厌!”
陶满听到女儿对夏清宁的称呼,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明显的呆愣,甚至下意识从后视镜里多看了女儿两眼。愣过之后,她忍不住吐槽:“陶小霄,没大没小的!怎么能直接叫老师名字?尊重老师懂不懂?要叫夏老师!”
“我不!我就叫宁宁!”
小丫头梗着脖子,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小手还紧紧抱住夏清宁的胳膊,像在宣示主权,“我喜欢宁宁,宁宁是我的老师,我就要这么叫!妈咪别管我!”
听到陶小霄奶声奶气的话,夏清宁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动了些。她抬起头,看着小丫头满是担忧的可爱小脸,心里一暖,眼眶瞬间红了。这些年,被赵鹏欺负勒索,身边的人都避之不及,从来没有人这样直白地关心她,更何况是个才几岁的孩子。她努力压下心里的酸涩,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轻轻摇了摇头:“老师没事,谢谢你,小霄。你真乖。”
说完,她又抬头看向驾驶座的陶满,声音带着哽咽,还有浓浓的感激:“也谢谢你,陶满。今天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刚才那样子,我……”话越说越小声,想起赵鹏狰狞的神情、不堪入耳的辱骂,她的身体又忍不住轻轻颤抖。
陶满目视前方,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语气听起来有些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透着让人安心的笃定:“不客气,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烂样子。光天化日在幼儿园门口欺负女人,还当着孩子的面说脏话,简直无法无天。”她顿了顿,语气既有警告也有关切,“这种人你得小心,他刚才放了狠话,明天可能真会去幼儿园堵你。明天上班尽量别单独走,看到他第一时间报警,别自己硬扛。”
奔驰车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里,车厢内的沉默不像之前那般沉重,却多了几分微妙的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