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补偿礼物
等周祁终于睡醒了,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韩雒已经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
“你醒了,”韩雒看到他坐起来,走过去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周祁抱住他,“好多了,哥哥。”他蹭了蹭韩雒的侧颈。
“你睡了好久,饿吗?”韩雒问。
“有一点儿,”他放开韩雒。
韩雒从床头柜的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剥开喂给他吃。
周祁咬破果肉,尝到了酸甜的味道。他弯了弯眼睛。
“小舅舅让你醒了之后回趟家,”韩雒对他说。
“小舅舅?”周祁咽下橘子,抬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落着熟悉的光。
“嗯,”韩雒有点儿不好意思,“你家人很好……”
“也是你的,”周祁亲亲他的唇,带着橘子的果香,“洛洛跟我一起回去?”他问。
“我刚做完检查,结果还没出来,”韩雒婉拒。他总觉得自己给人留下的印象不好,总有点儿担心。
“哥哥害怕见家长啊,”周祁察觉到他的不安,“我妈很喜欢你,小舅舅你也见过了,外公好像也见过,”周祁回忆,“悄悄告诉你,我外公特别听我妈的,一点儿也不敢惹我妈生气……”
“小舅舅的恋人也是个男的,叫郁离,除了对小舅舅,对其他人都比较高冷……”
“哥哥不用担心,我们洛洛这么乖,他们都会喜欢你的……”
韩雒脸红,给他喂了一瓣新的橘子。
“不过也是,还是先等哥哥身体养好,再去也不迟,”周祁拉住他的手,看到裹着纱布的手腕,那只手环被血弄脏了,周祁已经帮他取下来了。
“那只手环里有定位器,哥哥介意吗?”他问。
韩雒摇摇头,“你是通过定位找到我的吗?”
“嗯,定位容易被屏蔽,要不然我就能早点儿找到你了,”周祁说。
“没关系,你还是找到我了。”韩雒亲了他一下,“你的也有吗?”他抓住周祁的手,看着那条坠着蓝色蝴蝶宝石的手环。
“对,我外公早年在香港呆过一阵子,大概有不少仇家,我小舅舅就被绑架过,所以我从小时候就一直带着定位,”周祁说,“平时基本用不到,但是有意外的时候就很重要了。”
“哥哥放心,我不会监视你的,”他亲了亲韩雒的手腕。
“没关系,我答应过你不会摘下来的,等洗干净,你再帮我戴上。”韩雒对他说。
周祁叮嘱韩雒好好吃饭,离开医院,回家报平安。
周祁在家吃了顿饭,和周时与去处理祁辉。
“你这个便宜弟弟,好的一点儿没学,坏的倒是一件没落,黄赌毒均有涉猎,可以说是五毒俱全,”周时与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祁辉。
“据他所说,他在赌场欠了赵松不少钱,但没有钱还,祁麟死后财产大多数留给了祁佳,估计也是知道这个儿子烂泥扶不上墙,”郁离补充,“祁佳拒绝给他钱去填窟窿,他被赵松的人打怕了,就怂恿赵松绑架了祁佳。如果祁佳死了,他就能顺理成章得到遗产……”他没什么感情的目光从地上的祁辉看到一旁的祁佳。
祁佳的面色很白。她惊魂未定,却撑着站在旁边,红着眼睛,看着自己这个亲弟弟。
“他十分怨恨你,手机里有你和韩雒的照片,他说是想找人继续找你麻烦,赵松看到了照片,认出了韩雒,所以绑走了他,”郁离转向周祁。
“归根到底,还是他带出来的麻烦,”周祁冷声说。
“你想怎么处理?”周时与问他。
“把他所有的罪证都交给警察,我要他得到最重的惩罚,一辈子都别再出来为祸人间,”周祁冷漠地说。
“行,”郁离点头。
“她呢?”周时与示意祁佳。
“爸爸留了一些遗产给你,”祁佳对他说。
“我不稀罕,记住你说过的话,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周祁烦得很。要算起来,这事儿还得赖祁麟。
“放她走吧,”周时与看了她一眼,跟周祁走出去。
“记得带韩雒去警局录口供,”周时与对他说,“赵松还没死,韩雒那一枪打中了他的腿,那一刀也没要了他的命。”
“死了还便宜他了,”周祁冷哼。赵松做的那些事,够他死多少回了。
“放心吧,从他身上还能带出点儿东西,自然不会放过他,”周时与说。
……
周祁回到医院,给韩雒带了个小蛋糕。
韩雒看着小蛋糕,“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弄坏了,”他对周祁说。
“我看到了,我收到了,没有坏,”周祁对他说。
“明明摔坏了,”韩雒说,他看到的。
“但是我收到了你的心意,”周祁对他说,“哥哥,我爱你。”
韩雒愣了下。
周祁就又说了好多遍,用摔碎花瓶上的那几种外语,那几个一样的句子。
“洛洛,我爱你。”周祁最后又对他说,亲了亲他的额头。
韩雒红着眼睛抬头,亲他的唇。
周祁给了他一个轻缓温柔的深吻,像对待最最珍惜易碎的宝贝。
“没有蜡烛,你生日那天吃蛋糕了吗?许愿了吗?”韩雒没有在礼盒里找蜡烛。
“我许愿找到你,我的愿望实现了,”周祁说,虽然没有吃蛋糕。
“那应该你吃,”韩雒把奶油送到他唇边,周祁乖乖吃了。
“我会补一个新的礼物给你,”韩雒对他说,像之前补给他一句迟来的生日快乐。
“好,”周祁答应,“这次我跟你一起做,好不好?”
“可惜没有惊喜了,”韩雒遗憾。
“哥哥,我不想要惊喜了,这次我已经要吓死了,”周祁抱住他说,“不要再来第二次了。”他要PTSD了。
“好吧,”韩雒扁了扁嘴。
周祁觉得他可爱,亲了亲他的脸。
“周祁,”韩雒轻声说,“我也爱你。”
周祁明白韩雒为什么会愣一下了,因为他也愣了一下,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大脑一时没来及解析这句话的意思。等终于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才生出一种轻快的喜悦,像鸟儿一样雀跃的高兴。
他捧住韩雒的脸亲吻,交换奶油的甜味。
陆医生在门口站了一分钟,两个人还在亲。他抬手敲了敲门。
周祁放开韩雒,韩雒把脸埋在他手臂上,像鸵鸟,露出来的耳朵红得滴血。
“咳,检查结果出来了,你跟我过来,”陆医生对周祁说。
周祁:……
他以前还觉得陆医生挺有眼力见的。他错了。他不该把病房当家里的。
韩雒用手捂住脸,从他胳膊上移开。
周祁失笑地摸了摸他的头,出去了。
“怎么了?检查结果有问题?”周祁进了陆医生办公室。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从他的光片来看,他的骨头比正常人要细,而且有多次骨折过的痕迹,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陆医生问,“还有他身上的烧伤,是什么时候的?”
“……”周祁沉默了一下,“知道。”
“他九岁到十二岁期间,经历了反复的凌虐,被注入过生长激素,经历了一场大火……”周祁觉得心脏抽疼。
“怪不得,过量的生长激素确实会让骨头变细,变脆。”
“影响大吗?能养回正常状态吗?”
“不用紧张,从他目前的状态来看,没有太大的影响。他的身体已经自我调节到最适合的状态,再做干预反而不好,”陆医生说,“你回头把他的过往病史,药物使用情况给我,我给他做一份档案……”
周祁点头。
“还有他的胃,”陆医生头疼。
“怎么了?有问题?”
“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一堆,你小心给他养养吧,保证按时吃饭,”陆医生说。
周祁应下,他已经在慢慢养了,“你说他的骨头很脆,平时是不是不能做什么剧烈运动?”
“哪种剧烈运动?”陆医生看了他一眼。
周祁:……
“骨头脆只是相比于其他人,那毕竟是骨头,人体最坚硬的组织之一,又不是纸糊的,一碰就碎?”
“而且他的身体一看就是练过的,要不这次怎么自己跑出来的?”
“你不用把他当豌豆公主,可以多做做运动,对身体好得多。”
陆医生不矜持地翻了个白眼。
周祁:……
他觉得陆医生在嘲讽他。
“当然,床上运动要适度,他毕竟是男的。”
“几个月一次算适度?”周祁问。他还不够适度吗?在一起两个月了,他就进去了一次。
陆医生:“……”
“你们这么克制的吗?”他问,居然用月来间隔。
“我记得你性功能没问题啊?”年纪轻轻,**的。
周祁也不矜持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单身狗懂什么?
“得,你能忍最好,就保持几个月一次就行,”陆医生笑。
“多久一次比较好?”周祁问他。
“一周最好不要超过两次,结束后记得用药,”陆医生说。
周祁点点头。
检查没问题,韩雒当天就被周祁接出医院,带回了家。
第二天去警局做了笔录。
他没有再见到赵松。他已经长大了,他比十三岁那次在医院的时候更明白赵松对韩轻做了什么。
赵松合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从警局出来后,周祁带他去了那个海湾。
韩雒在车停下后才回过神。他没有告诉周祁,但是他确实想来这里。
他们站在海岸边,海水一浪一浪地冲洗在岩石上。
韩雒没有说话,周祁在冬天的海风里从背后圈住韩雒,和他一起看着蔚蓝天空上的云。
“画画就是妈妈小时候教我的,她那时候最喜欢看着窗外蓝色的天……”韩雒轻声说。
“她已经自由了,”周祁在他耳边说。
“是啊,我们都逃出那个笼子了……”